陈小果脑子里嗡的一声:
“跑了?!往哪儿跑了?”
樊鹏举摇头:
“不知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城里乱成一团,我们正在搜。”
陈小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他飞快地想着——江石半夜跑出来,穿着睡衣,没带多少人,一定跑不远。可他往哪儿跑?
“城外呢?其他几家的部队有没有封锁住出城的路?”
樊鹏举脸色更难看了:
“刘文辉的部队没有按时赶到。歌乐山那边,有一个巨大的缺口。”
他说着,心里涌起一阵愤怒。说好了每家出一个团,刘文辉的人却迟到了。要不是他们迟到,歌乐山那边怎么会留下缺口?江石要是从那边跑了,全怪刘文辉!
陈小果心沉到了谷底。
歌乐山。
那是重庆城外最大的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一个人钻进去,就像水滴落进大海,再想找就难了。要是江石从那边跑了,钻进山里……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猛地转身:
“一营二营,跟我走!去歌乐山!”
凌晨三点,歌乐山。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陈小果带着两个营,打着手电筒,在山上搜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江石就像蒸发了一样。
陈小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黑沉沉的山林,心急如焚。手电筒的光在山林间晃来晃去,可除了树就是石头,什么也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像要炸开。
要是抓不到江石,一切都完了。
他们这些人,都会变成乱臣贼子,被全国通缉,被中央军剿灭。二十三军会被撤销,张阳会上军事法庭,他陈小果会被当成替罪羊枪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跟着他来的那些弟兄,一个都跑不了。
他忽然想起张阳说过的话:
“这件事,成了,咱们就是民族英雄。败了,咱们就是乱臣贼子。”
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拳头砸破了皮,血渗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
凌晨四点,张阳赶到了歌乐山。
他带着一个连,从城里疾驰而来,马都跑得口吐白沫。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在转——江石跑了,往哪儿跑了?歌乐山这么大,他会躲在哪儿?要是找不到,接下来怎么办?
陈小果迎上去,脸色惨白:
“军座,没找到……”
张阳摆摆手,打断他:
“继续找。他跑不远。”
他站在山脚下,望着黑沉沉的山林,脑子飞快地转着。
江石是半夜跑的,穿着睡衣,没有带多少人。他不可能跑得太远。一定是躲在某个地方。
歌乐山这么大,他会躲在哪儿?
张阳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江石。
半夜惊醒,枪声大作,警卫团被打散。一个人穿着睡衣,慌不择路地跑出来。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只能往山里跑。
他会往哪儿跑?
往高处跑?高处容易被发现。
往低处跑?低处容易被人追上。
躲起来?躲哪儿?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山里剿匪的经验——那些土匪被追急了,最喜欢躲在崖壁下面的缝隙里。那种地方,从上面看不见,从下面也看不见,只有凑近了仔细找才能发现。
他忽然睁开眼睛:
“崖壁。”
陈小果一怔:
“什么?”
张阳道:
“歌乐山有几处崖壁,下面有缝隙,可以藏人。他要是躲在那种地方,手电筒照不到。”
他说着,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希望。对,一定是这样。江石是外地人,对歌乐山不熟,可他知道往高处跑。崖壁下面的缝隙,是他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陈小果眼睛一亮:
“对对对!我马上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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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陈小果带着人,在歌乐山北坡的一处崖壁上,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
那缝隙不大,被几棵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灌木上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刚刚被人拨开过。
陈小果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拨开灌木,往里面一照——
里面蜷缩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睡衣,光着头,满脸惊恐。那睡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光头上还有几道划痕,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
陈小果愣住了。
那人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小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总裁,请您出来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江石。这就是中央的领袖,百万大军的统帅。此刻却穿着睡衣,满身泥土,狼狈得像一个逃难的农民。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人心里发寒。
江石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那件白色的睡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光头上还有几道划痕,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
他盯着陈小果,一字一句道:
“你是哪个部分的?”
陈小果道:
“二十三军,团长陈小果。”
江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张阳的人?好,很好。”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缝隙。他站得很直,腰板挺得像一根标枪。虽然穿着睡衣,可那一刻,他身上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陈小果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这就是江石。这就是中央的领袖,百万大军的统帅。此刻却穿着睡衣,满身泥土,狼狈得像一个逃难的农民。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让人心里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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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赶到的时候,江石已经被带到山脚下。
他站在那里,还是一身睡衣,可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冷冷地看着走过来的张阳。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复杂。
张阳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
“总裁。”
江石盯着他,一言不发。
张阳放下手,看着他:
“总裁受惊了。请跟我回城。”
江石冷笑一声:
“回城?回哪个城?重庆?还是宜宾?”
张阳平静道:
“回重庆。刘总司令和诸位军长都在等您。”
江石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几分复杂:
“张阳,你今天做这件事,想过后果吗?”
张阳点点头:
“想过。”
江石盯着他:
“想过还敢做?”
张阳沉默片刻,缓缓道:
“总裁,有些事,不做,后果更严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有些事,不做,后果更严重。
江石愣住了。
他盯着张阳,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很好。张阳,我记住你了。”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张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光里闪着。那光很亮,亮得让人看不清他眼睛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