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好像想起什么：“对了，丽君，上次你说喜欢琴岛那个啥……崂山绿石？我托人弄了两块品相好的，回头让李伟拿给你。发布页LtXsfB点￠○㎡摆你办公室，镇纸！比你们学校发那个塑料板子强！”
陈丽君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喜欢崂山绿石了？但她反应快，只得顺着说：“哦……好，谢谢。” 语气有点无奈。
“谢啥！你是我媳妇儿，我的不就是你的！”赵大宝顺口接上，这话亲昵得过分。陈丽君耳朵根都红了，陈建国却听得心花怒放。
“赵总，”李伟忽然开口，声音平稳，“王总那边的电话，好像又进来了，关于巷道支护材料的事。”
“啧，没完没了！”赵大宝眉头一皱，对陈建国露出歉意的笑，“陈叔，您看这……实在对不住，又得来事了。让李伟和丽君好好陪您！等我这边理顺了，立马飞琴岛，咱爷俩好好喝！丽君，照顾好你爸啊！”
“知道了，你忙吧。”陈丽君巴不得赶紧结束。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陈建国还沉浸在“好几万的酸葡萄汁”和“我的不就是你的”冲击里，半天没回过神。
李伟对陈建国微笑道：“陈伯父，赵总交代了，咱们先上去用餐吧。餐厅景色不错，可以俯瞰琴岛海湾。”
晚餐在顶楼全景餐厅。菜一道道地上，很多陈建国叫不出名字。李伟在一旁低声介绍：“陈伯父，这是黑松露焗龙虾。”“这是五年陈花雕蒸黄鱼腩。” 服务员倒酒时格外小心，那暗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摇晃。
陈建国吃得小心翼翼，每吃一口，心里就估摸一下价钱。那酒，他学着李伟的样子抿了一点，确实……有点特别，但要说好几万，他真喝不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快结束时，餐厅经理亲自拿着账单夹过来，恭敬地递给李伟。李伟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拿出一张黑色的卡递回去。经理轻声说：“李助理，总计八万六千二百元，已经按赵总专属协议记账了。”
声音虽轻，却像炸雷一样劈在陈建国耳朵里。他手里的叉子“叮当”一声掉在盘子里，眼睛瞪得滚圆。
八……八万多？一顿饭？他十年也未必能攒下！
李伟面不改色地收回卡，仿佛只是付了碗面钱，对陈建国说：“陈伯父，吃好了吗？要不要再来点甜品？”
陈建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好了，好了……太、太破费了……”
离开餐厅时，陈建国脚步都有些飘。
酒店门口，陈建国拉着陈丽君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因为激动和震撼有些发抖：“丽君啊……爸、爸以前糊涂！大宝这人……厚道！实诚！你、你好好跟人家处！千万别使性子！咱们家……以后可全指着你了！”
陈丽君看着父亲眼中近乎狂热的光芒，心情复杂，只能点头。
送走一步三回头、反复叮嘱的父亲，陈丽君回到酒店大堂。王飞从柱子后面闪出来，一脸兴奋：“咋样咋样？哥们儿导演的这出戏！够意思吧？！”
陈丽君苦笑，长长吐出一口气。
另一边，出租车上，陈建国正用颤抖的手给老伴儿打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喂！老婆子！我见了！真见了！咱丽君那个对象，赵大宝！好家伙……一顿饭，八万六！八万六啊！眼睛都不眨！……我吹牛？我吹牛我是你养的！咱闺女这是攀上真龙了！你就等着当阔太太的娘吧！……”
夜风吹过琴岛街头，带着海鲜市场的咸腥和高档酒店的香水味。
看着陈建国的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王飞从酒店旋转门旁边窜出来，拳头在空中一挥：“牛逼！哥几个今天发挥完美！李老板，剧本设计得咋样！”
莉莉拍着胸口，夸张地喘气：“可算走了！我刚才切视频手都在抖，生怕网卡了！”
小莫戳了戳胖子：“胖哥，你刚才站那儿，肚子收一收啊，都快把衬衫扣子崩开了。”
胖子憨笑：“紧张，一紧张就想吸气，越吸肚子越大……”
李伟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对陈丽君说：“陈老师，今天辛苦了。赵总那边我沟通过了，他说下次有这么好玩的戏还找他。”
陈丽君这才真正松懈下来，感觉后背都是冷汗：“谢谢，真的谢谢大家……我请你……我请你们吃夜宵吧？大家忙了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
“好啊！”王飞第一个响应，“我知道后面巷子有家烧烤不错，经济实惠！走，庆祝首战告捷！”
一群人嘻嘻哈哈往后巷走去。
巷子里的烧烤摊烟火气十足，几瓶啤酒下肚，年轻人话更多了。
“飞哥，你说那老头真信了？一顿饭八万六，我听着都肝颤。”猴子啃着鸡翅问。
“由不得他不信！”王飞灌了口啤酒，抹抹嘴，“排场、视频、李老板的范儿，还有赵大宝那土豪气质，环环相扣！最关键是他自己就想信！他巴不得闺女真傍上这么个大款呢！”
小莫笑嘻嘻地说：“丽君姐，你刚才演得真好，那种又羞又恼拿他没办法的样子，绝了！我要是个男的，我也想要你这样的女朋友。”
陈丽君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喝果汁。
李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陈建国发来的短信。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陈伯父到家了，发短信感谢招待，还说……”他顿了顿，“问丽君，赵总喜欢抽什么烟，他下次从老家带点土特产烟叶过来，虽然不值钱，但是心意。”
气氛微微一滞。
王飞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这老头……心思挺活啊，这就开始琢磨送礼拉关系了？”
陈丽君有点慌：“那……怎么回？”
李伟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面色如常：“我回了：赵总平时抽雪茄居多，烟叶您太客气了，心领了。我会转达您的心意。” 他放下手机，“没事，正常反应。他越这样，说明越深信不疑，越想巩固关系。”
王飞点点头：“也是。不过咱们得统一口径啊，赵大宝抽雪茄，别下次谁嘴秃噜了说漏了。还有，赵大宝在山西具体哪个矿？老家哪的？这些细节都得编圆了，万一老头回去跟人吹牛逼，别人一问三不知，再传他耳朵里就麻烦了。”
小胖嘟囔：“这么麻烦……”
“麻烦才安全！”王飞瞪他一眼，“演戏演全套！莉莉，小莫，你俩负责编赵大宝的‘恋爱细节’，什么时间认识的，怎么追的丽君姐，越浪漫越土壕越好！猴子，小胖，你俩想想‘赵少’——就赵宇，和赵大宝的关系细节，堂兄弟怎么个堂法。李老板，赵大宝那边的信息靠你了。”
李伟点头：“没问题。赵总那边我会对好口径。”
就在他们围着油腻的小桌，七嘴八舌开始完善“赵大宝宇宙”的细节时，谁也没注意到，烧烤摊对面昏暗的便利店门口，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酒，眼睛却隔着街道，落在他们这一桌热闹的年轻人身上。
正是应该已经回到廉价旅馆的陈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