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会的气氛，在四个人发言之后，立刻被点燃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与会者顺着四个人的思路，分别对四个方面做了补充。华明清悄悄向身边的孟继先介绍了这四个人的来历与分工。孟继先听罢，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华青团这四位同志讲得不错。他们提了四点建议，实际上点出了我们教育上目前存在的四个问题，调整学生语文课本内容，增加华夏传统文化中尊师重道的范文；增加学生道德教育科目，把华夏优秀传统文化融合进去；在道德教育课程中增加法纪教育内容；网络应该尽快立法，对不健康、消极言论采取措施，形成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好，很好。这些都是我们能够做而没有做好的事情。我年纪大了，讲话有点冲，教育部的同志今天也来了，不知道涉及你们的事情，来的人能不能做主？这是关系到子孙后代的事，不是小事。我想，能多快办好，就应该多快。我赞同这四条建议。”
说到这儿，老人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几分感慨：“看到华青团的同志，我感到欣慰，后继有人了。”
华明清适时接话：“韩部长，我们维权部的聂部长已经派人到事发地做过调查。我想请聂向志同志向大家介绍一下情况，或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韩新华看了看表，点头道：“可以。聂部长，说说吧。”
聂向志立刻站起来，把调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讲了。在场的人越听越沉，不少人脸上浮起怒色。聂向志最后说：“我们维权部已经派出人员，再次赶赴事发地，维护这位女学生和那位老师的正当权益。”
“好！”孟继先带头鼓起掌来，全场随即响起一片掌声。老人点评道：“你们的维权，才真正起到了维护正当合法权益的作用。所以，我为你们鼓掌。”
《大众日报》的记者当场表态：“一个小小的视频，后面竟然还有这么多故事。我们《大众日报》愿意派人随行。”紧接着，几家报社纷纷报名加入。
华明清这才把话收回来：“韩部长，我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说明一点，增加中小学生法律意识有多重要。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学生不敢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别的暂且不说，法律意识至少是欠缺的。那两名高中生为什么敢口出狂言？他们就更是谈不上什么法律意识了。”
话题顺势落回会议主题上。韩新华看了华明清一眼，随后对探讨会做了总结。
会议结束了。
这次华青团的人算是小小地露了一回脸。这样的场合，能让他们露脸的机会并不多。四个人心里都清楚，自己的发言全是照着华明清的思路来的，事实上，是华明清把他们推到了这个台面上。散会时，几个人对华明清的看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散会后，华明清先把孟继先老先生送上车，等车子起步了，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韩新华追上来拦住他：“华书记，去喝一杯？”
华明清笑着摆摆手：“不了，韩部长。你忙，我也得赶回去，就不打扰了。”
“好，下次吧。”
华明清上了车，离开社科院。
路上，鞠建国回头汇报：“华书记，刚接到刘主任的电话，明天曾部长代表高组部到华青报社宣布新班子名单，通知您到场，并且要您代表领导李印政讲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华明清摇了摇头，笑了：“还有什么人参加？”
“刘主任说，他和荣颖茹同志、曹惠文同志也参加会议。”
华明清一听就明白了：人员位置做了微调，曹惠文恐怕当不了社长了。
他吩咐道：“先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时间已接近五点。刘少强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压不住的喜气：“华书记，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事汇报！”
“说吧。”
刘少强努力压着兴奋：“今天高组部曾部长找了我们华青团三个人谈话，荣颖茹同志任华青报社D委书记，我担任社长，曹惠文同志担任主编。明天上午十点，到华青报社报到。曾部长说，他和您一起送我们上任。”
华明清点点头：“很好。这次你们的级别调整吗？”
“华书记，谢谢您。三人的行政级别都调整为副部级。和我们一同上任的还有一位纪委书记，是我们机关纪检办的主任陈浩林。他的谈话是干部二局进行的，级别调整为正局级。”
华明清深深地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好啊，你们四个人一同过去。有件事必须交代清楚，廉政是第一条红线，千万不能逾越。这方面出了问题，别指望谁能救你。”
刘少强立刻正色保证：“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守住这条红线，不越雷池半步。”
“你离开后，推荐一下谁来接你的工作。”
刘少强当主任年头长，说话向来小心：“华书记，这是组织上考虑的事，我没有想过。”
“是让你推荐，不是让你决定，有什么不敢讲的？说吧。”
这种机会放弃了太可惜。刘少强咂了咂嘴：“如果一定要我说，我推荐两个人供领导选择：一个是办公厅副主任兼书记办公室主任周庆江，一个是学校部的郭飞翔。这两位同志都可以。”
华明清微微点头，想了想：“好，就这样。”
刘少强走后，华明清对楚运河吩咐了一声：“回家。”
车上，他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鞠建国安排个职务？这样工作上方便些。
到家时孩子们还在等他吃饭。和刘少强谈得久了些，已经六点多。华明清蹲下身，笑着问：“达远，爸爸今天回来晚了，小肚肚饿不饿？”
华达远胸脯一挺，小男子汉似的：“爸爸，我不饿！”
华明慧在一旁坏笑：“刚才是谁说肚子饿了？爸爸，我可没说我不饿。”
爷爷奶奶看得直乐。
华明清心里发酸：“好了，爸爸检讨。今天回来晚了，以后爸爸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好不好？”
华明慧摇头：“不要，我们等爸爸。”
华达远凑到华明清耳边小声嘀咕：“爸爸，妈妈有时候不同意，要我们等你回来，怎么办？”
郭珊珊在厨房门口听见了：“达远，跟你爸爸说什么小话？大声说出来。”
华达远看了一眼父亲，不吭声了。华明清连忙打圆场：“吃饭，吃饭。”
饭后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等郭珊珊带他们去洗澡，华明清才上楼进了书房。
他在想给纪检学员上课的事，加强监管，这个题目不好讲。从纪检人员的身份出发，如果在琼花市，按琼花市的运行规则当然好讲；可拿琼花市举例，又有变相宣传琼花市、宣传个人的嫌疑，他不想这么干。想来想去，只能讲讲同级人员的监管问题。
还没完全理清，郭珊珊进来了：“一个人在傻想什么？”
华明清苦笑：“今天特别忙，赶场子开会，临下班又碰上事，所以回来晚了，对不起。”
“所答非所问。我问你在傻想什么。”
华明清摇摇头：“上午参加高纪委办的纪检干部培训班，领导要求我给学员上一课，他还要来听课。刚才就在想讲课的事。”
郭珊珊笑了，带着几分欣赏：“不错啊，你现在是名人了，高纪委的领导都认识你，还要听你讲课，有意思。”
“吃过午饭就赶往社科院参加高宣部的探讨会，时间长了些。结束后上车接到电话，明天要去华青报社参加新班子上任会，华青团一下子去了四名干部。回到办公室肯定要了解详情，这么大的人员变动，思想上必须做准备。所以才回来迟了。”
“我又没要你解释，你急着解释干什么？”郭珊珊顿了顿，“华青报社你们去这么多人，是去接管吗？”
“也不能说是接管，应该说是理顺关系。”
“那你推荐的人选成功了没有？”
华明清点头：“领导还是很给面子的，基本成功。”
“‘基本成功’是什么意思？”
“我推荐荣颖茹担任一把手，她明天上位。我推荐曹惠文当社长，结果调整为主编，不过级别升到了副部级。没想到办公厅主任刘少强去当了社长；我要高纪委推荐一位纪委书记，他们派的是我们纪检办主任陈浩林。去的四个人，级别都提了一级。”
郭珊珊肯定地说：“这还叫基本成功？应该是大成功。李印政把办公厅主任调走了，让你自己找个管家，空出几个位置，你不就可以洗牌了吗？”
华明清瞪了她一眼：“你考虑问题太简单了。那个位置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现在也是正局级干部了，这些事不需要我解释，以后少议论。”
郭珊珊眼睛一瞪，火了：“你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理你了，我去洗澡。”
华明清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心里也有些无趣，以后这类事少讨论就是。郭珊珊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心里清楚。
不想了，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
一想到自己的事，华明清头皮有些发麻。原本只想轻轻动一下，没想到动静搞大了：华青报社一下子抽走四名干部，马上又有十五名干部要参加培训然后下去挂职，二十个空缺同时出现，机关里会造成多大的动荡？必须小心，引发大的动荡可不是小事。如何平稳渡过这一时期，还得下一番功夫。
挂职可以采取自愿报名、结合部门情况的办法，分两步走：先把四个空缺补起来。细想下来，四个空缺里真正有分量的只有办公厅主任这一个。
少工委的空缺，采纳荣颖茹的意见，与少年部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纪检办主任仍由纪检方面决定；《少儿新闻》那边就地提拔，让曹惠文推荐即可。至于办公厅主任人选，要请示李印政，看他有没有合适的人。
明天去华青报社，顺便和曹惠文交流一下，然后尽快向领导汇报请示。只要班子内部不起风波，机关就不会出大问题。关键还是对班子成员的掌控。
根据这段时间谈心的情况，十一个部门里，除办公厅主任不谈，还有十个人：贺俊辉、康翔、方劲涛、聂向志、郭飞翔、王晓东、韩瑾瑜、司徒向峰，这八个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剩下的就是庄佳宇和慕容绍宝，这两个不确定，尤其是庄佳宇，得提前预防。再加上王国祥、温英霞、荣颖茹、刘少强、张德辉这五个，荣颖茹、张德辉没问题，刘少强理论上没问题，温英霞是不可控因素，王国祥则有些看不透。
也就是说，可能参加班子会议的十六人里，王国祥、温英霞、庄佳宇、慕容绍宝四个属于不确定因素，加上看不透的王国祥、理论上没问题的刘少强，这个数字有点大了，超过三分之一。
上面这次对荣颖茹的任命，对温英霞应该是个刺激。原来最有希望冲进副部级的就是她，现在荣颖茹、刘少强突然跑到她前面去了，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这个人，或许得争取一下。
刘少强刚刚提拔，起码的素质应该有，不会惹事。荣颖茹提拔的事可以利用，从和慕容绍宝的谈话能看出，她也是急需成绩的人，或许能稳住她。剩下的庄佳宇，如果她要求去挂职，可以满足，还可以让她自己选地方。
聂向志是个不错的苗子，踏实稳重，可以重用。郭飞翔可以调整一下，放到办公厅主任的位置上，年纪不大，待人谦和，有文人的古风。
其实对所有人都可以采取同一个办法：自己申请、自己选择挂职地点、优先安排。这或许是将不稳定因素化为虚无的手段。自己也没必要费心思去琢磨谁该去哪，想去的人留下来心里会有怨气，不想去的人被派出去会觉得你有意整他，同样生怨。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做。
华明清终于想清楚了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局面。
想通之后，他去洗了个澡，上床休息。
上午一上班，华明清就让鞠建国找来方劲涛，调整挂职的安排方式。
他交代道：“方部长，安排挂职的思路改一改：以个人申请为条件，个人申请可以自己联系挂职去处，优先安排进培训班学习，培训结业后安排挂职。听清楚了吗？”
方劲涛点头。
“好，去各部门通知吧。注意，个人申请要有纸质申请书，本人签名。”
方劲涛深深地点头：“华书记，我去安排了。”
方劲涛刚走，庄佳宇就进来了。
荣颖茹等人去华青报社上任的消息，已经在机关传开了；荣颖茹、康翔、聂向志、曹惠文在高宣部探讨会上露脸的事，也传开了。华明清运筹帷幄的能力，在机关里被传得越发玄乎。
在司局级位置上待久了的人，谁不羡慕荣颖茹、刘少强？从司局级到副部级，那是仕途上的一道坎，多少人一辈子就卡在这个台阶上。庄佳宇现在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什么要跟荣颖茹怄气呢？如果不怄气，自己的资历不比她差，就算不能提拔，露脸的机会总还是有的，至少能在成绩上分一杯羹，给领导留个印象分。
所以，她这次来是主动认错的。
庄佳宇站定，声音低了下去：“华书记，我是来承认错误的。我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去，缺乏大局意识。请求领导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