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兴安问他怎么看周宝鲲,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是在问他——你跟周宝鲲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
你觉得我跟周宝鲲之间,你站哪边?
苏建民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他不能站队,不能表态,
不能给任何人留下‘苏建民跟谁走得近’的印象。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周书记刚来临海,下去走走,熟悉熟悉情况,应该的。”
苏建民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一潭水,没有风,没有浪,看不出深浅。
他说‘应该的’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这很正常’的表情。
易兴安看着他,手指还在扶手上叩着,一下,一下,节奏不急不慢。
“下去走走是应该的,不过走得太勤了,下面的人也会紧张。
才来几天,跑了几个地市了?”
他顿了一下,
“辽省来的干部,工作节奏就是不一样。
咱们临海的老油条,怕是跟不上他的步子。”
苏建民笑了一下,那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迎合易兴安,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替周宝鲲辩护。发布页Ltxsdz…℃〇M
“各人有各人的工作方法,周书记在辽省干了几年,那边的节奏确实比这边快。
不过临海的情况跟辽省不一样,他跑一圈下来,自然就明白了。”
他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既没有评价周宝鲲的工作方式是对是错,
也没有表达自己对这种节奏的态度,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辽省节奏快,
临海情况不同。至于这些事实意味着什么,他没说,让易兴安自己去品。
易兴安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苏建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
带着一种‘你这个老狐狸’的意思,嘴上没说出来,但眼角的纹路已经出卖了他。
“也是,周书记是个明白人,跑一圈就清楚了。不着急,慢慢来。”
易兴安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靠回椅背,姿态比刚才松了一些。
苏建民知道这一关过了。易兴安没有再问,他也不用再答。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说的都是面上的事。
易兴安问了问苏建民分管的几项工作的进展情况,苏建民拣着要紧的说了,
数字、节点、存在的问题,都是已经汇报过的内容,不需要再费脑子组织语言。
易兴安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
“抓紧,年底了。”
苏建民应了一声。该说的话说完了,不该说的一句都没说。
苏建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那份还没批完的文件,
朝易兴安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游江在走廊里站着,见他出来,快步迎上去,
把外套递过来,帮着他穿上,又拉开办公室的门,笑着说了句:
“苏省长慢走。”
苏建民点了一下头,走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楼梯另一头的时候,苏建民的脚步慢了一下,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几句对话。
易兴安问他怎么看周宝鲲,不是随便问问。
周宝鲲才来了几天,省里省外都在看,
看这个新书记的路数,看他跟易兴安之间的关系会怎么走。
易兴安自己也想知道,他在这个新格局里,该怎么摆自己的位置。
苏建民什么都没说,不是因为他对周宝鲲没有看法,是因为他不能在易兴安面前说。
不是时候,也不是场合。
他和周宝鲲没有交集,不认识,不熟悉,没有任何私下的往来,这也是事实。
至于看法,那也是仅限于自己知道,他易兴安想知道。
哼,我就是不说,急死你!
回到办公室,苏建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苏荃儿的号码。
响了几下那边就接了,
“爸?”
苏荃儿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假请好了?”
苏建民问。
“请好了,我跟李南十六号动身。”
“好。到了张家,要有点眼力见。
该帮忙的帮忙,该听招呼的听招呼。”
苏荃儿在那头嗯了一声,随后笑道:
“爸,你比我妈还啰嗦。”
苏建民没接这个话,
“对了,你跟李南说一下,我跟你妈十七号动身。
到时候我们就不麻烦张家那边安排了,我跟你妈就住在驻京办。”
“嗯,我知道了。对了,十八号早上你和我妈就在驻京办那边等着。
李南会安排人接你们的,没人带的话,星渚山那边你们恐怕...
上不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