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克雷顿·贝略做出这个决定,旁边的主持人惊讶地看着他。发布页Ltxsdz…℃〇M
“贝略先生,他们还有两圈,虽然这不是很大的改变,但我还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中尉实际上是以战争英雄的身份获得裁判的职位,但不代表他能违背赛制,裁判是个荣耀职位,大会每年都会换裁判,但比赛规则不可能每年都变。能在大会上全权做主的只有这位主持人坎贝尔先生——他已经连续主持了赛马大会很多年,经验丰富,深得人民的信任,一旦出现影响重大的意外,他负责临时救场,重新规划赛事并兼任裁判。
裁判的命令绕不过他。
“先生,有人对赛道动了手脚,再过两圈可就太不公平了。”克雷顿冷静地说。
“你要怎么证明?”
“给我半小时。”
坎贝尔先生得到保证,便闭口不言。
骑手绕过赛道一圈,从碧绿树影里陆陆续续窜出,最后在终点——也是起点处下马,他们比谁都认真地计算过圈数,所以对裁判的指令感到莫名其妙。
起点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这里的观众人数最多,在克雷顿目之所及的区域,大概有近千人站在道路两边。这些观众们也察觉到气氛异常,路边摇动的彩旗渐渐停下,开始有人议论起这是否是一次出格的变故,因其人数众多,即使是窃窃私语也汇集成一股浩大的声浪。
许多双眼睛盯着赛事的裁判,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这对克雷顿还谈不上莫大压力,正注意着他的人不到现场观众数量的一半,很多人其实并不在意这一小小的细节,现在也到了午餐时间,兜售食物的流动商贩和铺设餐具牵引走了他们的注意力。
面对关注自己的人,克雷顿没有解释太多,他向一名有身份的观众借来佩剑,然后走向那个让他感到不适的地方,以剑尖抵在地面上,按住剑格的双手猛然下压。剑刃无声地没入泥土约二尺深,剑身笔直刺穿压实的泥土而没有弯曲,这样的运剑技巧已经博得了一些懂行的观众情不自禁的喝彩,当它被再次拔出时,上面沾染的殷红鲜血证明了地下确实存在着某些异常。
对“真实世界”没什么了解的观众还一脸茫然。
“搞什么?变魔术吗?”
主持人和贵宾们脸色大变,有几个主教直接从委员会特意准备的椅子上站起来,之前就抱有怀疑的两名圣职则露出了然的表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是诅咒巫术......”圣职们说得很小声,他们不想让其他人听到。
但是很可惜,这些高阶圣职并没有超凡听觉,所以他们彼此之间交流并不能将声音压到路人听不到的程度。
立马有听到他们谈话的路人尖叫起来:“天呐,有人诅咒了这场赛事!”
沸腾的气氛从他身边开始蔓延。
由近及远,每个人都尝试开口表达自己的看法,并且认为最重要的步骤就是用自己的声音压倒别人的声音,结果就是连狼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圣莫雷德的主教抬高音量,洪亮的声音里似乎有电流穿行,压过所有的嘈杂:
“肃静!不过是发生了一件小事,还没有那么严重。”
但他的澄清有些晚了,至少有二十个人匆忙起身脱离原来的位置,抛下亲朋好友离场,他们不是畏惧巫术对人有害,他们是要去找开设赌局的庄家退钱。
暗月出现后,怪事越来越多,越来越离奇,人们对神秘现象的认知反应更加敏感。
年龄普遍在四十岁以上的高阶圣职们沉沉叹气,其中最年迈的大主教走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耳语,随即主持人便宣布此事已经结束,无碍赛马大会的进行,只等骑手稍作休整,比赛就能继续。
两个工人被支使来到克雷顿以剑刺下的位置开始挖掘,翻开的土壤中是一块被毒蛇缠绕的马蹄铁,而那条毒蛇已经被长剑截成两段。
这一幕引发了轩然大波。
任谁都知道有巫术的痕迹,对神秘学有所了解的人更是统统皱起眉头。
铁是抗拒法力的金属,而马蹄铁更是最常见的护身符之一,如果连马蹄铁也能被用作诅咒的施法材料,那这个诅咒师的水平至少是铜环,甚至可能有铅杯的水准。
可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来搅扰赛马大会?
“昨天肯定没有这个东西。”克雷顿说,有着德鲁伊信仰的工人也点头附和。
人群吵得要命,也就是现在是正午,太阳当空,人们的态度好奇多过害怕。
“我没听说过本地有会用这种手法的人物。”圣阿尔文的主教对其他贵宾说话,大声地对抗周围人群的声浪:“也许是初来乍到,身上有些本事,想要找个机会一举成名。”
克雷顿蹲下,捡起马蹄铁,假装靠近眼边端详,实则是嗅闻上面的气味。
他闻到了矮人的味道,以及马蹄铁本来的归属。
“该死的霉南瓜!”
这马蹄铁属于场上的一匹赛马,根本就是那些矮人仆人趁着它更换蹄铁扣下来的!
克雷顿放下蹄铁起身,背后一个人从闹哄哄的人群中挤过来,引发一连串不满的斥责,他毫不在意,一边挤一边伸手招呼狼人,这一番运动很是费劲,他的帽子差点被挤掉。
走到克雷顿面前,他才重新摆正帽子——这人的耳朵上夹了只笔,一看就知道是个记者。
“打扰一下。先生,您是怎么知道那里埋着东西的?”
对普通人来说,这的确是个值得怀疑的问题,刚才还在嫌弃这家伙的人也将视线移来。
克雷顿深吸一口气,还是停下脚步。
暗月来临之后,他不再用墨镜隐藏自己的眼睛,现在那双迥异于常人的双目正袒露于人前。
“我的两只眼睛....”他指着自己的脸编造谎言:“曾在罗伦战争中被一粒子弹横着擦过,那阵子我差点失明,但后来这伤势竟奇迹般痊愈,重获新生的双眼也因祸得福,拥有了特异能力......”
“透视!”记者兴奋地大叫,随后吹了个猥亵意味的口哨。“男人最爱的能力!”
站在记者后方的一排男男女女正好能听清他的话,纷纷露出微妙的表情,不是后退,就是下意识地遮挡身体,不过也有零星几个大胆的女人看向克雷顿的目光灼灼,毫不避让。
可克雷顿现在并没有和女人交往的兴致,他恼火道:“不是透视,我能分辨出某些恶意的思想和诅咒。”
“哦,好吧。”
克雷顿的澄清让其他人恢复了态度,但记者很失望,直到他想到这种能力的另一种用途,才重新振作。“那么,也许你能分辨出藏在人类当众的那些怪物?”
裁判瞪着他,让他以为自己没有解释清楚。
“你知道的,那些都市传说,狼人、替换灵、魔鬼枭、送子鹳.......”
另一个相信“真实世界”的绅士赞同地附和:“是啊,贝略先生,别把这不当真,他们的存在就像巫术一样是千真万确的,如果你有这样的能力,要把这些杂种从人群里揪出来是很轻易的事。”
“别说了,说不定现在人群里面就有这些怪物存在呢。”旁边一位淑女先是故作惊恐地拍了拍胸脯,转瞬又咯咯笑起来。
狼人的热情因为这简短的对话而迅速冷却。
“也许有吧,但我没看到过,兴许是我的能力还不全面。”克雷顿冷冷地回答他们,随后不再理会记者的追问,重新向主持人走去。
“抓住所有为骑手服务的矮人,他们就是对赛马下咒的元凶。”
这个命令迅速传开,教会的武装教士和城市委员会一些有身份的执事开始离席办公,准备严格执行这一命令。
人群中一些低矮的位置传来骚动,但很快平息下去。
克雷顿没有再停顿,他唤来朱利尔斯,又带着几个工人和支援的圣职骑马沿着赛道前进,准备检查是否还有别的赛马蹄铁被矮人的诅咒师利用,
实际情况比他预料得好。
算上第一个,总共只有两个诅咒蹄铁。
第一轮的参赛选手一共七个,这个数字不到一半,克雷顿布置赛道的时间太紧迫,没给那些监守自盗的矮人太多机会去布置。不过,不管诅咒蹄铁有几个,都足以影响全部的公平。
这些蹄铁没什么厉害能力,就是能让它们曾经的穿戴者在奔跑途中忽然把腿打直。
在需要争分夺秒的竞速比赛里,这一招已然足够阴险。
清理掉这些脏东西,时间还在与坎贝尔先生约定好的半个小时内,克雷顿迅速赶回去主持比赛。
因为出了这档事,许多人要求重赛,克雷顿便裁定让选手们补完刚才赛程里缺失的两圈,以这两圈的成绩为最终成绩,这样便不至于影响后续比赛的时间安排。
选手们毫无怨言,看起来都没有参与仆从之间的作弊。
七匹马载着它们的主人离弦的箭似的射出,誓要重新分个高下。
但在这两圈跑完之后,他们的名次和之前竟没有任何变化,与市面上流传出来的某份最终名单相比,仅是最后两名的名次不符——这两人互换了位置。
矮人们虽然作弊,但他们的的确确深入研究过这些赛马和骑手的水平,确保作弊之后的结果真实可信。
这就给克雷顿带来了一个巨大难题。
这个结果并不被人们接受,许多观众认为巫术留下的诅咒还没有被完全去除,不断呐喊着要求重新更换赛事路线。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仅让克雷顿·贝略蒙受不堪,城市生活委员会的人和圣职们也是面上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