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了暗精灵们的请求之后,怎么处理那具半死不活的黯刃就成了摆在糖豆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发布页Ltxsdz…℃〇M
黯刃的身体瘫在地板上,像一摊被丢弃的破布,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夜莺和其他暗精灵头目已经站起身,但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站在一旁。
她们对地上的黯刃没有多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而不是曾经的同族、传奇强者。
“夜莺小姐,你们......不打算给她治疗吗?”
“柏忒大人,黯刃是罪人,是险些将整个族群拖入深渊的祸首。按照暗精灵的传统,罪人在接受最终审判前,只配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而且过多的治疗会让她恢复力量。虽然她现在被‘影噬药剂’废了修为,但传奇强者的生命力依然顽强,万一她还有隐藏的后手......”
夜莺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们不信任黯刃,也不打算冒任何风险。
糖豆沉默了。
她理解暗精灵的顾虑,但从情感上......看着一个生命被这样对待,哪怕那是个罪人,她还是感到不适。
这不是同情敌人,但看着一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身体摆在面前,那种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仅仅是单纯的从人道主义出发的怜悯罢了。
“茜拉,你带她回我们下榻的旅馆。给她做最基本的治疗——不用完全恢复伤势,但至少让她恢复清醒。”
茜拉点点头,她走上前,单手就将黯刃的身体拎了起来——对史诗阶的四足飞龙来说,一个暗精灵的重量轻得像羽毛。发布页LtXsfB点¢○㎡
黯刃软软地垂在她手中,银白色的长发拖在地上,像一道惨白的影子。
夜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糖豆大人仁慈。但请务必小心,黯刃虽然修为被废,但她的疯狂......已成执念,深入灵魂。”
“我明白。”
糖豆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出报社大楼。
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要不要去找先生呢?”
少女发出一声叹息。
她需要和亚历克斯商量——这是必须的。
暗精灵的事情太大了,她一个人做不了决定,也不敢做决定。
她身后的米拉也是两眼一抹黑——她可没资格决定这种事情。
“先生的定位......”
“啊,在这里,”糖豆眼睛一亮,“还在王宫里。”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前两天的先生一直都在走访调查,问就是了解精灵社会基层的社情民意,了解整个王庭的真实情况。
所以糖豆用魔法道具感应先生的位置时总是忽远忽近的——一小时前可能在王庭东区的市集,一小时后可能在西区的工匠坊,还有可能跑到郊外的半精灵村落。
至于为什么不派精灵这边的情报人员去收集这些信息?
说实在的,亚历克斯信不过。
他在之前的谈话中明确说过:
“精灵情报机构对半精灵问题的报告,主观倾向太明显。有的刻意美化,有的刻意丑化,很少有客观中立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而且大部分纯血精灵对半精灵都是漠视甚至敌视的态度,他们的调查报告天然带有偏见。
与其看那些被过滤被加工过的二手信息,不如亲力亲为地走访调查,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
所以这几天,亚历克斯几乎走遍了王都的每一个角落。
而凯瑟琳和莉莉安除了协助维持王庭治安之外,也在帮助亚历克斯收集相关的情报——主要是武力层面的信息:王庭卫队的布防情况,各大家族的私兵规模,可能存在的武装冲突风险点等等。
糖豆走到王宫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问问暗精灵们,刺杀晨星等三位长老的刺客,到底是暗精灵还是半精灵。
夜莺她们在王庭潜伏这么久,情报网络发达,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但来都来了,她也不好再折返回去。
而且......想到要再次面对那群跪拜的暗精灵,面对那种气氛,糖豆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下次吧,”她对自己说,“下次再问。”
糖豆从包里取出索伦王赠予她的出入凭证,卫兵接过令牌,仔细检查后恭敬地归还,然后侧身让开:
“请进,小姐。需要为您引路吗?”
“不用了,谢谢。我大概知道要去哪里。”
卫兵再次行礼,然后退回原位,继续站岗。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刁难,没有盘问,没有狗眼看人低的经典装逼打脸情节。
这让近期沉迷骑士小说的糖豆微微感到失望——在那些小说里,主角进王宫时总要被卫兵刁难一番,然后亮出身份或信物,卫兵大惊失色跪地求饶,主角淡然走过深藏功与名......
现实果然没有小说那么戏剧化。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
如果真遇到那种情节,反而说明王庭的管理有严重问题。
糖豆收起令牌,走进王宫大门。
王宫内部的构造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很美,很自然。
但也真的很容易迷路。
“接下来,就是推测先生到底在哪里了呢。”
糖豆再次掏出怀表。
表盘上的银色星标依然在闪烁,显示亚历克斯就在这片区域,但具体位置无法精确。
王宫这么大,房间这么多,盲目寻找的话,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但可别忘了,糖豆可是亚人。
而亚人的嗅觉,是很灵敏的。
生命之树的清香会掩盖很多人造气味,反而让某些特殊气味更加突出。
比如......亚历克斯身上的气味。
糖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亚历克斯身上的气味很特别。
不是香水或香皂的味道——他很少用那些。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个人气息:干净的棉质衣物被阳光晒过的味道,长期握笔留下的淡淡墨香,还有一丝......很难形容的像是远方风雪又像是古老森林的凛冽气息。
那是属于“勇者”的气息。
糖豆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她找到了。
虽然很淡,虽然被其他气味层层包裹,但那股独特的气息,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蜿蜒延伸。
“这边。”
她对米拉说,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