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声炸雷,这台风还没到,倒是先波及了,手机天气预报app上同时挂上了三个黄色天气预警,大风,暴雨,雷电。
白凤简单收拾准备出门,临出门前还没忘提醒白龙下班不要开车了,根据天气预报显示到了晚下班高峰会有大风大雨,路况能见度不好,白龙的技术和脾气他还是放心的,要是万一碰上个半吊子呢,这种极端环境,务必注意安全。
刚出楼道门,一个不留神,白凤被一阵强劲的冷风给刮了回去,脚步虚浮来一下,一个侧身闪到大门边上。
哇塞,这天气,体重过百的都能刮跑了,我岂不是安全系数很低。白龙心想着。
也确实,他一米八的个,体重才130还不到,长竹竿型,重心绝对不稳。
以及,此时外面的温度骤降,中穿了一件长袖T恤的白凤正在跟自己的内心激烈的争斗。
是上楼加衣服,还是一咬牙直接冲出去找辆出租车钻进去,要说,懒惰这件事情,往往发病情况十分玄妙。
白凤能为了给花醉找巧克力不厌其烦的跑大商场或者联系供货商,可现在上个四楼都不愿意了,还是有电梯的情况。
白家二少爷这个时候,不出意料的犯二了,抱紧自己就往冷风里冲,他决定今天不开巧克力店了,直接去爬虫馆,殊不知,出租车只能停在弄堂口,他依旧得徒步一段路……
出车门的一瞬间,他情难自控骂了句英文脏话。
出门时还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已经放飞自我了,把发际线暴露的很没美感,弄堂口左边有家小型超市,他想到万一这天气没人送外卖怎么办,自己也还什么都没吃。
于是白凤顶着逆风钻进超市,足足买了五大袋的各种速食,零食。
足够吃一周了量。
九公子看到各色吃食时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看来,花醉这里有必要长期给他屯点食物了。
龙的寿命很长,这么算,九公子也是个少年郎。
爬虫馆温暖许多,被冷风折磨的唰白的白凤这才有点血色。
九公子接过东西碰到白凤的手,被激得一哆嗦,“凤哥哥,你怎么冷成这样啊!”
“外头天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凤两手不停搓着麻木的指节,“怎么样,这么大风大浪的哥哥我还给你送吃的,很感动有没有?”
“嗯!”九公子乖巧的拉着他往屋里进。
“凤哥哥,你把手给我。”沙发上九公子与白凤相对而坐,九公子摊开手心示意白凤把手递过去。
“怎么?”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手倒是先无意识的送过去了。
只见九公子双手一合把白凤的手夹在中间,微笑凝神。
白凤觉得这个很像某种仪式的动作实在有点傻,可又不好意思抽回来,忽而,他神奇的感觉到九公子上下手心里传来一股热浪,微微发烫,顺着他的手逐渐蔓延全身。
寒意刹那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的温暖感,如同大雪纷飞时窝与壁炉旁边一般。
“好神奇……”仪式结束,白凤收回手,惊叹道,“你还有这种功能呢!”
“不冷了吧!”九公子开心的说。
“那大冬天抱着你睡觉,估计挺暖和的。”白凤玩笑道。
“你抱着九公子睡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你就是烤鸭了。”花醉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他们身边。
花醉拍拍九公子肩膀,九公子立马乖觉的坐到对面去,花醉看了他一眼,略带嗔怪的说:“你也是,做事情怎么不思考一下,凤是凡人,万一受不住你麒麟火一烧呢!”
九公子像犯了错的小孩,也不敢争辩,移开目光盯着自己手指,声音如蚊,“凤哥哥进来的时候看上去冷透了,冻死了怎么办……我就给他暖暖……我有很小心了……”
“好啦,花醉……原来刚刚那个是麒麟火啊,好神奇呢!感觉我进了趟微波炉!”白凤有意想给九公子解围,忙去拉扯花醉的袖子,“行了啦……九公子是为我好,你跟一个小孩子生什么气啦~”
还微波炉呢……看来是不知道自己真的差点熟透了……花醉白了他一眼,这次没有马上展颜,看他神色极为严肃,似乎这不是小事情。
花醉冷冷道,“冻死,被风吹一吹就能冻死,那人类也才脆弱了点,又不是小蛇……他最多感冒伤风一下,过几日就好了。”
眼看九公子脑袋都要低到肚子上了,连呼吸都不敢动丝毫,白凤实在不忍,“花醉,好了好了……你别说他了,我刚刚确实挺冷的,现在特别暖和,他也没做错什么呀!”
闻言九公子不易察觉的抬眼偷看了一下白凤的眼色,白凤个悄悄递了个“没事,别怕”的眼色给他。
花醉眉头又一紧,九公子又低下头了。
不由分说花醉拿过白凤的手把脉,“你瞧着吧,晚上你就该难受了。”
“为什么?”白凤被花醉突然的严肃也弄得有点局促,收敛了一脸的玩笑。
“麒麟火,普通人是受不住的。”说着又指了指九公子,“好了,去吃东西吧,你也算控制了一下,没一把给他烧死了。”
九公子大吁一口气,随机拿了袋零食就往二楼跑。
刚动脚步,花醉不容置疑的声音又冷冷的响起,“不许给堤丰喂东西,他再胖下去,我就把他做成肥料。”
九公子身形一顿,随即站定,往花醉的方向正经的行了个欠身礼,“知道了,花醉哥。”
“去吧!”花醉不耐烦的挥挥手。
“到底怎么了?你今天火气这么大,九公子又闯祸了?”
白凤是知道的,九公子心软容易帮倒忙,要不然怎么会有把犼放了那回事,不用多说,看刚刚花醉的表现他可能也猜到一点,在减肥期间的堤丰,成功的获得了九公子的同情,没少给他开小灶。
实打实的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这堤丰进食也快,不等花醉发现,东西都下肚了。
花醉还是不说话,仔细的把完脉,又覆手上去摸了摸了白凤的额头,过来好一会儿,花醉忧虑的说:“你晚上该难受了。”
原来麒麟火是龙火的一种,这是龙族孩子天生的,是极阳之火,能驱天下寒意,万丈深渊千年冰窟都能轻而易举的直接蒸发掉。
之所以把居住地选在昆仑山,是因为昆仑山自身阴寒的神性可以中和掉龙家孩子出生时极火,所以,龙家的孩子在成年的时候都会养在那边,也以此教授训练他们掌握自己的龙火。
这麒麟没什么大本事,偏偏天生的龙火比他龙老爹的还厉害,甚至自称一脉,这才有了独独麒麟火的说法。
以至于,这位麒麟公子一千多岁了都极少能离开昆仑的范围,好容易,有点长进了,给点自由就瞎跑到关犼的地方,这不就还闯祸了。
这样的火,那么擦个边人类都受不了的,也是刚刚白凤体内原本就惯了冷风,九公子多少还控制了一下,再加上花醉这里的特殊环境,没让白凤原地火化。
不过,寒意是散了,白凤免了吃伤风感冒的苦头,可会迎来另外的罪受了。
用人类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热伤风……
也怪不得花醉刚刚那么生气。
知道缘由了,白凤倒是满不在乎,“没事,热感冒嘛,我又不是没病过,不气了啊……”边说着边给花醉喂巧克力。
花醉正在担心,白凤的身体,一时心不在焉,叼了颗巧克力也没顾上吃,白凤看花醉少见的魂不守舍的模样觉得好玩。
一个欠身张嘴凑过去把那颗还没来得及被吃掉的巧克力又抢了过来。
边嚼边得意洋洋的说:“这算虎口夺食吗?”
“我要是虎的话,早啃得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花醉笑道。
“咦,不生气了。”白凤卖乖,“话说,这九公子爱心泛滥,堤丰变回万妖之祖的本来模样估计是没戏了吧?”
花醉刚刚把脉的动作一绕圈住白凤的手腕,“已经有点苗头了,只有九公子不再添乱,这种天气你怎能还出门了?”
“我不来那小子吃什么!”白凤脱口而出,却见花醉似有不满的勾起一边嘴角,松开了手,白凤又忙说:“我这不想见你嘛,风雨无阻……诶,别不理我呀,我说真的,是昨天晚上想了你一夜呢!”
花醉只得宠溺的笑笑,拍开抱着自己胳膊一顿撒娇晃悠的手,“行了,别晃了。”
白凤趁热打铁,油腻腻的问,“你知道吗?还有首歌,我唱给你听?”
花醉默不作声,侧过头手肘枕在沙发边上瞧着他。
白凤清了清嗓子,真的开始唱出来,“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掉眼泪……”
这唱到兴头上,爬虫馆的门又开了,本来还以为有客人呢,正想要见识见识这个极端天气上门的是个什么角色。
只见客人没有,幽冥鸟飞进来,刚刚一进门就开始哄花醉,也没顾上幽冥鸟没飞下来抢巧克力。
白凤歌声一顿,后知后觉的说:“我说呢,店里各位清净,原来是乌鸦不在家啊!”
幽冥鸟飞到茶几上,嘴里还衔了个东西,白凤这才看清楚,这是花醉这里特意的金属镂空香囊,只不过染了血了……
花醉小心的捏起香囊坠着的络子,里面香料已空,他叹了口气,随手一掷抛进旁边的小溪里。
刹那间,几缕淡红的血丝浮了上来,然后又慢慢荡漾开来。
“这真的是血吗?”白凤指着水里的东西问。
这时幽冥鸟用爪子拨动这桌面上的巧克力,示意白凤给他剥一颗,白凤故意逗它。
“你都能帮九公子挽青丝了,还剥不开一颗巧克力吗?”
幽冥鸟“啊啊”叫了几声抗议,还真得叼走一颗还包着锡纸的巧克力飞走了。
白凤在后面幸灾乐祸的喊,“就不惯你这毛病,你拿我怎么着吧!”
花醉出言提醒,“你小心又被啄。”
白凤,“……”对,差点忘了幽冥鸟这家伙还有攻击性,下意识摸摸后脖子。
“你不是刚刚问香囊的事情吗?”花醉说。
“嗯,怎么回事?”看到收回的香囊又血痕,白凤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详。
“我以为是听话的客人,没想到又是一个不听话的客人……”花醉颇为失望的往落香囊的水里一指。
就见那枚香囊生出无数细小的裂痕,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粉碎了,只有那小溪的水流乱了几分。
无数闪着光的碎片,随着水流蔓延至整个小溪,其实很漂亮的,白凤心里这么觉得。
就像是夜晚倒影出来的银河。
“是不是那个半夜里来的女客人?”白凤还记得那个被吵醒的夜,花醉当时说的话,跟此时的重叠了,开头和结局正好相反。
……
依娥确实如花醉第一天所说,她本来是很漂亮的,就是那种走在路上百分百有回头率的美人。
可又为何会变得那么面目可憎呢?因为,她掏错了心……
唐一诺是有妇之夫,他原本只是个刚入职的普通员工,却被单身的顶头上司看上了,那个女人叫李娇。
李娇比唐一诺大了八岁,可这并不妨碍她像对方展开追求攻势。
必须承认,李娇是很有魅力的女人,成熟知性,对于初出社会渴望被人照顾的唐一诺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没多久,他们就在一起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婚姻生活算得上幸福美满。
在妻子的帮助下,唐一诺有了更多的机会,这些机会也成为成为他坐上副总的踏脚石。
裙带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奈何唐一诺本人还是有能力的,底下的人闲言碎语几乎也就风轻云淡了。
可是变故发生在两年前,依娥来到唐一诺公司应聘,当时事业蒸蒸日上的唐一诺急于聘一位有能力的助理。
夫妻之前也说好的,在工作场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绝对不徇私,也不过度得仗着自己身份来干预对方的工作,这一切都很顺利,所以找个人助理这件事情,李娇并没有干预,能给自己丈夫分忧解难这是好事。
依娥虽然年轻,但是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在大学时期就主动无薪申请了不少实习机会。
她想法新颖,办事积极,也具备同年龄的人不戒备的严谨,自然得到了唐一诺的赏识。
刚开始两人真的心无旁骛一起工作,依娥确实不负期望,把工作完成得很好。
唐一诺的正宫娘娘就在一个公司,依娥当然也知道这点,根本就不可能有别的心思,如果不是那天唐一诺要求她临时回公司加班的话,他们两之间的火花可能还没那么快燃烧起来。
因为第二天要参与的董事会所使用的电子文档出了问题,通篇成了乱码,这件事情一直就是依娥帮忙处理的,唐一诺心急火燎,不得不临时把依娥叫到公司。
其实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又是青年才俊靓丽佳人,能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想得到。
唐一诺不是柳下惠,依娥跟李娇完全不同,在跟李娇结婚前他是没有正式谈过恋爱的,初恋的懵懂美好他是缺失的。
所以当一切静下来时,只有他们二人时,唐一诺有了机会可能完整的大方的欣赏着这个为了自己跨越半个城市跑回来,散着头发忙碌着的女人。
化学反应是发生在瞬间的,依娥也注意到了唐一诺放下全部戒备情愫流转的目光。
彼此吸引,只需要一秒钟。
过后,工作之外他们经常练习,就像是进行一场帕拉图式的灵魂恋爱。
值得赞许的是,至少唐一诺从未提过任何非分的要求。
众目睽睽之下,想彻底隐藏是不可能的,一个不经意来不及撤离的眼神都能让有心的人读出可疑。
流言蜚语就这么开始了,没有完全不说闲话的办公室,这么多年,李娇深谙其道,她是理智骄傲的女人,当然不会一开始就盲目的信了。
唐一诺从未彻夜不归过,周末假期基本上全陪在老婆身边,李娇便更不在意那些留言蜚语了。
有天,某新款手机上市,李娇定了两台,晚上回家给唐一诺换上,期间需要把之前手机里的东西同步过去,也不知是唐一诺过分坦荡自信还是他就是运气不好。
李娇帮他同步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加锁的文件夹。
本事闲来无事想看看是不是最近公司的重要资料,所占内存还那么大,试了几个唐一诺常用的秘密都不对,李娇这才生疑了。
她想到一个认为是不可能的可能,她找到员工资料,查到了依娥的资料,鬼使神差的把她的生日输了进去。
密码对了……
李娇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涌上头顶,四只发麻,心口颤得疼。
里面是唐一诺跟依娥上万条的聊天记录。
互诉衷肠,情深意切,好比一本爱情。唐一诺虽然把微信记录都删除干净了,可这些话并不舍得真的删掉,所以建了个文档保持起来。
真是可笑的纯情,把自己和依娥送上来万劫不复的路上。
当下,李娇就质问唐一诺了,在证据面前唐一诺只能承认了。
原本以为真爱无敌的人,软弱了,他低下头哀求妻子的原谅,一再表示他与依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李娇看过聊天记录,也相信了。
在李娇看来,自己这个小丈夫只是还不够定性,给个教训就好了。
既然他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于是李娇提出只要依娥离开公司,两人再也不接触就行了。
唐一诺虽然答应了,可是迟迟没有行动,他每每看到依娥饱含深爱的眼神就狠不下来,一拖再拖,直到李娇失去耐心。
正宫娘娘终于愤怒了,她不再留任何情面,她觉得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于是她打电话给了依娥。
接到李娇电话的依娥这才知道原来她跟唐一诺的事情早就被知道了,同时李娇逼迫唐一诺在电话里跟依娥分手,彻底断干净,彼此保证不再纠缠。
在妻子的压迫之下,唐一诺照办了。
可是不等依娥说话,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当时依娥骑着电动车,接电话的时候做了很危险的举动,并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放慢速度继续骑,心慌意乱的依娥为了自己的粗心付出了代价,她毫无知觉的骑到了机动车快车道,夜晚还忘记开车头灯,迎面而来的货车地盘太高,根本注意不到下面的她。
依娥就这样惨烈的撞了上去,面部朝前,半张脸被车前的铁皮划的稀烂。
货车也不同程度受损,虽然说这件事故主要责任还是判的大车,但是,依娥本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司机赔了些医药费就不了了之了。
命是保住了,脸毁了,依娥接受了几次植皮,各种修复,始终是回不到从前,她不得不接受自己将永远无法示人的命运。
唐一诺跟李娇说:“我喜欢她的美好,她现在不再美好了,我也不喜欢她了,能不能请求,把她留下吧,她确实很有能力不是吗?”
李娇也是个女人,抛开跟唐一诺的关系不说,她还是很富有同情心的,依娥已经如此,接下来生活必定困苦,况且,李娇心里些许自责,于是就同意留下依娥继续担任唐一诺的助理。
女人的美丽是原罪,一旦失去没了,任何事情都会被原谅。
可笑吗?
笨女人依娥,对这样的结局心存感恩,她感谢唐一诺没有抛弃她。
傻傻的越陷越深。
刚开始唐一诺确实在李娇允许的范围内表示关心。
也私下跟依娥承诺过,即使无法在一起,也不会弃她不顾。
渐渐的,唐一诺的温柔热情见底了,他与依娥只见的沟通变成的完完全全的工作。
他越来越理所当然的差遣她,除了我们这里,哪家公司会要你呢?
甚至于,唐一诺上演了一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在李娇面前百般讨好,堪比热恋,羡煞旁人。
依娥是痛苦的,她自己是知道的。现在的依娥还多了份自卑,她依旧把唐一诺放在心里,为他做所以的事情。
公司要扩张了,她一个人承担了超负荷的工作,连续加班至深夜,有的时候还要夜里去唐一诺家送资料。
每次那个人只不过开了门拿了东西,冷淡的道谢过后就关上了门。
依娥成了唐一诺极力想甩掉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