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就是不省心啊。发布页LtXsfB点¢○㎡”
送走两人,关上房门,亚历克斯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靠在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任由光线在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虽然之后还得给塞纳德说一声,但那也只是打个魔法通讯的事儿,根本没什么。
“先生。”
身后传来糖豆的声音。
亚历克斯回过头,看到自家妻子正站在餐桌旁。桌上那些用过的餐具已经不见了——她用魔法收拾完了,碗碟整齐地摞在水槽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面包屑都没留下。
“什么事?”
“先生似乎对阿黛尔姐姐的感情问题很在意?为什么?”
糖豆这般问道,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绞在一起。她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异常,但那双蝠耳却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压——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内心的真实感受,不像她表现得这般……稳定。
似乎,泛起了涟漪。
亚历克斯看着那双微微颤抖的蝠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他摇摇头,从门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糖豆乖乖地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正好是那种“可以随时拉近距离”的微妙空隙。
“我还不至于无聊到去听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八卦,以及去关注他人的情感纠葛。”
亚历克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只是担心,她的这种纠结最后会形成她日后的阻碍。”
单纯的纠结其实不可怕,年轻人嘛,谁没纠结过几件事?今天纠结吃什么,明天纠结穿什么,后天纠结喜欢的人为什么不看自己——这些都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想不开的纠结就会变成执念。
执念就会变成心魔。
心魔就会变成个人成长道路上的阻碍。
“并且,执念越深,突破高等境界的可能性就越低。”
“这就是布伦托耳大陆的底层规律。”
他转过头,看向糖豆。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认真地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看,传奇阶强者主要分为两种情况:要么是念头通达的智者,比如你家先生我。”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笑意,然后糖豆的脸上就露出了【我懂,我都懂】的可爱小表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要么是傻不拉几的笨蛋,比如那个笨蛋精灵伊琳娜。”
接着糖豆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笨蛋精灵的情况,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活着不累’。她不纠结,所以没障碍。但阿黛尔那孩子太聪明了,想得太多,反而容易把自己困住。”
“聪明反被聪明误,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叹了口气。
“而唯一打破这个底层规律的,历史上只有空前绝后的一个家伙。”
糖豆的耳朵竖了起来。
“魔王二十七世·蒂莫斯卡。”
“她是抱着一腔仇怨与执念冲到了传奇阶。那种执念太深了,深到扭曲了现实,深到连世界的底层规律都被她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成为历史上曾经空前强大的魔王。”
“不过这也只是陈年往事了。”
他将意识从回忆里抽离,重新面对自己的妻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我只是以勇者的考量出发,希望那孩子少走些弯路,毕竟未来多一个传奇,总比少一个传奇要好。帝国需要人才,人族需要强者,仅此而已。”
但糖豆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
“那先生,您以前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她歪着头问,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说不清的光芒,“总感觉……先生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套一套的,都不带打磕绊的。好像……好像以前说过很多次似的。”
亚历克斯:“……”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糖豆脸上。
那张小脸上,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些过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拿到了前面,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糖豆。”
他喊了一声。
“怎么了先生?”
“我隔着这老远就闻到你身上醋坛子打翻的酸味了。”
糖豆:!!!
“才没有!”
少女瞬间炸毛,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颊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对雪白的蝠耳也跟着红透了,像是染了一层胭脂,“糖豆一直有在认真洗澡,身上才不会有酸味!”
她跺了跺脚,蝠翼微微张开,翼膜扇动了两下,带起一阵微风。
“嗯,不过绒毛似乎也该,也该再修剪一下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蝠翼边缘那圈细密的白色绒毛——确实有点长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先生刚才说什么?!
“糖豆才没有吃醋!”
她大声强调,声音大得有些刻意,“糖豆就是……就是好奇!对,好奇!先生说得对,年轻人不省心,所以糖豆想问问先生以前有没有遇到过不省心的年轻人!”
她越解释越乱,脸颊越来越红,蝠耳越来越烫。
她怎么,她怎么,她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吃醋了呢?
明明先生之前就告诉过她的,他以前没有过恋爱的经历,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问过,先生答过,她信了,也一直信到现在。
但,但,但是,但是呢?
但是,万一,她是说万一,万一先生心里曾经也有过那么一个产生过执念的人呢?
万一也有那么一个“白月光”怎么办?
糖豆她自己也不能真的掀开先生的天灵盖,抽出先生的灵魂,去看到底有没有。
所以她只能问。
可问了又怕听到答案。
万一答案是“有”呢?
万一先生心里真的住过别人呢?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三分慌乱,三分羞涩,三分忐忑,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纠结。
亚历克斯看着自家妻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却充满了宠溺。
“如果我说有的话,糖豆会不会很伤心?”
糖豆的身体微微一僵。
“哈哈,放心吧,没有的。”
亚历克斯一秒破功,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娇小可爱的妻子搂到了自己怀里。
糖豆被抱了个满怀,整个人埋进先生宽阔的胸膛里,那股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是阳光的味道,是青草的味道,是那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
“真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来。
“千真万确,亲爱的。”
亚历克斯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那一头柔软的白发,“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糖豆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
“可是先生要是骗糖豆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先生知道的,糖豆最容易被骗了。万一先生现在骗糖豆,糖豆还是会信的……”
她撒娇道,脸蛋埋在丈夫胸前,轻嗅着亚历克斯的气息。
健硕,强大,令人安心。
而且,百分之百的属于自己,属于她,属于糖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渐渐消散。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这个小东西,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着,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快了一点点。那双蝠耳贴在他胸口,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倾听他的心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糖豆就把咱的心剖出来,怎么样?”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糖豆猛地抬起头。
“怎么样?”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哼!不怎么样!”
她鼓起腮帮子,用力推了他一把——当然没推动,她那点力气在亚历克斯面前就跟挠痒痒似的,“先生坏!糖豆不理先生了!”
她说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但那对蝠耳却竖得直直的,还在轻轻抖动,显然在偷听身后的动静。
亚历克斯看着那对出卖主人的小耳朵,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的不理我了?”
“不理!”
“那我去厨房预备午饭了,今天打算做糖醋排骨,糖豆应该不想吃吧?”
蝠耳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既然不想吃,那我就少做一份——”
“吃!”
少女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你耍赖”的光芒。
“糖豆要吃!”她跺着脚,“先生不许少做!先生要做得很多很多!糖豆要吃两大碗!”
亚历克斯笑着张开双臂。
糖豆瞪了他一眼,然后……然后乖乖地又扑进他怀里。
“先生坏。”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
“嗯,我坏。”
“先生就知道欺负糖豆。”
“嗯,就知道欺负你。”
“先生以后不许欺负糖豆。”
“好,不欺负。”
“先生……”
“嗯?”
“先生喜欢糖豆吗?”
亚历克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看着她那对微微颤抖的蝠耳,看着她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尖。
“喜欢。”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最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