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怎么会有这样一群亲戚?!”树荫下,克雷顿倚着树干,抱怨的声音兼具厌恶和疲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休息时间是极短暂的,第二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但他再没有一开始的期待。
裁判主持的第一轮比赛就让他出丑,真不知道他之后还能做什么挽回局面。
“要不然他怎么被赶出来自谋生路呢?”朱利尔斯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来回踱步,他对桑德斯的了解有限,只知道这个矮人为克雷顿已故的朋友布鲁诺工作,但这份生疏不妨碍他歧视其他本地矮人。“又或者他也是个糟糕的矮人,只是在你面前还没来得及暴露本性。”
“给死者留点体面吧。”狼人叹了口气,反问朱利尔斯:“为什么歌罗莉娅没来?”
男巫停下脚步,像一只警戒中的猫头鹰那样转过头:“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她要是在现场,早就能把那些诅咒蹄铁清除掉了。”
男巫这次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他开口前,克雷顿还以为他又要反对什么,但并不是。
“你还记得我们曾谈过侦测矿脉的魔法如今是如何失效的吗?”
克雷顿还记得。
“纯度更高的人工矿物制品随着火车在野外洒落,污染了魔法的指向。”
“是,即使接受了加工,改变了形状,但它们的根源仍然属于大地。”
朱利尔斯顿了顿:“那个诅咒蹄铁让我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制造它的巫师要将它埋在地下?难道他不觉得这样很麻烦吗?一个克服了铁的巫师完全可以对诅咒进行远程控制,他完全可以站在附近的某个山丘上,拿着他的诅咒蹄铁,用一杆望远镜远远观察这里,也能随时对场上进行干预,这样做还能避免被你这样敏锐的家伙察觉。”
“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不是多余的举动,而是他只有把诅咒蹄铁埋入地下才能完成诅咒。”
“这实际上是个仪式,将它埋入地下,它就不再是人工制品,而是矿藏的一部分。这么做肯定是为了降低施法的难度,但这就很奇怪了。一般来说,抗拒铁比控制大地可简单的多。这个巫师居然觉得情况是反过来的,这有没有让你想到什么?”
“矮人们掌握着剩下半本司地之书。”克雷顿语气平淡。醉鬼查理企图用以交换活命机会的半本书的下落就在这无意间得到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有没有兴趣把它抢过来,然后卖给我的母亲?”朱利尔斯用掌心摩挲着自己的魔杖。“库列斯手里的那半本绝对可以把追查司地之书的其他人糊弄过去,至于矮人,醉鬼查理肯定还没有疯到告诉他们这是什么。他们大概还以为这是本二手法术书呢。”
狼人的语气有点变化:“卖给你的母亲?”
“嗯,它对她没什么用,但其他德鲁伊会喜欢它的。你也不用担心有谁利用它惹出大祸,萨沙市的德鲁伊里没有真正的巫师,全是只会用仪式魔法的半吊子,没法发挥它的全部力量。”
“不,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会想要从我这里买下它,然后把它送给你的母亲。”
男巫脸色难看地放下魔杖:“我哪来这么多钱?!”
看到他的态度,狼人若有所思:“有点意思,我大概知道它值多少了。顺带一提,你不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居然是没钱吗?”
朱利尔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克雷顿摆了摆手:“好了,我不会因为你的家庭关系嘲笑你的,所以回答我,她今天怎么没来?我以为她这样的大地主会和贵族一样喜欢运营自己的名望。”
“以前可能会露面,但她现在的注意力不在本地,而是在胡契尼。如果你还记得——国家公园。”
“那德鲁伊和长老会之间的平衡由谁掌握?”
“钱宁。”男巫说。
“我记得他也是思特拉斯出身的巫师。”
“别因为海泽尔也出身于思特拉斯而轻视他,钱宁已经超越了铜环,举起铅杯,离饮下神酒也只差两步...虽然是比较大的两步。”
朱利尔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
“闲聊已经足够,你也该回答我你的决定了。”
“我会把它拿到手的。”克雷顿直起身离开树干,向远处招手示意让下一组骑手开始准备。
实际上不用朱利尔斯提醒,他也准备把那半本司地之书抢回来。
今天就去。
最开始他只想利用富兰克林去解决地母教,结果这本书的能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出格,现在他不得不主动卷入其中,出手收回司地之书。
如果让富兰克林先一步得手,戴斯·琼拉德就会知道库列斯手里的那本并非完整。
一旦两份司地之书被高超的刃秘传技艺合并,后面的事便不必多说。
克雷顿认为家附近还是得安稳一点。
老林精虽然和琼拉德是朋友,但他们之间的友情更多表现在互不侵犯,把书交给德鲁伊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一次不诚实导致了这样的恶果,克雷顿·贝略深刻反省自身,发誓以后绝不会只为了省点力气就去欺骗和利用他人。
不过忏悔并不能作为他潜心向善的证明,因为他在为错误忏悔的同时,也还怀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有楚德·奥斯马尔冤魂作祟的缘故,悔过并不非常诚心。
为了弥补开幕式上第一轮比赛上的意外,主持人坎贝尔先生决定重赛,时间就定在第二轮比赛之后,原定的用来加强气氛的“阅兵仪式”取消,这样就不需要挤占别的比赛时间,或者把重赛安排到四月去了。
多隆少校被富兰克林爵士征用去圣阿尔文封锁摩瑞尔人的社区,要赶过来参加活动还不太容易。
只是赛道需要重新调整,减少观众的不信任。
克雷顿·贝略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结束了裁判的工作。
人们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还不错,只有少数人相信了库列斯的污蔑,没有什么人因为这件事烦他,这对狼人是个安慰。
管家哈灵顿雇佣的马车来接他们,但克雷顿只要求车夫把他们送往圣阿尔文,路上还顺便买了许多个三明治和一把猎枪——他带了持枪证,所以买枪是合法的,这本来是为了应付与库列斯的决斗而准备的,而今用上它并不在预料之内。
当克雷顿和朱利尔斯站在圣阿尔文的一座污水塔前时,朱利尔斯终于知道行动的路线怎么走了。
“你不会是想要......”
男巫的脸色阴沉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恐慌,上一次下水道之旅让他记忆犹新。
“就走这儿,我们需要隐蔽行动。”克雷顿说。
一个背着猎枪的大高个儿,一个全身口袋的绿头发,谁看到他们都不可能轻易忘记。
“而且你也看到路上又士兵在封锁街道了,那是多隆的人,我上次打了他,今天还间接导致他能够大出风头的阅兵被取消了,实在不好意思和他见面。”
“你为什么不请新朋友在他面前说说话?”
“你是说富兰克林爵士?最好也别和他见面,否则我心里会感到愧疚,还有尴尬。”克雷顿已经用不上钳子了,他抓住污水塔上锈的门锁硬生生扯开,然后示意朱利尔斯先进。
朱利尔斯取出身上的材料调配出一管在黑暗中会发出莹莹蓝光的药剂,他握着试管,背着光线观察它,对效果很满意。
他们用了半个小时进行最后准备,随后沿着污水塔的螺旋楼梯向下进入下水道系统。
富兰克林是个行动派,对这案子咬得很紧,要赶在他之前找到司地之书,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就不会太多。
“你想好要怎么从矮人手里拿到剩下那半本司地之书了吗?”
朱利尔斯的声音在灰白色的管道里激起巨大回音,幽蓝色的光照亮管道内壁的各种污渍,让人看得一阵恶心。
“如果能说服他们当然最好。”克雷顿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期盼解决这件事可以少用些暴力。
他当然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矮人恐怕给不了他这样的体验。
“历史的经验告诉我酷刑无法折服矮人,使他们叛变的往往是利诱,恰好我还有点钱,所以只要找到一个知道司地之书位置的矮人就算把这件事办成了一半。”
闻着逐渐变得恶臭的空气,朱利尔斯皱眉点了点头。
圣阿尔文的下水道系统是陌生的区域,但狼人能依靠自己对月亮的感应判断方向和上下,为这一次行动导航,四通八达的管道构不成选择题。
随着他们在地下越来越逼近摩瑞尔人的社区,恶臭的气味开始散去。
然而男巫没有享受多久,臭味又一次袭来。
它们时隐时现,潮汐一样规律。
克雷顿停下脚步,手里伪装成手杖的长柄战锤锤头抵在管道内壁上感受着,几秒后,他收回战锤。
“准备战斗。”
几秒后,许多双介于黄绿之间的发光眼睛在管道的前方和后方同时亮起。
“我真没想到抢劫矮人也能如此危险。”朱利尔斯活动着没有用来提灯的手腕,无论他的手腕怎么转,手里的魔杖尖端始终如同毒蛇死死指着自己选中的目标。
等到那些眼睛靠近,他们看清了敌人的样貌。
佝偻的身形好似老人,口腔里满是杂乱生长的尖利牙齿、还有那赤红肉体上几乎脱落的松垮垮灰色皮肤。
克雷顿重重叹了口气。
“我希望它们的出现只是个意外,而不是矮人真的在豢养食尸鬼。”
“呀!”
食尸鬼们回应以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