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三月初五,惊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天公作美。
一夜阴霾被东风吹散,晨曦破云而出,金辉如瀑,泼洒在天启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千流光。
晴空万里,惠风和畅,连檐角的铜铃都在风里摇出清越的声响,似在为这场仓促却盛大的典礼,奏响序曲。
太乾殿前广场,早已是旌旗的海洋。
明黄色的九龙龙旗、朱红色的翔凤凤旗,与北境、南疆、西域各国使节的各色旗帜交织,在风中猎猎作响,翻涌成一片斑斓壮阔的浪涛。
御林军将士身披亮银铠甲,手持长枪,肃立在广场两侧,甲叶碰撞的脆响整齐划一,面容冷峻如冰,气势如虹,将皇家威仪刻进每一寸空气里。
汉白玉广场光洁如镜,倒映着流云与旗影,也映着文武百官的朝服身影。
他们身着朱红、宝蓝、暗紫的品级朝服,头戴乌纱,按品阶高低列成两列长队,从奉天门一直排到太乾殿阶下,人人面色肃穆,垂首而立,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夏贵妃“检测出修仙灵体”离宫,中宫之位悬空,不过一下午时间,礼部便加急通告册立贵妃刘氏为后,这般雷霆速度,早已让朝堂暗流涌动,只是此刻,无人敢将心绪形于色。
观礼台设于广场东侧,各国使节按邦交亲疏落座,交头接耳间,目光频频扫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司徒俊便坐在观礼台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身玄色常服,未着礼服,与周遭华服丽影格格不入,却无人敢置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面容俊朗,气质清冷如寒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指尖轻叩着扶手,目光淡然地扫过广场上的一切,仿佛这场关乎天启国本的大典,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高台两侧,皇家乐师手持钟鼓琴瑟,肃立两侧,编钟、大鼓、笙箫、玉磬一字排开,蓄势待发,只待吉时一到,便奏响天启最庄严的礼乐。
台中央,龙椅早已备好,明黄色锦缎坐垫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栩栩如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帝王的无上权威。
檀香从铜鹤香炉中袅袅升起,氤氲的香气弥漫在广场上空,冲淡了空气中的紧张。
吉时将至。
“咚——咚——咚——”
三声厚重的钟鸣率先划破长空,紧接着,编钟清越,大鼓沉雄,丝竹婉转,《清云章》的恢弘旋律骤然奏响。
庄严的乐声如潮水般漫过广场,传遍整个皇宫,甚至飘出朱雀门,落入王都百姓的耳中,纷纷踮足翘望,隔着宫墙,感受着皇家的威仪。
李轩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登上高台。
衮服上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道纹样都象征着帝王的无上权威。
冕冠上的白玉珠串垂在眼前,遮住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复杂。
昨夜,他几乎未眠,夏薇离去的身影、司徒俊逼宫的冷脸、刘文书递上的册后奏折,在脑海中反复交织,让他这个刚坐稳皇位不久的帝王,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身不由己”的滋味。
加上早上太监告知他司徒俊夜宿后宫,让他愤恨许久才压在心中的怨恨。
他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百官,掠过观礼台的各国使节,最终,定格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司徒俊似有所感,抬眸与他对视,微微一笑,却让李轩心口猛地一缩,一股愤怒的情绪让他指尖微微颤抖,接着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迅速移开目光,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收紧——他清楚,这场盛大的典礼,不过是演给天下人看的戏,他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李轩深吸口气,金丹初期的灵力运转,快速平复激荡的气血,再次环视四周。
就在这时,礼部官员的高唱声穿透晨霭:
“吉时到——”
紧接着,又“咚——咚——咚——”三声厚重钟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后是十二声清脆鼓响,与钟鸣交织,却依旧不失庄严。
“皇后驾到——”
内侍总管尖细的唱喏声穿透礼乐,乐声陡然转柔,如流水般淌过殿宇广场。
八名身着霞帔的女官手持凤扇,缓步走在前方,扇面上绣着百鸟朝凤,金丝银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其后,十二名宫女手捧凤冠、册宝、玉圭等礼器,步履轻盈,紧随其后。
再往后,八名内监抬着一架鎏金八抬凤舆,凤舆四周垂着明黄色丝幔,幔上绣着彩凤衔珠,舆顶镶嵌着东珠与猫眼石,华贵至极。
凤舆行至太乾殿御阶下,稳稳停下。
两名女官上前,掀开丝幔,搀扶着刘爱茹走下凤舆。
刹那间,满场寂静,连风都似是停了一瞬。
刘爱茹身着深青色祎衣,上绣十二行五彩翚翟纹,彩凤振翅,栩栩如生,裙摆逶迤在地,长达三丈,每一步都有宫女小心翼翼地托着裙摆,生怕沾染半分尘埃。
她头戴九龙四凤冠,冠上珍珠宝玉攒簇,东珠圆润,红珊瑚娇艳,猫眼石流光,垂落至肩,每一步都轻颤生辉,耀人眼目,平添了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
她的妆容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波,唇上点着娇艳的胭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既不失皇后的雍容,又透着几分初登后位的羞涩与激动。
昨日接到册后旨意时的震惊与狂喜,此刻都被她妥帖地藏在眼底深处。
她清楚,自己能踏上这凤舆,是仰仗父亲吏部尚书刘文书的权势,更是拜夏薇“仙缘”、司徒俊施压所赐。
从今往后,她是天启国母,六宫之主,肩上扛着刘氏一族的荣耀,也扛着稳住后宫、平衡朝局的重任。
她提着裙摆,踩着红色绒毯,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御阶。
步伐缓慢而庄重,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礼乐的节拍上,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
阶下百官纷纷躬身跪拜,高呼: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宫阙,观礼台上的各国使节也纷纷起身,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