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娘的……”江知软从林铭怀里像摊烂泥似的滑到地上。发布页Ltxsdz…℃〇M
他一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反着去摸后腰,五官全挤到了一块儿,疼得牙缝里直抽冷气。
“祖师爷在天有灵,要不是这口鼎卸了八成的力道,小道我今天非得被拍成肉饼贴在地砖上。我的腰子啊……这不会散黄了吧……”
林铭扯住他道袍的后领,一把将人拎了起来:“别嚎了,看看周围。”
江知软顺着林铭的视线抬起头,脸上原本就没多少血色,这一下更是白得像糊了层墙灰。
因为刚才那记从天而降的重砸,周围那群怪物的视线全被吸引了过来。
那头黑晶犀牛打了个响鼻,带着十来只外皮溃烂、流着粘稠黄水的小型怪物,正一步步把两人往塌陷的宫墙死角里逼。
退无可退。
“得,这回真要埋在这地里了。”江知软看着贴过来的兽群,干笑了一声。
他抖着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两张皱巴巴的黄纸符,“林兄弟,今天跟你死一块儿,黄泉路上好歹有个搭把手的。等会儿我掐爆金丹引开这群畜生,你找准机会往外……”
“闭上你的乌鸦嘴。”林铭打断了他。
那头黑晶犀牛又在刨地了,林铭空出左手探进怀里,把李牧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紫金色符纸扯了出来,反手一把拍在江知软的胸口上。
“你看看这玩意儿,会不会用?”
江知软低下头。
“什么破烂,这节骨眼上还能管……卧槽?!”
他本来都准备抹脖子认命了,脸色瞬间僵住了,不多时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有些颤抖的抬起手,把那张符纸从自己胸口拿了下来,捧在手心里,连带着符纸跟着一块儿哆嗦。
紫金色的纸面摸不出是什么材质,却感觉沉甸甸的躺在掌心里,纸面上画着极为繁复的纹路,走笔用的朱砂红得发黑,隐隐透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江知软就像是街头要饭的突然捡着了传国玉玺,猛地抬起头死盯林铭。
就差喊出一声“爸爸救我狗命”!
“我师傅活了一百八十岁,也只能画出紫符,现在整个道门把底裤当了也找不出一张紫金符!”
这一刻,江知软连腰上的钝痛都忘了,整个人像被针扎了穴位一样猛地窜了起来,浑身充满了力量。
能活着,谁想去死啊!
“少废话,到底会不会用?!”林铭不想听他继续废话,再次问道。
前方五米外,黑晶犀牛已经低下硕大的头颅,那根闪着金属冷光的独角对准了他们,颈部的肌肉一块块坟起,这是准备发起最后冲撞的姿态。
空气里那股子发酵了半个月的死鱼烂虾味,已经盖脸扑了过来。
“会!小道我可是茅山正统传人!”
江知软憋红了脸,脑子里像是有个生锈的齿轮在碾动,疯狂的回忆着符箓相关的记忆!
他现在深刻的意识到了,什么叫知识就是力量!
“这纹路……没有雷法,也不是火符……这……这是太上道蕴,这是‘太上荡荒湮灭符’!”
江知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透着一股子狂热。
“别解说了!快发动啊!”林铭脚下猛地跨出半步,深灰色的短刃横在胸前。
正前方,那头黑晶犀牛动了,径直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帮我拖住三秒!”江知软收起邋里邋遢的样子,郑重的说道。
他张开嘴,狠狠咬破右手的中指,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将挤出的殷红心头血,按在了紫金符纸正中央的符眼上。
血水渗进去的瞬间,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荡漾出一道道的紫色光晕。
江知软双手飞快动了起来,掐出一个个古怪的法印。
嘴里顺着舌尖滚出一段绕口得像是在吞石子的道教真言。
“太玄荡荡,十方俱霜。诛形灭迹,万物皆亡——敕!”
随着咒语吐出,那张紫金符纸慢悠悠地从他的掌心里飘了起来,悬在两人头顶。
一秒!
林铭大吼。
黑晶犀牛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带着刮脸的腥风碾压过来。距离只剩下最后五米,大块的玉砖在蹄子底下粉碎。
两秒!
锋利的独角已经顶到了眼前,林铭深吸了一口气,双腿死死钉在地上,气血顺着大腿根猛地往上灌。
两手握紧刀柄,刀刃迎着那根独角狠狠架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让直刀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糟了!
一股不讲道理的蛮横冲力顺着刀身砸向林铭的双臂,骨节发出叫人牙酸的摩擦声,小臂上的肌肉纤维像被人生生扯断一样,炸开钻心的疼。
整个人被这股怪力顶得向后生生滑出两米,喉头一甜,粘稠的血水直接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快扛不住了。
双臂的骨架像是泡在滚烫的酸水里,随时会发出崩断的脆响。
就在他整个人要撞飞出去之时,混沌的识海深处,猛地荡开一声干脆的木鱼轻叩。
“笃——”
一直盘腿打坐的南无小和尚霍然睁眼,稚嫩的嗓门却如重锤撞钟般的厚重嗡鸣,字字铿锵:
“诸相非相,唯此金刚,南无三漫多伐折罗赧——镇!”
滚烫的金色梵文从林铭眉心炸开,顺着后背一路向下,像融化的铁汁一样死死浇筑进他快要崩溃的骨头缝里。
双腿瞬间绷紧如铁!
金刚驻地!
咔咔咔——
原本还在往后平移的双脚,硬生生踩穿了半尺厚的青砖,像两根淬火的钢钉,死死铆进了地底的岩层里。
黑晶犀牛那足以撞塌大楼的恐怖动能,被林铭强行拦截下来,顺着大腿尽数卸入脚下。
以林铭为圆心,周围三米的地面轰然往下狠狠一塌,炸开大片细碎的龟裂暗纹。
林铭咽下涌到嗓子眼的热血,咧开满是血沫的牙,死死卡住了这头几吨重的发狂畜生,寸步不退。
“三秒!太上敕令,荡荒湮灭……急急如律令!破!”
江知软激动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并起沾着血水的手指,冲着头顶那张紫金符纸狠狠点下去。
嗡。
没有炸开锅的动静,也没有刺眼的火光。
在那张符纸烧成灰烬的瞬间,整个云顶天宫的战场,突然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闹腾的嘶吼、兵器的撞击声,全都消失。
一圈紫色波纹以符纸为中心,像一颗石子砸进水洼里荡开的涟漪,贴着地面,慢吞吞地向外推开。
这波纹看着软绵绵的,连地上的一粒灰尘都没卷起来。
可是,当它扫过周围的荒兽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上一秒还带着万钧冲力、要把两人碾成肉泥的庞然大物,在碰到紫光后定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物理惯性。
犀牛保持着头颅下压、四蹄离地的冲锋姿势,僵成了一座黑色的雕塑。
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从它独角开始,紫光渗进去后,晶体铠甲、粗壮的筋肉、带着腥臭的黑血,像是在太阳底下晒了上万年的朽木,又像是被人用抹布从纸上擦掉的炭笔画。
无声无息地,剥落成一层层细细的灰色粉末。
呼——
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冷风。
灰粉被风一吹,散了。
紫色的波纹还在继续往外推。
贴着地缝爬的烂泥怪、围在外圈找机会的剥皮猎犬、半空中盘旋的双头鹫蜥……只要被紫色的光晕接触到,都被吹散成粉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偌大的广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