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当林铭提到顾家邀请他一同进入秘境时，刘明远并没有阻拦。
“你的能力确实很适合探索这个秘境。”刘明远说道，“你答应下来没有问题，还是要注意安全，毕竟是一个未知的秘境。
但我们考古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老师也不想你成为一只被保护的很好的笼中雀。”
林铭点头：“嗯，老师，我明白的。”
“另外，”刘明远话锋一转，“开学你不用急着回学校报到了。”
林铭愣了愣，把手机往耳边贴得更近了点：“啊？”
“我会去江城。”刘明远语气平静，却让林铭心里一震，“等秘境真正开启，我们一起进去。”
林铭有些意外，没想到老师会亲自进去。
林铭低声应了一句：“好。”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话题：“老师，我准备这两天去一趟白起墓。”
这件事刘明远是知道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后传来纸张合上的声音。
“也好。”他说，“既然你答应过他，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
接着，刘明远又想了想，说道：“正好，你去陕西的话，替我问候一个人。”
“谁？”林铭有些疑惑。
“我有个学生，你的师姐，现在在陕西省博物院，当副院长。”刘明远说道，“你去了之后，顺便……帮我催催她。”
“催催她？”林铭一头雾水，“催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刘明远没有解释，“联系方式我一会儿发你。”
话说完，也不等林铭再问，电话已经被挂断。
林铭盯着手机屏幕，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这老头子现在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
……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林铭随口提起：“爸，妈，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陕西。”
林如海筷子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回来一天，又要出门？”
“学校安排的实习。”林铭早就想好了说辞，“那边历史遗迹多，过去学习学习。”
“还有半个月，这都快过年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林如海皱了皱眉。
“快的话三四天就回。”林铭语气自然，“不耽误。”
话音刚落，旁边一直低头扒饭的宁清秋忽然抬起头。
“陕西？”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兵马俑那个陕西？”
林铭心里一紧，下意识想避开：“你问这个干嘛？”
“我也要去！”宁清秋几乎是脱口而出，筷子一放，整个人都精神了，“我还没出过远门呢！”
“你去干什么？”林铭头疼，“我这是实习，不是旅游。”
“我不管。”宁清秋理直气壮，“反正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铭正要拒绝，宁玲玲却在一旁轻声开口：“小铭，要不就带上她吧。”
他一愣，看向了宁玲玲。
“清秋明年就高考了。”宁玲玲语气温和，“出去见见世面，散散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林铭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行。”他点头，“不过一路上必须听我安排。”
“成交！”宁清秋立刻举手，兴奋得像中了大奖，“哥你放心，我绝对听话！”
她笑得眉眼弯弯，笑得一脸灿烂，灯光照在她脸上，连带着周围沉闷的气氛都松快了点。
家里条件不好，宁清秋长这么大确实没出过远门。就当带她出去走走，让她在高考前松口气也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两人就起床开始收拾行李。
屋外的空气还带着冬天清晨特有的冷意，楼下偶尔有清洁车经过，声音在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铭动作利索，把衣服、证件简单归类，塞进背包里。
宁清秋则明显兴奋得多，一会儿翻衣柜，一会儿往包里塞零食，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哥，你看我这件外套要不要带？还有这个帽子，拍照好看。”
“带一件就够了。”林铭看了一眼她快要被塞爆的背包，“我们又不是旅游团。”
宁清秋撇了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把东西拿了出来。
林铭订的是最早一班飞往陕西的航班，虽然高铁也能到，林铭还是选择了最快的交通工具。
两个小时左右，他们便能落地到了咸阳国际机场，白起墓正好就在咸阳。
飞机起飞的时候，机翼掠过云层，城市被一点点甩在脚下。
宁清秋趴在舷窗边，盯着外面翻涌的云海看了半天，像第一次进电影院的小孩。
新鲜劲一过，没有网络，她很快就开始无聊了。
“哥。”她把座椅靠背一放，侧过身来，“我们这次到底去哪？”
“白起墓。”林铭闭着眼，语气平静。
宁清秋有些不解：“白起墓？”
她想了想，又摇头：“来陕西不是该去秦皇陵吗？看兵马俑，多有名啊，去白起墓干嘛？”
林铭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什么：“先去白起墓，回来顺路去秦皇陵。”
“好耶！”宁清秋一下来了精神。
飞机进入平飞阶段，广播里响起空乘温和的声音。
宁清秋坐了一会儿，又开始坐不住了，手指在扶手上敲来敲去。
“哥，你给我讲讲白起呗。”她眨着眼，“反正也没事干。”
林铭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路，果然逃不过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就会一直发问。
“白起你知道吗？”林铭反问道。
“当然知道。”宁清秋不假思索，“战国杀神。”
然而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除了知道白起是杀神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林铭点了点头，放缓了语速：“白起是战国时期秦国的名将，一辈子没打过一场败仗，光是史书上明确记载的，被他歼灭的六国军队就超过一百万。
要知道，那时候整个天下的总人口，也才一千多万。”
宁清秋原本还晃着腿，听到这里，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一百万？”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也太夸张了吧。”
“厉害的不是杀得多，是他的打仗思路。” 林铭语气平淡地梳理着记忆里的史实，“那时候其他将军打仗，要么是抢城池，要么是夺粮草。
白起不一样，他的目标从来都是‘歼灭敌人有生力量’。
简单说，就是把对方的士兵杀光，让他们再也没能力跟秦国抗衡。”
宁清秋听得很认真，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凑了凑。
“最有名的就是长平之战，赵国派了四十多万大军跟秦军对峙，白起用计假装败退，把赵军诱进埋伏圈，然后切断他们的粮道，困了四十多天。最后赵军弹尽粮绝，只能投降。”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呢？”宁清秋小声问。
“然后白起直接下令，把这四十多万投降的赵军，全部活埋了。”
“嘶 ——” 宁清秋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四十多万…… 这也太狠了吧？难怪叫杀神。”
“狠是真狠，但对秦国来说，这一战直接打垮了赵国的主力，为后来秦始皇统一六国铺了最重要的一块砖。” 林铭补充道。
“除了长平之战，他还打赢过伊阙之战，一仗歼灭韩、魏联军二十四万，把韩国和魏国的精锐打没了；
攻打楚国的时候，他带兵深入楚国腹地，烧了楚国的都城郢都，逼得楚国不得不迁都，从此一蹶不振。”
宁清秋听得有些出神。
“那他最后结局怎么样？是不是功成名就，安享晚年了？”
提到这个，林铭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
“没有。”
“功高震主，从来都是大忌。
白起帮秦国打了太多胜仗，威望太高，连秦王都忌惮他。
后来秦国攻打赵国邯郸，白起觉得时机不对，劝秦王不要打，秦王不听，结果打输了，就把气撒在白起身上，逼他自杀。”
宁清秋睁大了眼睛：“这也太过分了吧？”
“帝王心术就是这样。” 林铭淡淡道，“白起死的时候，在杜邮那个地方，拿起剑对着天叹气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要落得这个下场？’
想了很久，他又说，‘我确实该死，长平之战，我坑杀了四十多万降兵，这就足够让我死一万次了。’
说完就自刎了。”
宁清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他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啊？”
“历史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对秦国来说，他是开国功臣；对六国的百姓来说，他是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