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灌了几口白酒,越想越兴奋,实在睡不着,干脆又溜达出来,想再感受一下这“高档区域”的氛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酒店后巷,然后就看到了那群刚刚在酒店里的保镖、助理、千金小姐,正毫无形象地围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前,啤酒瓶磕得叮当响,笑得肆无忌惮。
尤其是那个“李助理”,此刻正挽着袖子,跟一个混混模样的碰杯,哪还有半点精英助理的模样?那个胖保镖,正毫无形象地啃着满手油的羊腰子……
陈建国心里的兴奋劲儿,像被泼了盆冷水,滋啦一下,凉了半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混合着被欺骗的可能,慢慢涌了上来。
他捏紧了手里的酒瓶,使劲过度,有点发抖。那双精明世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眯了起来。
陈建国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冲上头顶,脸涨得通红。骗局!果然是骗局!这帮小兔崽子,竟然敢耍他!他攥着酒瓶子,气冲冲地穿过马路,直奔烧烤摊。
“砰!”他把瓶子狠狠砸在王飞面前的桌子上,油腻的盘子都跳了一下。
“好哇!你们这帮小赤佬!敢合起伙来骗老子!”陈建国手指差点戳到王飞鼻子上,唾沫横飞,“什么赵总!什么助理保镖!全他妈是装的!在这儿喝五喝六的,装什么大瓣蒜!”
一桌子人都愣住了,喧哗声戛然而止。陈丽君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想站起来,被旁边的小莫一把按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飞嘴里还叼着半根羊肉串,慢慢抬起头,看着怒不可遏的陈建国。
他眼里最初的错愕飞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笑意,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耐烦。
他把肉串嚼了嚼,咽下去,没搭理陈建国,反而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才抬眼,眉毛一挑:
“老爷子,火气挺大啊?吃枪药了?” 语气居然比刚才还横,“老爷子,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喝多了?”
陈建国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更气:“少给老子装!我都看见了!你们刚才在酒店里人模狗样,现在在这破地方原形毕露!还八万六一桌饭?我呸!演戏演到老子头上来了!”
“我喝多?我清醒得很!”
“哦。”王飞听了,不但没急,反而笑了,带着点荒谬和嘲讽的嗤笑。他身体往后一靠,胳膊搭在塑料椅背上,扫了一眼桌上狼藉的杯盘,“所以,您觉着,在酒店里跟您客气说话,安排了八万六晚餐的,是我们。在这吃三十块一串烤腰子喝五块一瓶啤酒的,也是我们。所以,我们肯定是骗子,对吧?”
他逻辑清晰地复述了一遍陈建国的推论,然后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股街头混过的硬气:“老爷子,谁规定吃了贵的,就不能吃便宜的了?您见过世面吗?”
陈建国被他这反问噎住。
王飞不等他反应,继续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出来:“我们哥几个,陪赵总在山西下矿洞,跟工人蹲工地边上啃冷馒头就咸菜的时候,您在哪呢?今天陪您演……哦不,是接待您,那是工作!是赵总给陈小姐面子,是李助理安排的场面!现在工作完了,我们哥几个自己掏腰包吃个夜宵,放松一下,怎么了?犯法了?碍着您眼了?”
他一口一个“赵总”、“工作”、“场面”,俨然一副我们是能上能下,奢华又接地气的“赵总的人”。
李伟这时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平静地开口,带着一种懒得解释的疲惫:“陈伯父,今晚云顶餐厅的账单,八万六千二,酒店有记录,可以开发票。赵总那边已经挂账了。您要是不信,现在可以跟我回酒店前台查询。或者,您需要我把账单照片发您一份?”
这话语气平淡,但内容硬核。八万六的真金白银支出,是铁证。
陈建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查账单?他哪有那个脸和底气。
莉莉适时地小声嘀咕,带着委屈:“就是啊……忙活一天,饿死了,自己吃点东西还要被骂……李哥,咱们下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别接了吧……”
小莫也撇撇嘴,看了陈建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不识好人心”。
猴子更是把手里空啤酒瓶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顿,发出“咚”一声,粗声粗气道:“老爷子,咱们敬你是陈小姐父亲,今天客客气气。你要非觉得咱们是骗子,行啊,你现在就去报警,看看警察管不管人下班吃烧烤!”
陈建国被他们一人一句,堵得气血上涌,又无法反驳。尤其是李伟那句“可以开发票”和猴子那句“报警”,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是啊,八万六的饭是真吃了,酒店也是真高档酒店,这些人……万一真是那种“能屈能伸”的有钱人手底下办事的呢?自己这么一闹,不是把关系搞僵了吗?
他脸上愤怒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白一阵青的难堪。
他想起了视频里赵大宝的豪横,再对比自己此刻的冲动和窘迫……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的感觉涌了上来,紧接着是后怕——要是真因为自己这没见识的一闹,把闺女这“大好姻缘”搅黄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王飞把他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到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一脸“替你着想”的意味:“老爷子,我明白您。突然看见我们在这吃饭,心里犯嘀咕,正常。但您想想,我们要真是骗子,骗完您八万六的饭,不赶紧跑路,还留在这儿等着您抓?还吃这三十块的烧烤?图啥?”
陈建国额头冒出了冷汗,手有些抖。是啊,逻辑上说不通……
王飞站起身,走到陈建国面前,距离很近,声音压低,带着点江湖气的推心置腹:
“老爷子,我跟您交个底。赵总那人,白手起家,最烦的就是装腔作势、只认衣裳不认人的。
为啥让我们几个来办这事?就是因为我们跟他吃过苦,知道啥是实在。
今天这顿烧烤,赵总知道了,只会说‘这帮小子还没忘本’。可您要因为这顿烧烤,就怀疑这怀疑那,闹起来……传到赵总耳朵里,他会怎么想陈小姐?怎么想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