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馆子不是招牌,是根子。发布页LtXsfB点¢○㎡他亲手栽的,谁也别想连根拔。
“久仰郝刚师兄大名。”楚云舟起身还礼,话锋一转,“敢问——这委任,出自哪位之手?”
“掌门亲笔。”郝刚从袖中抽出一纸,抖开一角,“不止南水城,各州分馆,新副馆主均已启程。”
楚云舟盯着那纸角,没伸手。
掌门的字,他认得。
可这字背后的意思,他更认得。
五万弟子是他聚的,千间武馆是他建的,连招式口诀都是他一条条定下的。现在人还没走远,椅子就被人悄悄挪了位置?
他垂眸,茶面浮着一圈细纹。
——我的东西,送可以。抢?不行。
楚云舟开口道:“掌门有令,弟子自当照办。”
“即日起,我以天下武馆总馆主身份,授郝刚为南水城天下武馆副舵主,主管招徒与外联事务。”
他略一停顿,语气平稳,不带波澜。
郝刚面色骤然沉下。
招徒?
武馆今年名额早已额满,连补录名单都排到了明年开春。
外联?
穆云上月刚拒了青岭帮的茶帖,前日又退回了沧江镖局的拜帖——往来文书堆在案头,一封未应。
这副舵主之职,形同虚设。
他喉头一紧,声音压着火气:“楚云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厅里静了一瞬。
“岂有此理!”郝刚一步踏前,“掌门命我来接掌副馆主之位,不是让我坐冷板凳的。你这般分派,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楚云舟抬眼,“郝刚师兄不愿领命?”
郝刚冷笑:“愿?我若真应了,还怎么替掌门收束武馆权柄?”
他早得密谕:南水城武馆已成气候,须尽快纳入内事堂统辖。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可眼下这差事,既无调人之权,也无决事之责,连账房库房的门都进不去——拿什么收权?
“楚云舟师弟独断专行,就不怕掌门问罪?”他咬牙道。
“问罪?”楚云舟唇角微扬,“你管好自己便是。在我武馆,只认号令,不认辈分。再唤错一次,自行离馆。”
话音落下,他目光如铁,不容置疑。
这武馆从地基到牌匾,是他亲手立起。规矩由他定,人由他用,谁来都不改。
郝刚胸中怒火翻涌,右手猛然拔剑——寒光乍起,剑尖破空直取咽喉,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剑风卷起衣角,真气激荡,厅中烛火齐摇。
楚云舟早知此人底细。门中二流好手本就寥寥,又被他借‘外派试炼’之名陆续调出七人,如今能突然亮出这等剑势的,除了掌门亲训的内事堂真传,再无旁人。
他不退反进,青霜剑呛然出鞘,剑光如裂空惊雷,直迎而上。
铮!
金铁交鸣声刺耳炸响。
郝刚手中长剑应声断作两截,半截坠地,嗡嗡颤鸣。
楚云舟剑势未收,却在将触未触之际倏然变向,剑脊横拍而出,正中郝刚胸口。
轰然一声闷响,郝刚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滑落于地,一口血喷在青砖缝隙里。
他挣扎欲起,肩头剧震,竟一时撑不起身。
“楚云舟!我持掌门手谕而来,你竟敢伤我?你这是公然违逆宗门!”他嘶声道,指甲抠进砖缝,指节泛白。
“违逆?”楚云舟缓步走下台阶,“你持谕而来,却先动兵刃,以下犯上,图谋不轨——现在该问罪的,是你。”
他朝侧后方一点头:“穆云,押下去,关入东牢,听候处置。”
“是。”穆云应声上前,一手扣住郝刚腕脉,另一手托其后颈,半扶半挟,拖离大厅。
厅内重归寂静。
楚云舟站在原地未动。
掌门盯上武馆了。
这不是试探,是动手的信号。
接下来各城副馆主,一个都不能留实权。调闲职、削权限、断通路——动作要快,下手要准,不留余地。
拖不得。
这些人若在各处分馆扎下根,不出三月,就能把武馆变成内事堂的分支。
他不怕掌门不悦,只怕掌门等不到换届时,就先动了废立之念。
好在,下任掌门人选已有眉目,任期交接,只剩五个月零十七天。
他只要稳住这百五十日,便无人能撼动武馆根基。
因为殷师姐真气一复,段明玉便再无机会坐上掌门之位。
楚云舟眼底微沉,下颌绷紧,指节无声扣住腰侧剑鞘。
……
穆云将郝刚收押后,即刻召来他一手调教的经营班底。
百余人立于大厅外,男女老少皆有,有人佝偻着背,有人咳嗽不止,有人连站都略显吃力。
楚云舟跨出门槛,目光扫过整支队伍。
这些人,不出意外,很快就要执掌各处武馆实权——副馆主、总管事、账房统领、器械监正……个个手握调度之权,肩扛一方兴衰。
他步子未停,视线却在一名灰衣老者身上骤然钉住。
那人身形枯瘦,袖口磨得发白,可就在楚云舟目光掠过的刹那,对方丹田深处,似有暗流一涌,又倏忽敛尽。不似寻常内息,倒像一口压着千钧的深井。
高手。
至少二流顶尖。
这般人物,混在账房与库房之间,图什么?
“你,留下。其余人,散。”
楚云舟声不高,却如刀出鞘,干脆利落。
众人应声退开,老者脚底微顿,眼皮轻跳一下,随即垂首,掩去所有异样。
“你该明白,我为何单留你。”楚云舟语气平直。
老者抬脸,嗓音干涩:“回总馆主,小老儿日日清点账册、核对粮秣,未曾失职。”
“账册写得工整,功夫藏得也工整。”楚云舟忽地抬手,食中二指并拢,疾点而出。
老者起初还缩肩后仰,装作惊惶,可那指风临至三尺之内,他肩头一耸,气息轰然炸开——
轰!
劲风卷起尘灰,吹得前排几人踉跄后退。
四周顿时死寂。谁也没想到,那个总替新人补鞋底、帮伙房算柴火的老头,竟能震得青砖嗡鸣。
楚云舟眉峰微挑。这气机之厚,竟不逊于当年铁岭山下那位独臂丐侠林中龙。
就在此时,老者右手一翻,寒光乍现。
快得只余一线残影,像雪地反光,像檐角断冰,看似无意,却已锁死楚云舟咽喉。
楚云舟指势急收,腕子一拧,第二指已蓄满真力,神脉剑气破空而出。
铮!
金铁交迸之声刺耳炸响。
那抹寒光落地,才显出原形——一柄薄如纸、亮如霜的飞刀,刃尖微微震颤。
能硬接神脉剑气而不碎,此人飞刀之术,早已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