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身形忽然一阵剧烈颤动。发布页Ltxsdz…℃〇M
就像信号不稳的画面,被人粗暴地拉扯、复制、错位,他的边缘变得模糊、重叠,甚至出现了如同电脑死机般的“马赛克”色块。
“唰——!”
像是黑暗在原地分娩。一个、十个、五十个……上百个一模一样的黑影从那团蠕动的阴影中剥离出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地,手持同样的短刃,像是一群从黑暗中爬出来的工蜂,扑向那些尚未撤离的人群。
“啊!”宁清秋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别怕,哥在。”林铭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肃杀。
他反手扣住宁清秋的肩膀,将她死死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变了,像是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长刀。
不远处,刚才还在展厅里推着眼镜、为了一个参数争得面红耳赤的王教授也被十几个分身包围了。
这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些鬼东西,真是坏了老夫研究的兴致。”
王教授嘀咕了一句,随后做出了一个让林铭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脱下了那件考究的中山装,然后右手一扯,里面的白衬衫竟被瞬间撑爆。
林铭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个原本佝偻的老教授,此刻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般疯狂隆起,一块块腱子肉盘虬交错,像是由钢铁铸就的雕塑。
老人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光,气势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暴龙。
“起开!”王教授怒吼一声,一拳轰出,拳风竟然带起了肉眼可见的气浪,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分身轰成了粉碎。
林铭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帮搞大夏古文明研究的,难道副业都是练健美的吗?
同样的场景在展厅各处上演,那些原本看着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专家学者们,此刻一个个展现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力量。
他们有的指尖夹着特制的能量卡片,有的直接从怀里掏出刀剑。
他们是想要避其锋芒,但不代表他们真的只是待宰的羔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高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褚知珩与黑衣人本体的拼杀几乎化作了两团纠缠的流光。剑刃与断刃碰撞的声音密如雨点,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坚固的高台在两人的蹂躏下已经裂痕满布,碎石飞溅。
但褚知珩打得有些憋屈。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黑衣人虽然实力强横,但动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顶尖的舞者在穿着一套不合身的铁甲跳舞,每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某种极其细微的“迟滞感”。
更重要的是,那个该死的错金银鼎就在黑衣人手里。
褚知珩的长剑数次可以刺穿对方的胸膛,却因为怕伤到那尊鼎而硬生生地收回了半分力道。
这种投鼠忌器的感觉,让她清冷的眸子里隐约燃起了一层焦躁的怒火。
陆青脱离危险后也加入到了战斗中,他刚刚用拳头砸碎了一个分身的脑袋,趁着空当,他一个滑步冲向展厅角落的一个独立展柜。
那里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小钟,只有巴掌大小,周身布满了暗绿色的铜锈。
“哗啦!”
陆青一肘撞碎了防弹玻璃,鲜血顺着他的小臂滴落,然后一把抓起小钟,顺势抛向空中。
“起!”
陆青双手飞速结印,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原本巴掌大的小钟在空中见风就长,眨眼间化作一口直径两米的巨型古钟。钟身流转着玄奥的暗金色流光,仿佛承载着千年的岁月。
“咚——!”
一声钟鸣。
声音并不刺耳,却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叹息,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无形的音波如同涟漪一般,以巨钟为中心呈圆环状疯狂扩散。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静止了。
扑向林铭的黑影分身在音波掠过的瞬间,先是僵硬在了原地,随后身体像是在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黑烟。
上百个分身在短短几秒钟内彻底清场。
“啊——!”
高台上的黑衣人首当其冲。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断刃直接脱手。
那音波对他来说似乎是某种致命的毒药,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像是被摔碎的瓷器。
他死死捂住耳朵,身体剧烈痉挛,眼看大势已去,黑衣人丝毫不迟疑地捏碎了胸口一颗黑色念珠,念珠上流出来粘稠的黑色液体,在他脚下缓缓形成一个黑暗圆圈。
那是他的逃生秘术,一圈黑色的涟漪在他脚下荡开,他的身体开始下沉。
就在这时——
“贼人休走!吃贫道一剑!”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从后方炸开。
小道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整个人跃起三米多高,手中的桃木剑斜指苍穹。
剑锋上,一张紫色的符箓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威。
“吃贫道一剑!”
紫符,雷法。
“雷火无妄,赦!”
随着小道士的一剑劈下,桃木剑上的紫色符箓瞬间炸裂。
一道如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狂暴雷霆呼啸而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直扑黑衣人。
“轰!”
雷光照亮了整个展厅,所有人的视野里都只剩下一片刺眼的惨白。
黑衣人已经没入阴影大半的身体被雷霆狠狠劈中。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大半件黑袍在雷火中化为齑粉,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干瘦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皮肤像是一层枯萎的橘子皮死死贴在骨架上,双眼凹陷。
但他终究还是借着雷霆撞击的冲击力,彻底没入了那片阴影之中。
影圈迅速缩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黑袍布料和一股焦糊的气味。
展厅内重新归于死寂。
“跑了……”小道士落在地上,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手中的桃木剑尖端已经被雷霆的高温灼得有些焦黑的痕迹。
褚知珩收剑入鞘,脸色凝重,错金银鼎和黑衣人一起消失了。
林铭快步走到褚知珩身边,余光却不自觉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小道士。
那家伙正蹲在展台边,一副“痛心疾首、祖坟塌了”的表情,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在给错金银鼎做超度。
林铭刚想开口,话还没出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一样。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一股说不清的闷意从胸口顶了上来,气血翻涌,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道友!”
那小道士快步上前,动作熟练一把扶住林铭的胳膊。
褚知珩也被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怎么回事?”
林铭张了张嘴,依旧说不出话,只能喘着粗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小道士顺势搭上他的手腕,三根手指一按,闭眼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
他摆了摆手,说得相当笃定,“刚才气机冲撞,气血上涌,一口气没顺过来而已。年轻人嘛,火气旺,很正常。”
褚知珩皱了皱眉:“确定没问题?”
“放心吧,正儿八经的小毛病。”
小道士一脸自信,“正好我这儿有门内的清心咒,带他上去透透气,一会儿保证还你一个能说会道的。”
褚知珩眉头微蹙,她盯着小道士看了看,这个时候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刚才那道紫符雷法确实是正统的茅山手段,这种名门正宗的弟子,没有理由害林铭。
“那就麻烦你了。”褚知珩点了点头,“带他上去吧,这里后续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
林铭瞪大了眼睛,他想说“这小牛鼻子在扯淡”,可他嗓子里除了“嗬嗬”的声音什么也挤不出来。
他死死盯着小道士,那眼神恨不得在对方脸上戳两个洞。十有八九是这家伙搞的鬼!
小道士对他杀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半拉半推地拽着林铭往电梯走。
宁清秋也跟了上来,担心的看着林铭:“哥,你没事吧?”
已经是正午了。
刺眼的阳光照在汉白玉广场上,林铭只觉得胸口一松,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刚卸下了几百斤的枷锁。
“我没事……”他又能再次说话了。
下一秒,林铭猛地转过头,死死锁定了那个正揉着鼻子、一脸讪笑的小道士。
“你想干什么!”林铭的声音明显带着火气。
“道友息怒,息怒啊!”小道士缩了缩脖子,手中还拿着一张“禁言符”,双手连连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