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周末白龙也在,白凤心里一肚子疑问都得不到解答,心痒难耐,晚上回家又逛了圈论坛,还是那些话,说来说去结论都是证明张正勋是个人渣的。
网络有的时候强大的让人害怕,张正勋所有的资料都被放了上网,就连他父母埋葬的地方都被曝光,激进的键盘侠们纷纷举起讨伐大旗,誓要挖他家祖坟泄愤。
白凤快速略过这豪言壮语,只留下嘲讽的一个拖长音的“切”。
他只想着明天早点起床,能马上知道答案。
说来也巧,第二天早上送货的给白凤打电话,一看时间十点还不到,真的算是早起了。
白龙定的家电和桌椅板凳都是在一个平台买的,同城第二天就到了。
白凤判断那边三个人没有一个可以负责签收这件事的,于是乎在电话里远距离遥控送货员将东西统统搬到胡同尽头黑色门前面。
送货员很负责的表示,要有人验收。
白凤声称自己在赶过去的路上,如果愿意等可以等着。
没想到当白凤在家里磨磨蹭蹭好一会,已经过去快40分钟,送货员真的在门口等。
他立刻为自己早上因为起床气导致的语气不善道歉,送货员也不知道是不是领情,反正,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的,白凤只得陪着笑脸,还强行往人车里塞了一袋巧克力。
折返回来看到门口好几个大箱子,白凤头疼的揉着自己后脑勺,这黑门是不是除了不好开还能隔音啊!自己刚刚在外面那么大声音跟人道歉,屋里三个人就没一个出来看看的。
这要不是情况特殊,这些货都应该送入户的,现在白凤独自面对着这堆东西欲哭无泪。
偏偏这个时候,从十米开外走过来一个阿姨,白凤一看她那个架势就知道肯定是在街道混的,自己这一堆货占得可是公共通道啊,谁管你是不是最角落的一户。
“小伙子啊,这些东西是你家的啊?”这阿姨一开口就有一种忧国忧民的范。
白凤马上装怂,“是的是的,两分钟,马上搬进去。”
对于这么狗腿积极的态度,这位街道阿姨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走掉,走前说等下来检查,如果没搬走就罚款。
白凤倒是不怕罚款,他就怕这阿姨再给他来一套思想教育,想想就头大。
他走过去掂掂各个箱子的分量,只有微波炉那个他抱的起,别的手指都掰折了也不见得动丝毫,特别是那套餐桌椅。
也不知道谁打包的,六张椅子和长条形的桌子绕了无数圈,缠死在一起了,最外面还包着塑料膜
白凤眼珠子一转,左右张望一下,有了主意。
这会门是花醉给开的,“怎么了,还不进来的?”花醉一开门也是看到这一堆大件,“白龙买的?”
白凤点点头,一摊手,“弄进屋吧!”
花醉想了想,冲屋里说:“九公子,犼,赶紧出来搬东西。”
这两小只得了命令以后几乎是闪现的,虽然先前白凤自己的确也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真的看到他们两个半大小子单手就能举起冰箱,实在是震惊。
这太不符合人体工程学了,白凤紧张的四处打量,这两家伙动作快力量大,一趟就搬完了,好在没人看见,白凤远远的又瞧见了熟悉的影子,连忙小跑进屋,这才松了口气。
看到花醉在身边,白凤突然想用实际行动来抱怨一下不满情绪。
花醉早就猜出来他想干什么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张开双臂,一点头,“来吧,随你闹。”
白凤一愣,原地跳起像昨天犼那样挂在花醉身上,双手紧紧箍着他脖子。
花醉说:“你准备挂多久?”
“要不你带着我走到沙发那里在放下?”白凤笑眯眯的说。
白凤闻言,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指了指前面。
白凤顺着他手指看过去,没控制得住骂了句外文,然后急吼吼的主动松开手落地,跑了过去,边跑边大喊:“诶!冰箱你们放倒了!”
九公子他们两把这堆东西搬进屋以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拆开。
犼一边拆,一边莫名的得意起来,毕竟这是他白龙爸买的呀!
啧啧啧,小朋友有虚荣心是不可取的……
这万恶的无师自通的拆包裹快感啊,实在是难以抗拒,犼拆的是座椅,那个很好理解。
九公子拆电器,原本做事情九磕磕绊绊的,最近已经好不容易能在洗碗的时候不摔碗,扫地的时候不摔跤了,今天又玩砸了。
他没怎么使用过电器,也是,昆仑那旮旯随便挖个冰窟窿就是极冻室了吧,确实也没有给冰箱出场的机会。
所以,在九公子拆开冰箱的时候,还是认真审视了一番的,最后把冰箱脚朝天倒着摆。
理由是,头顶有四个小犄角,觉得还怪可爱的……
白凤提出反对意见以后,他还试图争辩过,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正了过来。
见九公子这么着就来小情绪了,还不理他,还不看他,白凤道,“九公子,我告诉你哦,没有犄角的那面朝上的原因是……”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留意九公子的反应,果然九公子一副期待答案的脸转了过来,白凤挑挑眉继续说:“因为平坦的上面可以放更多是零食。”
九公子听完眨了两下眼睛,目光一下子明朗起来,“那以后上面都会堆满吗?”
白凤认真的点着下巴,“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上面空的。”……我可是收了巨额抚养费支票的。
说起支票,白凤抽空去银行给存了,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兮兮的,到时候银行会不会以巨额财产来路不明而扣下自己,会不会支票是假的,自己被轰出去……
这么多钱也不知道要不要交手续费,他也知道自己表现得特没出息,可是账上突然多了这么多钱,说是赠予的话,也得要人信啊,他坐的柜台旁边就是严厉打击金融诈骗的宣传语……
他在心里来回车轱辘想说辞,万一问话该怎么答,没想到,柜员收了银行卡身份证和支票以后,非常自然有效率的办好了。
不消片刻,一张存单和他其他证件都退了出来。
柜员标准的职业微笑,不紧不慢的语调,“白先生,办好了。”
白凤,“啊……哦,谢谢。”他有点犯晕,直到下一个办业务的人走过来示意他让开,他才半身不遂的从那个坐得发烫的板凳上挪开。
他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么平淡的吗?一点刺激情节都没有……为了找回现实感,他在自动存取款机上查了两遍余额,数了好多遍零。
由于行为举止过分怪异,反而引起了银行工作人员的注意。
白凤察觉到那两个穿制服的狐疑目光,又忙故作镇定,取了1000现金,甩着四方步吹着口哨离开了。
事后,他把这个事情跟花醉他们说了,花醉只说都是这样的,龙家给的钱,不会有人生疑,让他不要想太多了,花得开心就好。
花得开心就好……怎么有种被包了的错觉。
……
“白凤!”这时犼跑过来对着白凤就是直呼其名,“我白龙爸怎么没来?”
“小子,尊卑,知道吗?昨天还叫我哥,今天就叫大名,还不是昵称!”白凤屈指就要往犼的脑门上弹,“快,叫哥!”
犼灵活的躲开白凤的攻击,满不在乎的又道,“白凤!”这次还故意把这两个字加重,“我白龙爸怎么没来?”
白凤鼓着腮帮子不吭声。
犼更来劲了,又上升了两个音调,继续重复,“白凤,我白龙爸怎么没来?”
你不回答是吧,我就一直问!
“行了!”白凤也提高音调大吼起来,“我哥要上班!”
犼翻了个白眼,“切……你早说嘛,害得我问那么多次!”
白凤,“……”真是辛苦你这个兔崽子了。
九公子忙过来劝到,“凤哥哥,别生气了,一个称呼嘛,对了,昨天白龙哥做的菜还有剩,我们中午要不要吃那个?”
白凤余火未消,还准备说点什么,忽的一愣神,原因是手机来了条新闻热点。
自从他关注张正勋的事件之后,大数据会自动把关于这个词条的信息推送给他。
白凤,“张正勋昨天晚上死了,心脏失踪……”他蹙着眉毛,喉咙动了动,“花醉,假神仙是不是回来了?”
花醉,“回来了,已经睡了。”
“那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白凤说,“你昨天说好的。”
花醉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先吃饭。”
白凤鼻子喷气,“不,你先告诉我,我纠结一晚上这个事了。”
花醉说:“你还是先吃饭吧,我怕你知道以后影响食欲。”
这么想也挺有道理的,要是说秀色可餐的话,那恶心之人肯定就是倒胃口的。
中午就把白龙前一天准备的卤菜热了热,隔夜的卤菜比当天的还要好吃,更加入味。
白凤就泡了几包不用调料的泡面面块,好了以后沥干净水,再往上头浇一大勺卤菜,就在咸香的酱汁一拌,就是熟卤盖浇干拌面,三个人一共消灭了块十个面块,泡面块方便,吃完了还想续,两三分钟就搞定。
这个吃法还是以前白凤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很爱喝卤水,倒了又可惜,索性拌面拌饭,简直就是意外制造美味了。
这有餐桌吃饭就是不一样,动作都放得开多了,自由发挥啊,最后只有九公子还是规规矩矩的坐正的,另外两个恨不得站桌子上了。
饭后,犼抱着空了的卤菜锅悲伤起来,或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太惨了,九公子停下收拾,怜惜的问,“小犼,你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白凤余光一瞟就知道他整什么幺蛾子,敲了敲桌子,说:“九公子,别理他,不就是我哥做的菜吃光了吗?怎么找,才吃两三顿就腐败了,看不上泡面了?”
犼怒瞪白凤一眼,“我要去找我爸!”
白凤,“你敢……花醉!”
花醉闻声看过来,花醉的眼睛是墨黑的,如果不做任何表情的话,那双眼睛看过来还是很有威胁的。
果然,犼不敢再闹,跟着九公子洗碗去了。
白凤十分幼稚的冲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吃好了,他惦记张正勋的事情,于是乎又去扰花醉了。
白凤,“花醉,我吃好了,你可以说了吧!”
“嗯,你知道昨天晚上假神仙回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花醉点点身边让白凤坐下。
白凤脱鞋盘腿坐在边上,“什么?”
花醉,“它说儿子的心脏比父亲的心脏好吃。”
“呃……这个意思是说,陈年火腿比新火腿好吃的意思?”白凤已经把假神仙吃心这件事情想得比较合理化了。
他已经能奇迹般的理解很多事情了。
花醉,“行吧,就在这个意思。”他想了想,似乎在计划这个故事该怎么开头。
白凤有些着急,“张正勋是不是哥跟他爸一样杀了谁?”
白凤倒是起了个头,花醉就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张正勋没有亲手杀害任何人,但是,他依旧是这个跨越十年的故事里,恶的本源。”
“所以,假神仙才会说他的心脏好吃。”白凤说。
花醉道,“没错,一开始他父亲的恶本就是源自于他,愚昧加溺爱……现如今,他其实是遭到报应了,哦对了,这个报应,其实跟假神仙没关系。”
“假神仙不都把他杀了吗?”白凤困惑的问,“这不就是报应吗?”
花醉,“死亡并不代表报应,只有活着的时候才能清楚的感受到报应的折磨……你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张正勋殴打妻子的事情一下子传得那么快吗?”
白凤心里揣度着,很快就让他想明白了,“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他妻子干的?”
九公子和犼也收拾好出来了,花醉招呼他们过来,然后说:“让九公子来说吧,昨天他可是最后跟假神仙聊天的人,故事我故意没有听完,留着跟你一起听。”
白凤满意的笑笑,找了个抱枕垫在花醉腿上,自己侧躺过去,准备好听正文了。
九公子擦干手上的水渍,道,“嗯,凤哥哥,我来跟你说……是这样的,张正勋这个人近几年的事业可谓是飞黄腾达,年纪轻轻就当上跨国公司的副总,然后他这个新婚妻子也是同一个公司的,一开始她还是张正勋上司的秘书……”
把自己上司的秘书搞定,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手段啊,秘书自然能掌握不少机密,这吹吹枕边风不就吹过去了嘛!
要说这位秘书小姐也是个厉害角色,家里本就是做生意的,自小耳濡目染,便养成了不浅的心机。
她原本打算取而代之成为总裁新夫人的,没想到,这事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这时,张正勋开始主动追求她了,这可是支潜力股啊,还是个未婚的,至少难度系数大大的降低了。
于是这两人干柴烈火各怀鬼胎的搅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秘书小姐动了歪心思,她决定给那个拒绝过她的男人一个教训,顺便还能让张正勋上位,这张正勋上位了,自己不也就飞上枝头了嘛!
她在约会的时候故意透露一个信息,就是总裁有不法行为,看似只是闲聊的话,实则是钓鱼的饵。
没过多久,张正勋就跟她求婚了,她先前调查过,张正勋在世的直系亲属里还有一个关押的精神病犯母亲。
于是,她表示那个神经病母亲会给他们的事业生活带来污点,万一有人利用这点来攻击他,会影响他升迁。
这话也确实说到张正勋心理了,那个母亲根本就是他最不想记得的人,自己如此优秀,怎么能有这样一个家庭。
秘书小姐已经偷偷掌握了很多现任总裁的证据,坐到那个位子上的哪有不要面对诱惑的,他不好色,肯定就好其他的,比如爱投资不动产。
这个爱好需要大量的钱来供养,这位总裁遍动用了公款付首付,头几次还会自己后期悄悄补上,后来洞大了,填不满,手里的房子一时半会又出不了手了,便开始做假账。
这个证据是致命的,绝对能把他拉下来。
张正勋很是着急,他连做梦都是梦见自己坐上了总裁的位置,于此同时,秘书小姐一直暗示他的妈妈是个祸端。
张正勋再三承诺会想办法,并且自己是真心爱她,为了表示真心,他主动提出了尽快完婚。
终于,现任总裁的黑料被曝光了。
这是个十分在乎人品道德的企业,并且十分雷厉风行。
张正勋“众望所归”当天就接替了亚太地区总裁的位置。
又在新婚妻子的帮助下,他用便宜的价格收购了前任总裁手里的股份。
那位需要钱,他所挪用的金钱都要补上,要不然他将面临牢狱之灾,所以,能马上卖掉的都卖。
即便这样,张正勋心里依旧不踏实,夜里总是梦见自己被报复,被嘲笑。
并且,在妻子的潜移默化下,他越来越惧怕别人知道还有个母亲的存在,要知道他当时的人事档案在父母这一栏填的是“双亡”,这也是一种欺骗行为呀!
他来爬虫馆的那天,是秘书小姐告诉他,现在我们已经把总裁的黑料爆出来了,他虽然已经不能翻身了,但是,肯定是要调查谁在背后捅的刀子,一旦知道了,肯定要跟我们算账的,到时候一定想尽办法用杀人犯儿子的身份来抹黑你,你要知道,我们公司是国际大公司,很看重家族历史的,就算他们认可你的能力,难保下面的人不会议论纷纷,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你才刚坐上亚太地区总裁的位置,不让那个女人成为你的绊脚石。
这个时候,秘书小姐,不,此刻已经是张太太了,她私下有了新的计划。
秘书小姐真的成为了总裁夫人,看似麻雀变凤凰,但这些还不够……
惴惴不安的张正勋完全听信了她的话,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骄傲的灵魂一定不容亵渎。
他从来没有去看过那个女人,但是这一次他需要去看看她……看看她……能不能不存在。
他到了精神病监狱,二十年没有看到儿子的母亲完全认不出他来。
被囚禁了十年的女人,容颜憔悴,双颊塌陷,看人都不敢直视,跟他说话要重复好多遍才有反应。
张正勋失去耐心,最后愤恨得丢下一句,你要是死了就好了。
这个女人还是那般茫然的模样,只是脸一点点的转了过来。
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张正勋都觉得厌恶,他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起身,离开。
“勋勋……”这是一个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干哑嗓子唤出来是名字,吐字不够清楚,却有一种跟感觉,是这个黯淡无光的灵魂里不易察觉的一个小小的亮点。
那么那么小,那么那么卑微。
闻声,张正勋脚步一滞,回头看去,那个女人还是保持着刚刚到坐姿,呆滞的看着对面已经空了的座位,说出那两个字以后都忘记闭上嘴,张得太久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张正勋皱了皱眉头,只当自己听错了,抬步就走。
他回到落城的时候下着大雨,他不想回家,不知道怎么跟妻子交代,他又很害怕妻子口中的事情会变成现实。
正痛苦徘徊之际,他想起了父亲曾经带他去过的爬虫馆。
那次不是很好的解决了麻烦吗?那这一次肯定也可以……
有些东西,只要你心有所想,你就能遇到,你选择进不进来。
他找到了爬虫馆,也见到了那个老板,那个十年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的老板,让他笃定的相信,一定能有超自然的力量解决他的烦恼。
他提出要买当年跟他父亲买的同样的,花醉提醒过他,他却坚持。
想来,花醉的那句提醒很是不走心,到还有点欲擒故纵的意思。
张正勋一再强调,自己的未来有多辉煌,花醉就冷眼旁观的看着他自我陶醉的演讲。
小丑表演完了,不该鼓掌吗?
假神仙倒是被逗乐了,自愿跟他走了,张正勋心满意足的带走了他。
当天晚上,他的精神病母亲用一只筷子插进心脏自杀了。
他无耻的高兴起来……
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假神仙的“保佑”。
筷子怎么能自杀呢,那么钝,怎么插得穿皮肉,肯定是假神仙的功劳。
假神仙安静的坐在他家的玄关上,看着这两夫妻开了瓶红酒庆祝。
它等待着,等待着自己最最熟透的食物,那颗心脏已经坏透了,是它难得的美味,发酵了十年了。
第二天,张正勋赶往监狱,他必须亲自确定她就是死了。
他计划着回到家里跟妻子来一场奢华的约会,或许自己还能抽空补她个蜜月,算起来还是新婚呢!
不过,他要先准备迎接礼拜一他身为总裁的第一个季会。
为此,他还新做了一身西装,回家的路上他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记得帮他去干洗店拿熨好的西装。
可是电话接通以后,却没有听到妻子说话,而是十分暧昧的男女之声。
他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拨错电话,再一听那边的女声是妻子欢愉的声音。
他一下子血液冲上了大脑,他被背叛了。
这个电话就好像是两个人在慌乱中不小心按下的接听键。
完全不知情,照样说话嬉戏。
他屏住呼吸,咬着牙听下去,他离家里已经很近了。
当他听到妻子说自己怀孕了,不是他的孩子,准备把他的钱全部卷走带着孩子和情夫远走高飞时,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恶狠狠的想着要教训他们,冲进了屋里,第一眼就是客厅沙发上正在穿衣服的两人。
那个陌生男人推开他衣衫不整的就跑了。
屋子里留下出轨的妻子和愤怒的丈夫,妻子楚楚竟然可怜的哀求,可是这样的行为更是火上浇油。
他举起了拳头,变成了舆论口中的渣男。
妻子安排的摄影师拍下了第一手照片,至于他在jing局的照片则是妻子亲自拍的,可怜被家暴的女人,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他名下所有的一切,全部属于可怜的女人了。
他体会到了实实在在是报应,他所有的骄傲化作烂泥,花醉说多,活着的时候才能真切的体会被报应折磨。
真是“大快人心”的结果啊!
……
白凤听完前因后果,“那张正勋妈妈真的是自杀吗?”
花醉合上了眼眸,过了一会才再次睁开,有些忧郁,轻拧着眉心,缓缓道,“那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筷子当然能插进心里,只要她有足够的决心和足够的绝望……这个过程很缓慢,足够痛苦,对了,她还不能发出声音,一旦被人发现了,她就死失败了。”
花醉一边说这话,目光慢慢从忧郁变成冷冽的凶狠,这样的花醉看上去极为妖邪。
白凤心想,花醉这是气急了。他见不得这样,拉过花醉的手,谁料刚碰到就感觉这手冷得吓人,这种寒意很古怪,一时没留神的白凤愣是被冻的牙关打架。
即便这样他也没舍得撒开,忍住冷,颤颤巍巍给他搓着。
关心则乱,他都忘了花醉不是凡人,又怎么会怕冷的,确实是因为张家的事情气急了。
张母自杀的过程,再好脾气的人都要骂上几句,人心都会痛,九公子都悄悄抹眼泪,犼眼睛都揉红了。
花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时不甚泄了邪意,“冷吗?”
白凤笑笑,如实相告,“冷,现在好点了。”
其实花醉已经在慢慢恢复体温了,所以白凤才会觉得慢慢暖起来。
花醉,“这么冷,怎么不放手?”他略有些责备。
白凤继续搓着修长的手指,全然忘了自己可以停下来了,他不紧不慢的回答,“没想过。”
花醉吁了口气,像是把心中的浊排出体外,他曲起手掌反握住白凤的手,“好了,我好了。”
“嗯……”白凤垂着眼睛,迟迟不太头,“花醉,我问你,为什么张母还愿意为了张正勋死。”
从白凤糯糯的语气,花醉已经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劲,果然一颗豆大的眼泪打在花醉的手背上,紧接着,是一连串断线的珍珠。
花醉微顿,沉默片刻,单手把白凤揽进怀里。
“因为,她心里的光熄了,彻底没有了。”
白凤哭得不能自已,作为一个成年人他已经很少这么哭了,他深深埋在花醉胸口,眼泪浸透了一大片衣料,头顶传来花醉放缓低沉,像是叹息的说话声。
“凤,那个女人,饱受折磨,她曾经挣扎过,可在那样的环境里她早就没有了人气,跟行尸走肉唯一的区别是,她心里角落里还藏着一点点光,那是她是骄傲……她可能并不记得了,但是张正勋出现的时候,她有了反应,她想起了她的骄傲,只不过,她的骄傲让她去死……她的光熄灭了,灵魂掉进了一片黑暗的深渊。”
……
一个被囚十年,几乎失去神智的女人,最后的力气,用来杀死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