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伟准时出现在行政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手里除了那个装口红的纸袋，还拎着个普通的帆布包。


    帆布包里是几份关于短视频平台的初步构想文档——打印出来的，比在手机或电脑上看更有实感。


    敲门前，他先把口红袋子塞进了帆布包最里层。


    开门的是刘院长的秘书，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客气地把他引到小会客室。


    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刘院长坐在主位。


    旁边是个穿着Polo衫、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看着挺和气。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典型的技术人员打扮。


    “小李来了，坐。”


    刘院长招呼他，然后介绍，“这位是王工，我以前的学生，现在在深圳那边带算法团队。这位是小赵，王工的得力干将，专门搞分布式架构的。”


    李伟上前，跟两人握手，叫“王老师”、“赵哥”。


    态度尊敬。


    但也不怯场。


    寒暄几句。


    刘院长直接切入正题：


    “小王，小李的想法我电话里跟你大概说了。年轻人有冲劲，想法也实在。你们具体聊聊，看看技术上能不能碰出火花。”


    王工笑呵呵的，没什么架子：


    “刘老师开口，我肯定得来听听。小李是吧？听老师说你自己搞了游戏，还开了店？挺能折腾啊。”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李伟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几份文档，递给王工和赵哥。


    “王老师，赵哥，这是我整理的一些初步想法，还有目前市场上几个主流平台的优缺点对比，技术架构上可能遇到的坑。比较粗浅，您二位多指教。”


    王工接过，翻了两页。


    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文档排版清晰。


    重点突出。


    最关键的是，里面提到的一些技术难点和潜在解决方案，不像是个外行人能写出来的。


    他抬头看了李伟一眼：


    “你学过分布式？”


    “自己瞎看了一些开源项目，纸上谈兵。”李伟实话实说，“所以更需要您这样的专业人士把把关。”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


    基本是李伟在说。


    王工和赵哥在听。


    偶尔插话问几个关键问题。


    刘院长不太懂技术，就坐在旁边喝茶。


    但看王工频频点头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有戏。


    聊得差不多了。


    王工合上文档，沉吟了一下：


    “想法是好的，方向也对。但小李，这东西真要搞起来，烧钱，烧人，更烧时间。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团队、资金、后续运营，考虑过吗？”


    “考虑过。”


    李伟坐直了些。


    “游戏那边有稳定现金流，果汁店也能补充一部分。团队目前在搭，核心的几个同学技术底子不错，肯学。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王工。


    “如果能有您和赵哥这样的前辈偶尔指点一下，或者关键时刻帮我们引荐一些合适的人，很多坑我们就能绕过去。不敢说一定能成，但至少想试试。”


    这话说得实在。


    既说明了现状，也表明了需求，更把姿态放得低。


    王工和旁边的赵哥交换了个眼神。


    赵哥推了推眼镜，开口说了进屋后最多的话：


    “文档里关于视频编解码和自适应码率那块，你提到的那个优化思路，有点意思。我们那边最近有个边缘计算的项目，或许可以……”


    这就进入技术细节的探讨了。


    刘院长见状，笑着起身：


    “你们技术佬聊，我还有个会。小李，好好跟王老师学。”


    他拍了拍李伟的肩膀，走了出去。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王工临走前说：


    “这样，小李，你把你目前能找到的、确定想干的核心人员拢一拢，拉个群。有些基础性的东西，我让赵工先给你们梳理一些资料。周末有空的话，可以搞个线上会议，具体碰碰。”


    这就是实质性的进展了。


    李伟送两人到电梯口，真诚道谢。


    回到会客室。


    刘院长已经开完会回来了，正端着保温杯喝水。


    “聊得怎么样？”


    “收获很大，谢谢院长。”李伟真心实意地说。


    “小王那人实在，肯答应周末给你们线上会，就是真上心了。”


    刘院长点点头，看着他，“好好干。需要学校这边提供什么便利，比如场地、一些非核心的服务器资源，可以提。”


    “暂时还不用，不能老给院里添麻烦。”李伟说，“等我们做出点样子，再跟您汇报。”


    从行政楼出来。


    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


    李伟看了眼手机。


    快五点了。


    他想了想，给陈丽君发了条微信：


    「陈老师，在办公室吗？」


    等了几分钟。


    没回。


    估计在忙。


    他直接往教职工宿舍那边走。


    到了楼下。


    才收到回复。


    陈老师：「刚下课，在宿舍。有事？」


    李伟抬头看了看她那个单元的窗户。


    回：「在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给你点东西。」


    这次回得很快：


    「什么东西？我下来。」


    几分钟后。


    陈丽君从楼里出来。


    还穿着上午上课的那套西装裙，头发有点松散。


    看到李伟站在树荫下，她脚步顿了顿，走过来。


    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刘院长那边谈完了？”


    “嗯，挺顺利。”


    李伟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素色纸袋，递过去。


    “给你的。”


    陈丽君接过来。


    往里看了一眼。


    是个口红盒子。


    她手指捏紧了纸袋边缘。


    抬眼看他。


    眼神有点复杂：


    “这算什么？”


    “谢礼。”李伟说得自然，“牵线搭桥的人情。还有……”


    他顿了顿。


    看着她耳朵慢慢爬上的那点红晕。


    笑了下。


    “昨晚的‘封口费’，我觉得给得不太够。补上点。”


    陈丽君脸腾地红了。


    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


    “你胡说什么！”


    她把纸袋往怀里收了收。


    语气硬邦邦的：


    “没事我上去了。”


    “嗯。”李伟点头，“颜色应该适合你。走了。”


    他转身就走。


    没回头。


    走出十几米。


    才用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陈丽君还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


    然后很快地，把袋子塞进了自己的通勤包里。


    动作有点匆忙。


    李伟嘴角弯了弯。


    插着兜。


    晃晃悠悠地往校外自己租的公寓走。


    下午跟王工他们聊得脑子有点涨。


    得回去理理思路。


    晚上还得看看游戏后台数据。


    跟谢尔顿他们开个短会。


    但此刻。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那条上海号码的短信。


    那串数字。


    像一根极细的刺。


    扎在计划严丝合缝的蓝图边缘。


    不深。


    但让人无法忽视。


    他脚步没停。


    只是插在口袋里的手。


    微微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