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有些旧了,边角卷起来,折痕处磨得发白,是他翻过太多遍的缘故。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蹲下来,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路总,黄山头核心景区,规划面积大概四十平方公里。
分三期开发。第一期,基础设施——进山的路、游步道、游客中心、停车场、水电管网。
这一块,县里自己搞,申请国债和省市配套资金,不需要你投。”
他的手指往上移了移,点在一片标着“酒厂后山”的区域。
“第二期,核心吸引物。德川酒厂的洞藏酒窖、酿酒体验区、酒文化博物馆。
这一块,是酒厂项目的延伸,你已经在投了。”
他的手指继续往上移,停在黄山头主峰下面的一片区域,
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几个小字——“接待中心”。
“第三期,商业配套。山脚下的度假酒店、山腰的精品民宿、山顶的观景台、索道。
这一块,是你能投的。”
路航滨把烟掐灭了,身体前倾,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李南的手指在那个红圈里画了一个小圈,
又画了一个,一个套一个,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黄山头离星城不到两个小时车程,德市四十分钟。
周末短途游、亲子游、公司团建,这个市场很大,而且是刚需。
现在的问题是,山上没地方住,山下没地方吃。
游客来了,爬爬山,看看风景,然后就走了,留不住人。
留不住人,就留不住钱。”
他抬起头,看着路航滨。
“你要投的,就是‘留住人’的那一块。
山脚下那块地,地势平坦,背山面水,最适合建度假酒店。
规模不用太大,两百间房足够,走精品路线,单价能卖到三五百。
周末和节假日满房,平时做会议和团建。三年之内,投资回收不是问题。”
路航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没动。
李南的手指又移到地图的另一个位置,点在一处标注着“水库”的地方。
“水库边上,可以做一片高端民宿。
不用你自己建,你把地拿下来,把基础设施做好,
引进品牌运营方,或者招募投资者来建。
你收租金或者分成,省心省力。”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点在山脊线上的一条虚线。
“山脊线上,可以修一条玻璃栈道。
年轻人喜欢这个,拍照好看,发网上能吸引人来。
投资不大,但引流效果好。”
航滨的嘴角动了一下。李南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站起来,坐回沙发上。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喝得下去。
路航滨还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靠在藤椅背上。
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
“酒店、民宿、玻璃栈道,”
路航滨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咀嚼这几个字的味道,
“你说的这些,加起来要投多少?”
李南放下水杯:
“第一期不用太大,先做酒店和民宿样板间。
我算过,酒店两百间房,加上配套,大概四千万。
民宿那块,你只做基础设施,三五百万够了。
玻璃栈道,几百万。总的加起来,五千万以内能启动。”
路航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敲了十几下,停了。
“好。”
他说了一个字。李南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路航滨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李南。
窗外的阳光很烈,晒得对面家属楼的阳台栏杆发烫,
几件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着,红的白的蓝的,像几面小小的旗。
“酒店我来建,民宿我来做基础,玻璃栈道我来修。”
他没回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但有一条——这些项目,不能跟我打游击。
地要给我,手续要给我,政策要给我。
我不能投了钱,到头来被自己人卡脖子。”
李南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路总,这个你放心。”
李南的声音很稳,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黄山头项目是县里的重点项目,跟酒厂一样,有领导小组,有专门的人盯着。
你投进来的每一分钱,都有保障。”
路航滨转过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脸上,明晃晃的。
“你这个方案里还写了索道。”
路航滨说,
“索道怎么不让我投?”
李南笑了一下:
“索道投资大,回报周期长,审批也麻烦。
你先做酒店和民宿,等那边有了现金流,索道的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