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的事情导致亚历克斯有些失望和情绪低落,但糖豆的出现还是让他缓解了因为朋友逐渐分道扬镳的忧伤心情。发布页LtXsfB点¢○㎡
紧接着,在返回旅馆的路上,糖豆便将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自家先生。
“暗精灵么?呵呵,倒是很符合她们的办事风格。”
“先生不感到惊讶?”
亚历克斯摇摇头:
“在西西迪斯镇发现父母坟墓异样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是暗精灵动的手。
那种亵渎的方式,那种对‘死亡尊严’的彻底漠视,那种想要通过侮辱逝者来打击生者的恶意......很符合某些暗精灵的心态。”
“无非也只是细节上的些许差异罢了。我原本以为会是更直接的挑衅——比如留下暗精灵的标志,或者公开宣称对此负责。
没想到她们内部会分裂,会有‘稳健派’和‘极端派’之分,更没想到稳健派会做到这种程度......”
“废掉一个传奇强者,交出所有相关人员,甚至愿意清洗三千多人......这种‘断臂求生’的决绝,确实很‘暗精灵’。”
“先生的威望真的深入人心,居然连暗精灵听闻先生的名号都恐惧得瑟瑟发抖。”
人总是难以想象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就比如糖豆自己,她就很难想象出来在暗精灵眼中那个可以止儿夜啼的勇者形象到底是怎样的。
这姑娘拼尽全力,也就找到了一个‘先生批评她吃糖太多’的场景。
那时候糖豆真的很担心先生会打她的屁屁呢。
亚历克斯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从没看过我打仗的样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战争......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所以......先生是怎么对待暗精灵的?为什么她们会那么害怕?”
亚历克斯沉默了片刻。
“乱世用重典,第一次大陆战争时期,暗精灵并不老实。她们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但数量不少——投奔了魔族,成为魔族的爪牙和帮凶。”
“她们利用对地下世界的熟悉为魔族提供通道;利用伪装能力渗透进各族后方;利用暗杀技巧刺杀联军指挥官;利用对精灵社会的了解挑拨离间......”
“勇者军团在战争中不可避免地处死了许多那样的暗精灵——在那样的战争环境下,没有资源、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改造’或‘感化’敌人。”
“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忍,这是战争教会我的道理。糖豆觉得呢?”
糖豆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清灰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日的温和,没有面对她时的宠溺,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战士和领袖的决绝。
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暗精灵会那么害怕。
明白了那个“可以止儿夜啼”的形象是怎么来的。
那是用鲜血和死亡铸就的威名。
这是不可战胜的勇者。
“糖豆觉得先生说得对,”她轻声说,然后靠到亚历克斯手臂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袖,“虽然听起来有点可怕......但如果是保护大家的话,就是对的。”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
“而且先生对我很温柔,从来不会凶我,也不会真的打我屁屁。”
“那是因为你值得温柔对待,而且你也很乖,现在的我也不会生气——现实意义上的不会生气。”
糖豆嘿嘿笑了两声,像只满足的小猫,在亚历克斯臂弯里蹭了蹭。
“对了,先生,你对黯刃·啸影这个名字有了解么?”
“有点印象,一个脑子不太正常,或者说思维方式很清奇的家伙。怎么突然问起她?”
“她就是那件事的主谋,掘墓行动的主谋。”
“嗯,也不奇怪,当年就数她反对我的声量最大。在各种地下集会、秘密演讲里,她是最激进的反对者之一。‘人类短命种不配领导大陆’‘暗精灵才是正统’‘应该杀光所有混血’......都是她的‘名言’。”
“然后呢?她怎么了?暗精灵把她交出来了?”
“她被暗精灵议事会下令废了修为,折磨得不成样子,送给我们请罪了......”
“场面确实有点残忍,不过现在应该在旅馆接受茜拉的治疗——她有绿龙血脉,比较精通生命魔法。我让她给黯刃做最基本的治疗,确保不死。”
亚历克斯:......“还真是典型的暗精灵风格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复杂得难以解读。不知道这是赞美还是批评,是感慨还是讽刺。
“暗精灵一直都这样,虽然阴谋诡计很多,但是喜欢直来直去,思维逻辑是非常典型的‘一码归一码’。”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比如,她们可能会一边害怕我因为黯刃的事情而展开报复,废掉自家传奇强者来负荆请罪;但另一边,却仍然在精灵王庭频繁活动搞事,我来了跟没来一个样。”
“你会觉得她们是在左右脑互搏——一方面怕我怕得要死,另一方面却还是我行我素。但如果你了解暗精灵的思维方式,就能理解这种矛盾。”
“对她们来说,‘因为黯刃得罪了亚历克斯所以要请罪’和‘在精灵森国搞事情争取利益’,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
前者是‘外部关系’,后者是‘内部事务’。她们不会因为害怕我,就放弃在精灵森国的活动——因为那是暗精灵作为一个族群,对另一个族群(白银精灵)的‘正当竞争’。”
糖豆听得有些懵。
“这......这不矛盾吗?”她问,“一边讨好先生,一边在先生朋友的国家搞事?”
“这就是暗精灵的逻辑。她们不觉得矛盾。在她们看来,暗精灵和白银精灵都是精灵,祖上都是黄金精灵。
现在白银精灵坐不稳江山了,暗精灵作为兄弟族群,活泛活泛心思、争取一下利益,不是很正常吗?万一成功了呢?”
“而且,就算我仍然是勇者的身份,我也没有合适的立场在这个问题上指手画脚。
说到底,这是精灵内部的‘家务事’。人家两兄弟正分割家产呢,我一个外人进来拉偏架?这显然不合适。”
糖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大概明白了——暗精灵的行为,在她看来很矛盾很分裂,但在暗精灵自己的逻辑体系里,是完全自洽的。
“所以......”她犹豫着问,“先生打算怎么处理暗精灵的事情?”
“......先去看看黯刃吧。”
“清官难断家务事,勇者亦是如此。暗精灵和白银精灵的恩怨,不是我能轻易裁决的。但黯刃的事情......”
“总之去看看那个疯子现在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