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还在看她。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透过裂缝,而是直接钉在她的视网膜上,像一枚生锈的钉子,越拧越深。云绵绵猛地闭眼,再睁时,掌心已多了一道雷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行吧。”她抹了把脸,声音哑了几分,“你盯着我看,我也不能干看着。”
洛玄离站在她身后半步,剑未出鞘,但整片空气都绷得发颤。他没说话,只是右臂的红绸带微微晃了晃,像是风里飘的一截旧布条。
她低头看了眼碧玉葫芦,里面三条灵脉正疯狂翻涌,雷泉像是被谁搅乱的池塘。识海里的金线还在逆流,从心口往眉心倒灌,每一次跳动都像有根针在颅骨里来回刮。
“再这么下去,我脑子要成筛子了。”她自言自语,手指一掐,三道雷符凭空凝成,啪啪啪贴在自己太阳穴上,“精神防沉迷系统启动,未成年禁止入内。”
话音落,她抬手就是一道光暗交织的灵力打入葫芦。空间嗡鸣一声,雷池瞬间沸腾,无数电蛇顺着灵脉爬升,直冲她掌心。
她仰头,琥珀色瞳孔骤然炸开雷纹,低喝:“老天爷,借个电!”
轰——
乌云凭空聚拢,压得整个禁地几乎透不过气。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像一群苏醒的龙。林素婉瘫在地上,脖子上的胎记忽然剧烈搏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第一道紫雷劈下时,云绵绵没躲。
它精准落在她掌心雷池上,被稳稳接住,连一丝逸散都没有。她咧嘴一笑:“充上了?那就继续。”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落下,她像个不要命的充电宝,把天劫之力全往自己身上导。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焦痕,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疯了?”洛玄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结冰。
“没疯。”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人想拿我当容器,那我不如先把自己变成高压锅——谁碰谁炸。”
说完,她猛然转身,双手一推,整片雷池化作一张巨网,朝悬浮在空中的十二颗心魔珠罩去。
噼啪——
雷光炸裂,心魔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的张着嘴无声嘶吼。全是她七岁那年死过的样子。
“别演了。”云绵绵冷笑,“我死过多少回我自己数得清,轮不到你们凑热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指尖一点,雷网收紧。
十一颗珠子应声爆开,黑烟四散,只剩最后一颗顽强撑住,不仅没碎,反而吸收了其他残魂,膨胀到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浮现出一圈古老符文。
洛玄离瞳孔一缩:“那是……”
“同命咒母体。”她盯着那枚幽光闪烁的珠子,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原来不是什么双生诅咒,是批量生产的绑定协议?”
珠子悬浮半空,符文缓缓旋转,突然传出一道低语:“归来吧,容器……血池已为你温好。”
云绵绵眉心血痣猛地一抽,整个人晃了晃,眼前瞬间闪过画面——赤红的池水,漂浮的白骨,还有无数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安静地沉在池底,像待机的零件。
她咬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硬生生把自己拽回来。
“挺会打广告啊。”她抹了把嘴角,“免费温泉?还包接送?不去,怕泡秃噜皮。”
洛玄离一步上前,斩相思剑尖点地,一道剑意屏障横亘而出,切断了那股牵引力。他看也没看她,只冷冷道:“你的命,不是谁都能收的。”
“谢谢师叔,下次请我吃火锅。”她喘了口气,眼神却渐渐清明。
她不再压制血痣,反而主动释放一丝魔神印记之力,轻轻触向那枚母体。
就在接触的刹那,脑海里响起一行字:
【检测到同命咒母体】
【源头:仙界血池】
【用途:批量制造夺舍容器】
【关联目标:林素婉(失败品)、云绵绵(正品)】
她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
“哈。”
这一声笑,不带怒,也不带悲,反倒像听见了个荒唐段子。
“所以说我不是替身?”她抬头望着那枚幽光流转的咒核,嘴角扬起,“我是原厂出厂设置?还带终身保修那种?”
洛玄离侧目:“你现在还能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活?”她耸肩,“我又不是苦情女主,眼泪能浇出灵药来。”
她盯着母体,忽然伸手,指尖缠绕一缕雷光,轻轻点上去。
“你说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种魔纹,又是造心魔,图啥呢?”她慢悠悠地说,“不就是想让我乖乖回去当电池吗?”
母体微微震颤,符文流转更快。
她眯眼:“可你们忘了件事——我这人最烦被人安排。”
话音未落,她掌心雷力暴涨,正要彻底碾碎母体,异变突生!
那枚珠子突然分裂出一道细丝,闪电般刺向林素婉心口。她身体猛地弓起,颈间胎记重新渗血,整个人开始抽搐。
“操!”云绵绵反应极快,甩手一道雷符轰过去,硬生生把那丝黑线打断。
林素婉重重摔在地上,气息微弱,但胎记的搏动仍未停止。
“她在被远程操控。”洛玄离沉声道,“有人通过母体在唤醒她。”
“那还不简单。”云绵绵冷笑,“断网就行。”
她反手将碧玉葫芦往地上一插,三条灵脉齐震,雷泉倒灌而出,在她脚下形成一个微型法阵。她踩进阵心,双手结印,低喝:“云家秘传·断魂锁!”
雷光顺着地面蔓延,瞬间缠上母体。符文剧烈挣扎,发出刺耳嗡鸣,但终究被牢牢锁住。
她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忽然察觉不对。
眉心血痣不仅烫,还在跳,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缓缓抬头。
母体内部,那圈符文竟开始重组,慢慢拼成一行小字:
【姐姐,救我。】
云绵绵呼吸一滞。
那不是幻觉,也不是陷阱,是真真切切的一句话,带着七岁小女孩的颤抖和无助。
“……不可能。”她喃喃,“我已经死了那天,没人救得了我。”
“也许不是求你救她。”洛玄离忽然开口,“是求你别变成她。”
她怔住。
记忆翻涌——雨夜、荒庙、桂花糕、穿白裙的女人……还有那个被夺走人生的小女孩。
林素婉不是敌人。
她是第一个试用版,失败了,就被丢弃在这里,当成诱饵,引真正的“正品”上门。
“所以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我?”她低声问。
“是。”脑海里又浮现一行字,【仙界血池需纯净容器开启,林素婉资质不足,任务失败。宿主为唯一合格载体,预计回收时间:三日内。】
她笑了,笑得有点疯。
“三日?他们还挺守时。”
她抬头看向洛玄离:“师叔,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这玩意捏碎,会不会触发紧急预案,直接把我吸过去?”
“会。”他答得干脆,“而且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那就不捏。”她眨眨眼,“但我可以给它加点料。”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冒着细小气泡。
“这是我用空间雷池养了三年的‘雷劫浓缩液’。”她笑嘻嘻地说,“本来打算留着对付大 boss,现在先拿它试试水。”
她拔开瓶塞,正要倒进去,忽然停住。
母体上的字变了。
不再是“姐姐,救我”。
而是——
【别信穿红绸带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云绵绵缓缓转头,看向洛玄离右臂那截褪色的红绸。
他神色未变,但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这话说的。”她轻声说,“怎么听着像在挑拨离间呢?”
她盯着那枚母体,忽然凑近,一字一句道:“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信他,我该信谁?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失败品?还是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护着我的酒鬼师叔?”
母体剧烈震颤,符文崩裂一角。
她冷笑:“选错了答案,可是要扣分的。”
说完,她手腕一抖,雷劫液倾泻而下,尽数灌入母体。
嗤——
青烟冒起,符文开始融化,但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母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的那一句。
云绵绵僵在原地。
她看见母体最后闪过的画面——
一个女人抱着襁褓,在血月下狂奔,身后追着无数黑影。她把孩子藏进草堆,回头望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
但她读懂了。
“活下去。”
母体终于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洛玄离走过来,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结束了。”
“没结束。”她摇头,声音很轻,“才刚开始。”
她弯腰捡起林素婉掉落的一块玉佩,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钥匙已备,只待开门人。】
她摩挲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开门人?”她抬头望天,乌云尚未散尽,雷光仍在云层中游走,“你们是不是忘了问——门后面的人,愿不愿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