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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王!”
独眼如梦方醒,连忙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对着舵手大声吼道:“跟……跟上那条通道!保持速度!”
舵手也被方才那神迹般的景象,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听到独眼的吼声,才慌忙握紧舵盘,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巨舰,驶入那条雾中通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饶是他航海经验丰富,此刻也不得不屏住呼吸——两侧的雾墙,距离船体不过数丈,稍有不慎,便会一头撞进那灰黑色的深渊之中。
【幽冥利维坦】号,如同被赋予了神圣使命的方舟,缓缓地,驶入了那条由浓雾自动分开的神秘航道。
巨舰在通道中缓缓前行,船体两侧的鳞甲,几乎贴着雾墙擦过。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在接触船体的一瞬间,便仿佛被什么力量弹开,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整艘战舰,就在这条神迹般的航道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岛屿的方向,缓缓推进。
两边的雾墙,厚重得如同实质,任何探测信号都无法穿透。但我们的航道上,却是一片清明,能见度极高。
那若有若无的歌声,始终回荡在我们的前方,如同最精准的声呐信标,为我们指引着方向。
航道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沉船的残骸。那些船只的造型,五花八门,有商船,有战船,有渔船,甚至还有几艘造型古怪的、不知哪个年代的古船。它们的船体,都被灰黑色的雾气腐蚀得斑驳不堪,有的只剩下半截船身,斜斜地插在浅滩上。这些,恐怕都是过去无数年间,误入这片海域的倒霉蛋们留下的遗骸。
那些沉船的景象,让甲板上的水手们,脊背一阵阵发凉。他们之中,有不少人都是在海上讨了大半辈子生活的老水手,见过各种船难。可像这样,一片海域里静静躺着如此多残骸的地方,却还是头一回见。若没有王在,他们怕是连靠近这片海域的资格都没有。
舰桥内的船员们,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们心中,他们的王,已经不再是凡人,而是能够与远古神明对话,令天地都为之让路的,真正的神只。
深渊大祭司的阴影之躯,更是激动地剧烈波动。
“神魔同源……预言是真的……王,您果然是能够打破一切规则的存在!”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对预言被印证的狂喜。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来自古神残存意志的指引。
指引我的那股意志,温柔而绵长,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牵引着巨舰的航向。我能感觉到,祂在试探,也在期盼——试探着我们的诚意,期盼着那场迟到了万年的复仇。
这个古神,和暴躁好战的利维坦不同。
祂的意志,充满了悲伤、纯粹,还有一丝……天真。
就像一个被人欺骗、伤害后,独自躲在角落里哭泣了数万年的小女孩。
祂的本体,又会是什么?
我心中,充满了好奇。
从祂残留的气息来看,祂的力量,与“声音”和“情感”息息相关。那会是一位怎样的神明?是执掌音乐的缪斯,还是守护海洋的歌者?又或者,是一位用歌声抚慰万物心灵的远古存在?越是猜测,我便越是期待,与这位古神的“真身”,见上一面。
航行,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终于,在航道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笼罩在灰色天空下的岛屿,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那是一座死寂的岛屿。
岛上,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没有绿色的植物,只有一片片如同骸骨般苍白的、早已石化的诡异森林。
没有飞鸟,没有走兽,只有一座座姿态各异的、仿佛在临死前一瞬间被凝固的动物石雕。
那些石雕,形态逼真到了极点。有的海鸟展翅欲飞,双翼却永远凝固在了半空;有的走兽四蹄刨地,仿佛正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却再也迈不出一步;甚至还有几具人形的石像,他们或跪或伏,双手抱头,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每一座石雕,都定格在它们生命中的最后一个瞬间,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场浩劫的恐怖。
我甚至注意到,那些石雕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温润的光泽——那是神泪结晶特有的光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也就是说,这些生灵,同样被那位古神的泪水,化作了永恒。它们的故事,早已与这座岛屿一起,被岁月尘封,无人知晓。
整座岛屿,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光线之下,仿佛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这片被诅咒的天空。那种感觉,就像是踏入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坟墓,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腐朽而悲伤的味道。
整个岛屿,都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与诅咒的气息。
那气息,不同于战场上的血腥,也不同于墓穴里的腐朽,而是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哀恸。仿佛这座岛本身,就是一汪凝固了万年的泪海。
“王……我们到了。”独眼的声音,有些干涩。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让他这个亡灵,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心悸。
他自问见惯了生死,看过了太多尸山血海。可眼前这座岛屿,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声的悲恸,却让他的灵魂之火,都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他不禁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地方……比坟场还瘆人。”
“靠岸。”我睁开眼睛,下达了命令。
【幽冥利维坦】号,缓缓地,停靠在了岛屿边缘一处天然形成的深水港湾。
那港湾,被两座石质的岬角环抱,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良港。港内的海水,平静如镜,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一面巨大的、悲伤的镜子。巨舰停稳之后,我望着那座笼罩在灰雾中的岛屿,心中那股预感,愈发强烈起来——这座岛,恐怕藏着远比想象中更多的秘密。
“三百深渊禁卫军,随我登陆。”
“独眼,你和舰队留守,保持一级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向岛上任何目标开火。”
“是,王!”
我带着三百名如同黑色铁塔般的深渊禁卫军,走下了舷梯,踏上了这座被诅咒的岛屿。
舷梯落地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岛屿上,显得格外突兀。三百名禁卫军,鱼贯而下,在沙滩上迅速列好了阵型。他们身上的重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黑光,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这支随我征战四方的精锐,即便面对如此诡异的境地,依旧保持着铁的纪律。
队伍的最后,是无面者亲自殿后。他手持巨斧,头盔下那两团魂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森林。作为禁卫军统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岛屿上弥漫的诡异气息,绝非善类。而他唯一要做的,便是用手中的斧头,为他的王,劈开一条通往岛屿深处的路。
脚下,是灰白色的、如同骨粉般的沙滩。
那些沙粒,细碎而干涩,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轻响。我蹲下身,捻起一把细沙,只见那些沙粒,竟然真的是一粒粒细小的、乳白色的结晶体——那是被神明的泪水,浸透了万年的沙子。这片沙滩,本身就是一片尚未开采的“神泪结晶”矿脉。
这些沙粒,在指尖摩挲,传来一种冰凉的、微带涩意的触感。它们表面光洁,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却依然泛着淡淡的、温润的荧光。看来,这座岛屿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润着那位古神的悲伤。而这份悲伤,对于我而言,却是一笔实实在在的财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海盐和泪水混合的苦涩味道。
那指引着我们的歌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了。它仿佛是从岛屿的最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灰色山峰上传来的。
那座山峰,通体灰白,直插云霄,山体表面光滑如镜,仿佛一整块巨大的神泪结晶,从海面下拔地而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它静静地矗立着,如同一座天然的巨型墓碑,守护着那位沉睡的神明。
那里,应该就是这位古神的核心——神格的所在地。
“前进。”
我一挥手,三百名禁卫军,立刻以我为中心,结成了最紧密的防御阵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岛屿深处走去。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稳如磐石。我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到了极限,笼罩着整支队伍周围百丈的范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耳目。这片岛屿,处处透着诡异,我虽然不惧,却也绝不会拿手下的性命,去赌这座岛主人的善意。
脚步声,在寂静的岛屿上,显得格外清晰。三百双重靴,踏在灰白色的沙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如同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队伍两侧的禁卫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武器,从未有片刻松懈。经历了方才那些诡异景象,没有人敢对这座岛屿,掉以轻心。
我们穿过那片苍白的石化森林。
那些树木,造型扭曲,枝干上仿佛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我伸手触摸了一下其中一棵树的树干,入手冰冷坚硬,如同最上等的石材。
那触感,光滑而细腻,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仿佛我摸到的,不是一棵树,而是一截凝固了万年悲伤的泪滴。树干上,还残留着清晰的纹理,叶脉的痕迹依稀可辨——它们在被石化的那一刻,应该还是生机勃勃的。
【系统提示:你接触了“神泪结晶”,受到“深度悲伤”效果影响,全属性降低5%,持续10分钟。】
【系统提示:你的“神魔之躯”免疫了该效果。】
神泪结晶?
我看着这满山遍野的石化森林,心中一动。
看来,这座岛屿的一切,都是被这位古神的“眼泪”所诅咒,所石化。
传说中,神明落泪,可化为世间最纯净的悲恸之力。而这位古神,竟然用自己的泪水,将一整座岛屿,都化作了结晶。可以想象,祂陨落之际,是何等的肝肠寸断。
这要是开采回去,恐怕又是一笔价值连城的稀有材料。
神泪结晶这种东西,在前世的时候,可是有价无市的顶级炼金材料。一克上品神泪结晶,就能换取一件传说级的装备。而这座岛上,别的不说,光是眼前这片石化森林,怕就够开采个十年八年的。若是全部提炼出来,那财富,足以买下半个东部海域。
我心里默默记下,准备等事情办完,让骸骨君王派一整个军团的骷髅矿工过来,把这岛给挖空。
就在我们即将穿过森林,进入一片开阔的盆地时。
异变,陡生!
“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嚎叫声,如同千百把利刃,同时刮过玻璃,直刺灵魂深处。即便是深渊禁卫军们,也不由得身形一滞。紧接着,他们便看到了一生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周围的空气中,一个个半透明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凭空浮现!
它们没有实体,仿佛是由纯粹的怨念和悲伤构成的能量体。它们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的、不断流淌着黑色液体的眼眶,和一张因为无声的尖叫而扭曲到极限的大嘴。
它们出现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从森林的每一棵树下、每一块岩石后、每一片阴影中,钻了出来。那密密麻麻的身影,仿佛这片土地上,埋藏着数不清的冤魂,此刻,全部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惊醒了。
【哀嚎之灵】
【等级:98(精英)】
【生命值:50,000,000/50,000,000】
【技能:灵魂穿刺,怨念尖啸,悲伤光环】
【备注:被古神之泪永远禁锢在这座岛上的亡魂,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将所有踏入此地的生灵,拖入永恒的悲伤。】
一瞬间,成百上千的哀嚎之灵,就将我们团团包围!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将整支队伍围了个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身影,在灰色的天光下,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视线。每一只哀嚎之灵的脸上,都带着那种无声尖叫的扭曲表情,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流淌着黑色的液体,宛如一个个行走的噩梦。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流光,无视了物理阻碍,直接朝着深渊禁卫军们的身体,穿了过去!
那是纯粹的灵魂攻击!
“结阵!守护吾王!”
为首的无面者,发出一声怒吼。
三百名禁卫军,身上同时亮起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迅速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能量护盾,将我牢牢地护在了中心。
然而,那些哀嚎之灵,却直接无视了这个能量护盾,一头扎进了禁卫军们的身体里。
-100,000!
-100,000!
一个个伤害数字,从禁卫军们的头顶冒出。
伤害不高,但却附带着极其恶心的负面效果。
【系统提示:深渊禁卫军受到“怨念尖啸”影响,陷入“混乱”状态,持续3秒。】
【系统提示:深渊禁卫军受到“悲伤光环”影响,攻击速度降低30%,防御力降低30%。】
一时间,整个军阵,都出现了一丝混乱。
前排的几名禁卫军,在“混乱”状态的影响下,竟挥舞着武器,朝着身边的同伴砍去。好在他们的魂火,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及时收住了手。但那短暂的失控,还是让整个阵型,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空隙。几只哀嚎之灵,瞅准了空隙,尖叫着扑向队伍中央,却在靠近我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弹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虽然深渊禁卫军作为亡灵生物,对精神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但面对如此大规模的、纯粹的灵魂冲击,也显得有些吃力。
这些哀嚎之灵,单个拎出来,根本不值一提。可它们数量太多,又仗着虚化的身躯,来去自如,硬是靠着“蚁多咬死象”的招数,把一支精锐部队,搅得阵脚微乱。这便是“数量”二字,在战场上最可怕的地方。
“没用的东西。”
我看着这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哀嚎之灵,眉头一皱。
我没有出手,因为我知道,这是对我麾下这支最精锐部队的一次考验。
如果连这些小怪都解决不了,那他们就不配当我的禁卫军。我花了如此多的资源,将他们武装成整个亡者之港最强的矛与盾,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在这种地方,丢我的脸。
“忘了你们的力量,源自何处了吗!”我冰冷的声音,在每一个禁卫军的灵魂中响起。
“你们是深渊的守卫!是黑暗的行者!区区一点怨念,也想动摇你们的意志?!”
我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那些哀嚎之灵的悲伤光环,影响的是凡俗的心灵。可深渊禁卫军,早已将灵魂献祭给了深渊——他们的意志,本就是在无尽的黑暗与火焰中锻造出来的。区区几缕怨念,又岂能撼动深渊的怒火?
为首的无面者,猛地一震。
他头盔下那两团魂火,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王,说得对!”
他发出一声咆哮,手中的巨斧,不再是劈砍,而是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深渊,降临!”
轰——!!!
以他为中心,一个漆黑的、充满了硫磺和毁灭气息的法阵,轰然展开,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法阵展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混合着深渊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弥漫开来。地上的灰白结晶,在那法阵的侵蚀下,竟也隐隐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纹。整片战场,仿佛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拉入了深渊的疆域。
所有站在法阵中的深渊禁卫军,身上都冒出了滚滚的黑气,体型也暴涨了一圈,眼中的魂火,变得狂暴而嗜血。
这是他们的军团技能——【深渊狂热】!
那些原本沉重的战甲,在狂化的力量加持下,仿佛轻若无物。禁卫军们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手中的武器,也带上了撕裂灵魂的深渊之力。整个军阵的威势,瞬间攀升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高度。
而那些哀嚎之灵,在接触到这股纯粹的深渊气息时,则像是被泼了硫酸的幽魂,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
-1,000,000!
-1,000,000!
仅仅是领域的气息,就对它们造成了巨额的持续伤害!
它们那半透明的身躯,在深渊气息的侵蚀下,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纸片,迅速扭曲、变形,表面泛起一层层漆黑的焦痕。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怨灵,此刻却像是撞上了克星,纷纷尖叫着,试图逃离法阵的范围。
“撕碎它们!”
无面者一声令下,三百名进入了“深渊狂热”状态的禁卫军,如同出笼的猛虎,朝着那些哀嚎之灵,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的攻击,变得大开大合,每一斧,每一剑,都带着一股漆黑的、能够撕裂灵魂的深渊之力!
战局,瞬间逆转!
方才还嚣张的哀嚎之灵,此刻却成了被收割的稻草。禁卫军们的大剑巨斧,每一次挥落,都能斩碎数十只怨灵。那些灰色的流光,在黑色的深渊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战场上,只剩下怨灵们凄厉的惨叫声,和禁卫军们震天的战吼声。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的这些士兵,还没有让我失望。
而我,则将目光,投向了森林的出口,那片开阔的盆地。
在那里,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沉默的身影,正在缓缓地,从地底,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