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你太过分了!”
“趁我不在偷偷和洛蒂丝单独出去约会也就算了,现在我回来了还要分给我这么大的工作!我不管,我要罢工!”
哥特萝莉,确切的说是蒂莫斯卡将厚厚的笔记本摔在地上,光着脚丫狠狠踩了两脚,一双赤红的眸子对着莫名心虚的尤利西斯怒目而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天一夜,她的意识在莫尔伽的身躯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不仅手把手教海瑟薇打遭遇战,还告知了她未来两周应该进行的战略布局,这才跨越东西大陆,把意识传回洛蒂丝的意识里。
然后她开始翻洛蒂丝的记忆。
这不是什么难事——她们共用一具身体,共享大部分感知,在绝大多数时候两个意识之间的信息流通是透明且即时的,但“透明”和“即时”并不意味着没有边界。
就像两个共用同一间书房的人,书桌是共享的,书架是共享的,甚至连椅子和台灯都是共享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抽屉,抽屉里有自己的日记本,日记本上可以上锁,而洛蒂丝这几天显然“忘了”锁抽屉。
(某种程度上,是她不想瞒着蒂莫斯卡)
那些画面涌进蒂莫斯卡意识里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深夜食堂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尤利西斯和洛蒂丝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盘金黄色的菠萝炒饭,饭粒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菠萝的酸甜气息仿佛能从记忆里飘出来;
雪后的圣埃洛斯堡,街道两旁的积雪被路灯染成了温暖的橘色,两个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是谁的;
还有那张留影石记录下来的、在某个被雪覆盖的小广场上、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少女踮起脚尖、半龙人微微低头、唇瓣与唇瓣轻轻触碰在一起的画面——那张留影石甚至被洛蒂丝特意放在了记忆抽屉最显眼的位置,像是在向谁炫耀,又像是在向谁宣示什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尤利西斯!你太过分了!”
哥特萝莉——不,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已经不是洛蒂丝了,那双从琥珀色转为赤红的眼眸、那从慵懒变得凌厉的气质、那从“随便啦”变成“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语气,都在清楚地宣告一件事:蒂莫斯卡回来了,而且她很生气。
那双赤红的眸子里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委屈和愤怒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火焰,对着莫名心虚的尤利西斯怒目而视。
一天一夜,从步兵阵列的展开速度到骑兵迂回包抄的角度,从魔导炮的最佳射程到火弩箭覆盖的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要掰开揉碎了讲给那位铁尔森大公之女听,因为一旦讲错一个字,付出的可能就是成百上千条人命的代价。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打工,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异国公主打天下,而她的另外半身——那个和她共用一具身体、共享一个命运的洛蒂丝——正在和她们的共同伴侣甜蜜约会!
这整得蒂莫斯卡就像个局外人似的——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她却只配在角落里看着,看着洛蒂丝用她的身体、用她的脸、用她的嘴唇去亲吻那个她也在乎的男人,然后在她回来之后给她看回放,让她知道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算什么?
这算分享还是炫耀?
这算是“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还是“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过得更好”?
然后,就在蒂莫斯卡的愤怒值即将冲破某个临界点、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甚至已经开始凝聚魔力的微光、地上的笔记本被她踩得快要散架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脑袋上有什么东西放了上来——那是尤利西斯的手掌,宽大,温热,像是在抚摸一只炸了毛的猫那样,从她的头顶顺着发丝的方向滑到后脑,再从后脑滑回头顶。
“我觉得我应该表示我的歉意,蒂莫斯卡——尽管那天晚上都是洛蒂丝的主意,但作为那天晚上的另一个参与者,我应该道歉。”
半龙法师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那个笑容里有歉意,有无奈,有一种在三个人之间周旋久了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既不偏向这个也不偏向那个、试图在钢丝上找到平衡点的小心翼翼。
“那天夜里我的心情的确太差了些——亚历克斯还躺在病床上,整条阿芙乐尔径被我一砖一瓦地修好却再也没有人能在那栋小楼里等我喝一杯热水了,那种感觉太糟糕了,糟糕到我觉得如果那天晚上没有人陪着我、让我一个人待着的话,我可能会做出一些更糟糕的事情,而你也不在,洛蒂丝只是想让我心情好些,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在陪我。”
“那——”
蒂莫斯卡的声音顿住了,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那股翻涌的怒火在尤利西斯那只手的温度下正在以一种她控制不住的速度消退,消退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坚持一下、再生气一会儿、再让他多内疚几分钟才对得起自己这一天的辛苦,但她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在等着他把话说完。
“事成之后,我单独陪你一天,如何?”
尤利西斯开出了他的价码,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认真的表情,但嘴角那丝微微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他知道蒂莫斯卡会答应,从他把手放在她头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只是需要一个正式的说法,一个让蒂莫斯卡觉得自己的情绪被认真对待了、自己的愤怒没有被当成无理取闹、自己的存在在这个三个人的关系里同样重要的说法。
“……一天一夜,一夜是你欠我的,这是精神损失费,没得商量。一天是我做这件事的酬劳,你要我帮忙研究唤醒亚历克斯的办法,可以,但这不是白干的,我要你付出对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