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一角,吏部尚书夏广林站在不起眼却显眼的位置,脸色灰败,眼神复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看着御阶上凤冠霞帔的刘爱茹,又想自己女儿夏薇,心中五味杂陈,愧疚、不甘、无奈、忌惮,交织心底。
偶尔,他的目光与观礼台上的司徒俊相遇,便如触电般迅速低下头,不敢与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对视。
刘爱茹行至御阶之下,盈盈跪拜,声音清亮而温婉,穿透礼乐,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妾刘氏,叩见陛下。”
李轩站起身,走下高台,亲自扶起她。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他看着眼前温婉恭顺的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恍惚——昨日此时,他还在设想夏薇身着后服,跪在他面前的模样,可世事无常,不过一夜,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沉稳:
“皇后平身。”
册封仪式,按最隆重的规格有条不紊地进行。
先是告祭天地。
礼部官员手持祭文,登上天坛,诵读祝文,昭告天地新后册立。
接着宣读册立诏书。
礼部侍郎展开明黄诏书,清朗的声音在广场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刘氏,毓秀名门,淑慎温恭,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无违。今中宫虚位,宜册立为后,正位坤宁,母仪天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最后是授皇后宝册、金印、凤冠霞帔。
李轩亲手将刻着“皇后之宝”的金印递到刘爱茹手中。发布页LtXsfB点¢○㎡
刘爱茹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印玺,心头猛地一跳,再次俯身叩首:
“臣妾谢陛下隆恩,愿陛下圣躬安康,国运昌隆。”
每一个环节,都进行得滴水不漏。
刘爱茹应对得体,举止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后风范,让不少观礼的百官与使节暗暗点头,比起夏薇,觉得这位刘皇后,似乎更懂规矩,更适合母仪天下。
册封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当最后一道礼乐奏响,刘爱茹与李轩并肩站在高台之上,接受百官与使臣的朝拜时,钟鼓再鸣,山呼海啸般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响彻云霄,震得广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连太乾殿的琉璃瓦都似在震颤。
礼成。
李轩看着阶下跪拜的臣子与身旁的新后,心中那股憋闷,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些。
至少,表面上的体面维持住了,刘氏一族的支持、朝堂的稳定、各国的认可、宗门的见证,都在这场大典中初步达成。
只是,当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瞥向观礼台边那道玄色身影时,心口便一阵犯堵与愤怒。
司徒俊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场大典的落幕,与他毫无关系,可李轩清楚,只要他在王都一日,自己的皇位,便一日不得安稳。
典礼之后,便是极尽奢华的宫宴。
太乾殿内,灯火璀璨,与窗外的日光交相辉映。
一张张巨大的圆桌沿殿内摆开,珍馐美馔琳琅满目,琼浆玉液斟满玉杯,檀香与佳肴的香气交织,弥漫在殿内。
宫女们身着彩衣,手捧食盒往来穿梭,步履轻盈。
乐师们奏着欢快的《霓裳羽衣曲》,丝竹悦耳。
舞姬们身着罗裙,在殿中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舞姿曼妙,一派其乐融融的盛世景象。
宴席之上,李轩与新后刘爱茹并肩坐在主位,龙椅与凤椅并排,明黄与深青交相辉映,尽显帝后同心。
李轩努力扮演着一位春风得意、喜迎新后的君主,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与每一位敬酒的臣子寒暄,应对各国使节的祝贺,言辞恳切,气度雍容。
刘爱茹也尽力展现着皇后的雍容与喜悦,举杯回敬,落落大方,对命妇们的道贺温婉回应,对使节们的问候得体作答,六宫之主的风范尽显无遗,短短半日,便赢得了不少人心。
然而,每当李轩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司徒俊时,眼底总会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郁与忌惮,还有深深的无奈与无力。
司徒俊的存在,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李轩心头,让他无法畅快与各使臣、使者畅饮。
而司徒俊坐在末尾偏席,面前的酒杯几乎未动,只是偶尔浅尝一口,目光淡漠地看着殿中的歌舞升平,仿佛周遭的繁华与他毫无干系。
玄清子坐在他身侧,低声说着什么,他偶尔颔首,神情依旧清冷。
宴席过半,丝竹之声正盛,舞姬们的舞姿愈发曼妙。
司徒俊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对着殿上的李轩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穿透喧闹的乐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陛下,明日微臣返回北疆,旅途劳顿,心神疲倦,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休息。”
李轩心中一喜,巴不得这尊煞神赶紧离开王都,远离自己的视线。
可脸上,却立刻露出挽留之色,他举杯笑道:
“司徒城主难得来王都一趟,朕还没来得及设宴为你接风,也未介绍各国使臣与你相识,何不多留片刻,与诸位爱卿共饮几杯?”
司徒俊淡淡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
“陛下盛情,心领了。只是北疆事务繁杂,微臣不宜久留,还望陛下恩准。”
李轩装作难为情地点点头,同意了司徒俊的离场。
在各国使臣、各宗门使者面前,司徒俊的臣子之礼还是要尽到位的,毕竟这天启还得靠李轩管理,必要的威严还是要的。
所以得到李轩的同意后,他才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殿内的歌舞,依旧升平。
宫女们的舞姿愈发曼妙,乐师们的乐曲愈发欢快,宾客们的敬酒声、谈笑声愈发热烈,仿佛司徒俊的离去,从未掀起半点波澜。
可李轩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握着酒杯的手指,却缓缓收紧,杯中的琼浆微微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衮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如同他此刻的心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转头,看向身旁笑意温婉的刘爱茹,又看向殿内举杯欢庆的百官,压下心头的戾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举杯对着殿内众人:
“诸位爱卿,诸位使节,共饮此杯,祝我天启国运昌隆,帝后同心!”
“祝陛下圣安,皇后千岁,国运昌隆!”
殿内欢呼声再起,琼浆玉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