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抬起手,连续做了两次下压的手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会场里的喧哗这才一点点被压住,只剩下压低的呼吸声。
“大家稍安勿躁。”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显得格外清晰,“接下来,我会把错金银鼎目前的全部研究成果向诸位公开。”
“希望各位能参与进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这份平静本身,就已经足够分量。
不少专家的眼睛已经亮了。
哪怕只是参与研究,哪怕最终成果与自己无关,只要这个项目成功,名字被写进档案里,对国家、对个人,都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履历。
陆青随即开始讲解。
参数、材料结构、能量反应曲线、神性波动的稳定区间……一项一项被投射到大屏幕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将近四十分钟,会场里几乎没有人再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那些数据很有可能就是通往神迹的阶梯。
只有在某些关键节点,几位学者会站起来提问,陆青则当场回应,偶尔还会引发短暂而激烈的技术讨论。
“我会把所有的技术指标通过邮件发给大家。这不仅是一项研究,更是一场接力。”陆青合上结束了讲解,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情激动的脸庞。
这种规模的技术壁垒,不是博物馆自己能够完成的了的,陆青很清楚,今天抛出的这些数据只是引线,想要真正复刻出那个时代的“奇迹”,必须得有一场倾国之力的接力。
“这不是朝夕之功。”陆青再次说道,“我们现在的进度,仅仅是推开了那扇门的一道缝隙。”
台下的专家们屏息凝神,他们明白陆青的意思,博物院的研究实现了0到1的突破,想要继续往前走,就得把这项研究将会化为一台巨大的绞肉机,需要投入数以亿计的资金、最顶尖的工业设备,以及在座所有人的下半辈子,但没有人会觉得不值得,反而以能够加入这场接力而感到无比荣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不仅仅是在研究古物,那是在试图重启一种失落的文明。
大家都听得意犹未尽。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陆青的身后,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影子。
那团漆黑的剪影像是从二维平面里挣脱出的怪物,贴着他的脊背迅速隆起、抽长,动作悄无声息,速度极快,以至于在那个黑影彻底凝固成形之前,竟然没有任何人发觉。
“小心!”
最外围的一名保安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发出一声暴喝,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展台。
也就是那一刻,那黑影中探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一柄透着刺骨寒意的短刃死死抵在了陆青的咽喉上。
紧接着,黑衣人另一只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指尖飞速变幻,掐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古怪手印。
轰——!
一圈漆黑的火焰顺着展台边缘燃烧了起来。
一名保安径直冲了上去,想要冲过火焰上去救人,然而,身体刚刚接触到黑色火焰,便传来一声惨叫!
“啊——!”
那黑色火焰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蚂蝗,顺着他的衣角瞬间蔓延,顷刻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有人赶紧提着灭火器冲上去喷洒,可乳白色的干粉覆盖在黑火上,竟然直接被气化,那火焰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加阴冷。
“退后!都退后!”
林铭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在黑火升起的一瞬间,他的直觉就在疯狂报警。
他反手扣住宁清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连退数步,强行拉开了安全距离。
就在混乱即将失控时,一声清脆的敕令响起。
小道士已经掠到了火幕边缘,他的指尖夹着一张明晃晃的黄纸符,随着他右手一抖,符咒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那个全身着火的保安。
“南斗火官除毒害,北斗水神灭凶灾,收!”
原本如同附骨之疽的黑火,竟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引力牵引,打着旋儿脱离了保安的身体,疯狂地钻进那张黄符之中。
眨眼之间,明黄色的符纸被染成了墨汁般的漆黑,随后在空气中自燃,化作一摊腥臭的灰烬。
火熄了,但地上的保安已经变成了一具蜷缩的焦尸,停止了抽搐。
小道士死死盯着那圈跳动的黑色火焰:“快退!这不是凡火……这是天照!”
展厅里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混乱。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秩序反而被迅速建立起来。
保安分成数个小组,引导专家、学者从安全通道撤离,没人吵闹,也没人试图逞英雄。
大多数人都很清楚,他们或许是觉醒者,但战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留下来只会添乱。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大夏在学术与研究领域的宝贵财富。
只要活着离开,就是最优解。
黑色火焰圈内,陆青被断刃抵住喉咙,皮肤甚至能感受到刃口传来的丝丝凉气。
但他没有发抖,眼神冷静得像是一口深潭:“扶桑人?”
黑衣人藏在面罩下的眼睛动了动,没有理会,目光始终落在旁边的那座错金银鼎上。
“别做梦了。”陆青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座地下展厅是专门为这类突发状况打造的,只要我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绝对封闭的合金堡垒,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带不走它。”
黑衣人这时候才开口,是一个中年人的浑厚声音:“那你也会死在这里。”
陆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以为,大夏人,会怕死吗?”
这一声反问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黑衣人显然愣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几十名保安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虽然那圈诡异的黑火让他们不敢逾越,但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死死锁定了中心。
黑衣人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扭曲的狂妄。
“区区蝼蚁,竟然也敢威胁我。”
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混在撤离人群末尾的林铭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觉得这帮人是不是共用一套台词本?那些自诩高高在上的神明是这副德行,这个躲在影子里偷鼎的小贼也是这副德行。
张口蝼蚁,闭口卑微,仿佛不骂两句垃圾就显不出自己的段位。
展台上,黑衣人伸手,一把抓起错金银鼎。
那一瞬间,鼎身微微震动,黑衣人冷声道:“今天,这东西我要带走。”
“你们,拦不住我。”
陆青没有再废话。
他直接抬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果断——
“封锁展厅。”
“所有人,干掉他。”
指令下达的瞬间,展厅四周传来低沉的机械声。
所有出入口同时落下厚重的合金闸门,灯光切换成暗红色,空气仿佛都变得紧绷起来。
还有一些人没来得及撤离,林铭就在其中。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他手中的断刃带起一抹森然的寒光,没有任何花哨,直刺陆青的颈动脉。
那是必杀的一击,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残影。
陆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锵——!”
一声清脆的铁器交鸣声在展厅内炸响,激荡出的气浪甚至吹散了一缕黑色的火焰。
不知何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挡在了陆青身前。
褚知珩单手持剑,那柄古朴的长剑此时正死死抵住黑衣人的断刃。长剑轻震,褚知珩顺势一记平刺,剑尖如毒龙出洞,直取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瞳孔一缩,感受到了那柄长剑上附着的惊人剑气,他不得不放弃斩杀陆青,脚尖在地面一勾,整个人借力向后滑出十余米。
褚知珩横剑而立,剑锋斜指地面,声音清冷:“把鼎放下,或者,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