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之前,白凤就给白龙发过微信,说是明天中午一块去爬虫馆。
当稍晚些时候,白凤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餐桌上买了一堆吃吃喝喝的礼盒,那礼盒的风格很像过年时长辈走亲访友的金红色系款。
白凤逐一检查了一下,有不少传统点心,至少九公子他两肯定是喜欢的,其中还有几盒高级茶叶,这个花醉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他喝的茶那么挑剔。
倒是有盒芝麻酥糖,白凤很是有兴趣,他小时候挺爱吃这个的,那个时候只有芝麻花生味,现在口味多了,还有椒盐和黑芝麻的。
“诶,你怎么吃上了?”白龙刚刚在卧室收拾,一出来就看到白凤已经把那盒花生酥糖拆开吃了好些了。
白凤大言不惭,“难不成,你不是特意来给我吃的?”
“这是礼盒,我明天见花醉带过去的,你要吃,我明天买点散装的不就好了。”白龙很无奈的开始检查其他东西,感慨还好自己出来得早,其他东西幸免于难。
白凤,“嘿!我拆开了不就是散装的啊!”说着他故意炫耀一般笑眯眯的当着白龙的面又拆了几包,“反正送过去也是我吃……再说,你这是干嘛啊,替我见亲家啊!”
“头回上门拜访礼数不能少,你不是说他家还有两个小亲戚吗?”
白龙口里这两个小亲戚可不小,哦,对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喜当爹这回事,白凤实在不好解释那块叉烧换回来一个大儿子这件事,心里暗暗期待,犼和自家哥哥电光火石的初遇。
白凤知道,哥哥呢,已经在社会各种人际关系里打拼了好些年了,这些事情想得又多又周到,在白凤看来这些虚礼都是不必要的,累赘又琐碎。
只不过,可能白龙身边的人又都是中年上下的,故而影响了他买东西的品味。
平日里白龙都是穿着简约大方的定制西装上班的,也看不出品味,今天,好像是暴露了什么……
白凤吁了口长长的气,心想,买就买了吧,反正有人消化。
“也不知道,合不合适。”怎么觉得白龙有点紧张呢,这紧张感来得也十分困惑。
忽然白凤脑子里灵光一闪,“哥,咱家有肉吗?什么都行。”
“有牛肉……你饿了?”白龙放下手里东西就往厨房去,“晚上我炖了猴头菇火腿汤,已经好了。”
不消片刻,煲汤锅盖子一打开,那浓郁了功夫汤香味就飘了出来,出锅时白龙再撒上一把西芹沫,翠绿翠绿增添了不少美感。
白凤爱喝汤,他一个人可以干大半锅,光喝汤不吃饭都行。
白龙这手艺,也怪不得犼急吼吼认爹。
“哥,家里那块牛肉,你给做了呗,你看来得及吗?”白凤想起今天白龙的蜜汁叉烧受欢迎的程度,要是明天带个菜过去,估计比桌子上那一堆东西都受欢迎。
“牛肉啊,做卤牛肉?”
白凤打了个响指,“好!就卤牛肉,今天那两小孩吃你做的叉烧吃傻了,是好吃傻了,早知道你要备礼物,还不如提前通知你卤几斤肉呢!”
闻言,白龙果然开始准备五香卤牛肉。
白凤百无聊赖的靠在厨房门口看白龙做东西,他忽然觉得这个家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却暖心的踏实,他没头没脑的想着自己的天马行空。
他还在想自家这么好的哥哥,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嫂嫂,老妈那么欢脱,以后婆媳关系应该不是问题,这样瞎琢磨着,他竟然庆幸起来,以后传宗接代是压力就不在他身上了。
或许是太得意忘形了,噗嗤一下笑出声音了。
白龙转过身来,奇怪是问,“傻乐什么呢?”
“没什么,我就在想,只不过是见我一个朋友,你怎么就重视成这样?”
“可能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有朋友这件事,这是正式见的你第一个朋友。”白龙说,“毕竟,你小时候性格也挺怪的。”
“我哪怪?”
“反正就是怪,跟同学同桌都搞不好关系,人家碰你的东西你就不高兴,非得当人面把那个物件扔了。”白龙回忆了一下,想来不少糟心事,嘴都想歪了,“老师经常在你的学生手册上写着不合群三个字。”
“就这事啊,切……”白凤没好气的说,“我记得,我就是不喜欢他们碰我的东西,这都算怪啊!”
白凤家里条件还算不错,人家是富养女,他们家是富养儿,从橡皮擦到小书包,都是时下最新款,小孩子嘛,看到好看的就想摸摸,也无可厚非。
这白凤也不知道什么脾气,为了别人碰了自己文具盒一下都能干一仗的,还是老师出面拉架,为此请过几回家长,父母当时都忙,大部分需要请家长出马的时候,都是白龙担任了这个角色的。
白龙自小在大人看来稳重不用操心,三好学生优秀孩子,可是吧护犊子严重。
到了学校以后,看到白凤脸上有伤,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刚刚哭完的同学又一次揍哭了。
白龙的中心思想是这样的,就算是我弟不对,但是你也不能打他,就算是他先动手的,依然不能成为你打他的理由。
所以,我打你是应该的。大不了,事后我们两兄弟说句“对不起”。
白龙比白凤大上几岁,低年级的孩子本身对高年级的就有恐惧,见识过白龙这种混账行为以后,几乎就没人再敢“冒犯”白凤。
自此以后,白凤大部分的学生生涯都是没有同桌的,即便不得不坐一块,对方也会尽量远离他。
用现在的科学分析,白凤这属于精神洁癖……嗯,有点严重。
长大以后倒是活得糙了。
经常性的两兄弟一块留校接受批评教育。
白家家长两人每回毕恭毕敬的去接孩子,当着老师面虚心受教,别提多真诚了。
一回家,该干嘛干嘛,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完全不存在再讨论的必要了。
按白家妈妈的话说,我儿子在学校受过教育了,回家就不用再受教育了。
往往当天晚上会有大餐吃,美名其曰给两兄弟压压惊……
所以,混账这个事情属于白家的“优良传统”。
回忆起这些,不管是什么都特别逗,白龙暂时停下手里的活,跟白凤聊起来,“我觉得最搞笑的一件事情就是,你说你三年级时候那个同桌摸了你的故事书,所以你觉得故事书里的故事都不好看了。”
这要回溯到过去,这理由,可以想象当时的老师一脸是多么不可置信,白凤可能会是自己教师生涯最独特的学生了。
“我记得我记得,他长得实在不好看,又胖还爱蹭鼻涕。”白凤记起往事,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嘴,眼角泛泪,“你说,我会不会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什么伤害。”
白龙笑说,“可能,你可能成功的残害了正在茁壮生长中的小苗苗。”
这回忆起黑历史来,就很容易陷入没完没了的相互吐槽中,以至于白龙那块牛肉到了半夜才泡进卤水里。
这锅卤水调得刚刚好,白龙觉得光卤块牛肉有点浪费,又加了鸡爪子,切了藕片,这才满意的去洗洗睡了。
睡前,白凤又在网上查了查张正勋的新闻,这件事情被编成一篇谴责渣男的帖子迅速在网上各大论坛疯传,留言多是谴责张正勋的,甚至还有几个佚名用户留言说自己曾经跟张正勋好过,对方如何如何无情的玩弄了自己。
想起张正勋那些黑历史,白凤觉得留言的搞不好真的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们。
往下滑着评论,忽然有条长评让白凤呼吸一滞,觉得毛骨悚然,也是佚名留言,内容是那两个失踪女生的寻人启事,还有她们分别跟张正勋的亲密照片。
照片像素不高,但是那副讨厌鬼的样子实在太好认了。
这篇帖子的最后,声称,张家杀害了这两个姑娘,这个发帖人自称是他们同学,知道她们怀孕的事情,后来两个姑娘就下落不明了。
白凤忽然有种冲动,想联系这个发帖人告知尸体位置。
不过,他也理智的想了想,自己贸然告知肯定会引起怀疑,还是明天找花醉商量吧!
爬虫馆这边,九公子鼓足勇气向花醉提要求。
“花醉哥……”九公子垂着头站在花醉身边,从下往上的瞄着花醉,犼挨着他的腿蹲在地上。
花醉正在雨林里统计那些准备冬眠的蛇虫鼠蚁,他顺便建议堤丰也随波逐流冬个眠。
这样可以避免,他每日受食欲折磨,估计不吃不喝小半年,就彻底减肥成功了。
刚跟堤丰沟通到一半,九公子就来了,闻声暂停,回身问,“怎么了?有事?”
九公子点点头,“有事,是这样的,明天凤哥哥的哥哥不是要来吗?可不可以……”他用空出的手指了指牵引绳,“解开这个……我是说暂时解开一天,行吗?”
花醉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又忘记要思考这件事情了,经九公子一提醒,他当场抽了几秒钟的空思考了一下,“那,明天白龙来的时候再摘吧!”
“哦……知道了。”九公子拉拉犼,“我们先去睡觉啦?花醉哥,晚安。”
“嗯,去吧,晚安。”
堤丰其实是希望九公子他们把花醉带走的,一直悄咪咪给蹲在边上的犼递眼色,本来眼球长得就不太明显了,还摊上犼这么个主,怎么可能会成功捕捉到希冀的目光。
没办法,堤丰只能继续绝望的停在花醉疑似关心的威胁。
“我建议你,还是冬眠比较好。”
这十一个字,简简单单,说是建议,分明是不容反驳。
堤丰只能像小狗一样,乖巧摇摇自己的尾巴上段尖尖的位置,表示顺从。
花醉今天总得来说心情不错,他翘着嘴角往三楼走去,随性的挥挥手熄了光源。
爬虫馆的夜晚来临了,黑暗中偶尔会遇见一双暗红色的,属于爬虫类特有的眼睛。
一楼的九公子和犼并肩躺着,很快就睡着了,调皮胆大的小蜥蜴从林子里爬出来钻到九公子柔软的头发里安窝了。
他们两已经在相互束缚中不知不觉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睡觉的时候不打架,翻身也知道迁就对方面对面翻。
不知道这两小只能不能梦见白龙那锅卤菜。
……
“哥,你能穿的舒服点吗?”白凤睡眼稀松,揉着眼角出房间一眼就是一身正装的白龙,“大周末的,你不要搞得自己要开股东大会一样吧!”
白龙上下环顾了一下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啊!
白凤实在不想跟穿这一身的白龙同时出现在爬虫馆三人面前,巨大的差异,不说别人了,光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一身西装打领带,皮鞋擦得噌亮,拎满了喜庆的礼盒,这简直就是过年上门女婿的标配。
在白凤的坚持下,白龙才悻悻了换了休闲装。
然后白凤又拆掉了很多过度包装的东西,把一大半的内容物简单处理,用个购物袋就能装一起了。
为此,白龙一路碎碎念没停过。
白凤发现,自家哥哥确实紧张过头了,有意想缓解气氛。
因为不好停车,他们打车出行的,所以两兄弟能坐在一起,白凤很容易就观察到白龙的肢体微表情。
白凤用胳膊肘拱拱白龙,“哥,你想过当爹吗?”
白龙有些茫然,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要讨论起人生大了,有点迷糊但还是回答了,“想过。”
白凤神秘兮兮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猾,好像是猎物上钩了,甚至还有几丝得意的意味,“那你的愿望马上就会实现的,现成儿子,都不用养的,直接就是大小伙。”
白龙确实紧张,从出门开始就在酝酿情绪了,被白凤这么闹一下,就给破功了,斜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呢?”
白凤,“真的,你信不信你一会一进屋就有个可好看的小孩叫你爸。”说完见白龙还是不信,再次强调,“绝对真真的!你一定要做好被非一般的热情扑倒的准备。”
“别闹别闹。”白龙笑了起来,他一直留意着外面的街景,“东西都拿好,快到了。”
由于那一锅的卤味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饭盒装,白凤只得用保鲜膜将整个锅都包起来,一路上双手捧在胸前,加上卤汁估计有十好几斤了吧,今天白龙清早起来的时候还往里头加了土豆块,那土豆块炖软了吸饱卤汁,比牛肉还好吃呢!
这一路上总有香味漏出来,白凤本来也没吃午饭,早饭又因为起得晚错过了,实在是勾得他五脏庙都要造反了。
所以,他现在急切的想马上到达爬虫馆,他要吃!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第一筷子动哪里,鸡爪子一定要誓死捍卫,白龙卤的鸡爪子可都是脱骨的,吃起来又方便又有嚼劲,一个都不能让出去!没错!一个都不行!
白龙跟着白凤走进了他一直好奇的地方,他小声嘀咕,“原来你说的宠物店在这里。”
白龙就跟踏进这里的每一位客人一样,被屋里是景致迷住了,“这里面怎么这么神奇。”
“哦,这个花了不少钱请园艺师做的,爬虫类嘛,生活要求很挑剔的。”白凤早就组织过语言,平静笃定的跟哥哥解释,“花醉不差钱的,再说了他卖的东西也不便宜的……诶,来个人帮我拿东西。”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风驰电掣的窜到他们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到白龙身上。
白龙身形不稳,两手一松袋子礼盒全给掉地上了。
白凤也被这阵妖风吓得赶紧往边上躲躲,护好了卤味锅。
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听见犼很是迫切的声音,“白龙爸!”
白凤,“……九公子你怎么没拉住他?”
九公子也是一路小跑跟过来说,还是没能阻止他,他很不好意思的说:“今天花醉哥同意我两把绳暂时摘了,所以,他窜出去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么一说,白凤也留意到犼的牵引绳没有了,他把锅递给九公子,“来,捧着,好吃的。”
然后白凤短暂的抛弃了呆若木鸡的哥哥,笑眯眯的走到后面的花醉跟前,左手捏着自己右胳膊,撒娇道,“花醉,我跟你说,我抱着那一锅东西可累死我了,肌肉都酸痛。”
花醉点点头,拍拍白凤,温声到,“一会给你揉揉……我先去管管。”
说完他绕过白凤往白龙那边走去,虽说白龙现在身上挂了个人,但不不影响他看到花醉时震惊得抖动着瞳孔,惊艳这个词可能就是为花醉而生的。
花醉浅浅的笑笑,一把拉下犼,轻松的连睫毛都没动一下,这才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花醉。”
犼一时吃疼可也不敢吵闹,只是在重新站直后,跟个牛皮糖一样贴着白龙。
白龙面露尴尬,大概也明白了刚刚白凤在车上说的话,但是怎么看都是玩笑,殊不知……
又是惊人的花醉和粘人的犼,旁边还有个小乖巧眉清目秀的,自己还身处在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城市的雨林环境,白龙一时间真没反应过来,迟迟未能伸出手回握。
花醉也不计较,就虚虚的摆着手等着。
“哥!”看不下去的白凤只得提醒,又指了指花醉的手。
“啊,不好意思。”白龙反应过来,赶忙双手回握,连连道歉。
“来来,我来介绍一下。”白凤走回白龙身边,亲昵的勾住他的肩膀,“花醉,这就是我哥了,可想见你了……这个是小九,昵称是九公子,你也可以叫他小九九哦!”
九公子模样讨巧,白龙多看了两眼,点头问好,“那这位是?”白龙指了指挨着自己的犼。
这里佩服白凤已经提前打好腹稿,临场一点都不慌,忽然脸色沉了下来,透着几分忧郁,还很做作的叹了口气,“这位叫小犼,这孩子可怜,从小没爹没娘,一个人在偏远乡下长大,好在跟小九家里沾点亲带点顾,于心不忍,这次进城就把他一起带出来了。”
各位看官,请自行脑补二胡名曲。
说到一半,白龙都被他说动容了,十分怜爱的看着犼,也不计较他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了,“那他为什么叫我爸呢,我们是第一次见啊?”
“就是昨天他吃了你做的叉烧肉以后,吃出来亲情感,这不就萌生了叫你爸的冲动……哥,也就是一个称呼,你也别太在意了,这孩子可怜,今年刚满十八。”白凤语重心长的继续编。
在情绪里的白龙自然是看不到花醉和九公子已经快要憋抽筋的脸,花醉更是听不下去了,招呼九公子先跟他进去了。
白凤在白龙身后一个劲给犼使眼色,这次,看着肉的份上犼成功完整的理解了白凤眼神所传达的真谛。
不管他们说什么,自己只是一言不发,装出一副临时从九公子那里偷师来的乖巧脸眼巴巴看着白龙。
白龙蹙眉,“小犼对吗?”
犼点点头……“白龙爸,我这么叫你,行吗?”这说话语气也是照搬九公子的。
根据白凤对犼的了解,这场戏要速战速决了,这小子不一定还装得下去,刚刚那两招就能把犼自己给酸死。
白凤说:“哎呀,东西掉一地,感觉捡起来,收拾收拾啊!”
白龙没拒绝,也就算是应下了。
犼这才安心的撒了手跟着一块捡东西。
屋里九公子已经把卤味锅打开了,香味一下子弥漫了整个空间,这次花醉也表示真的很香。
卤菜面前,众生平等。
白龙看到九公子拿了四副碗筷,独独花醉不动,于是问,“花醉不吃饭吗?”
花醉礼貌的回答,“我吃素的,而且我已经自己吃过了,你们吃吧!”
“这样啊……难怪你看上去气质那么干净。”白龙说过。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个巨大的白眼,是给白龙的……
你是哪只眼睛看出花醉气质干净了,这么妖孽,你是瞎吗?口不择言,也得有个度啊!
花醉也不介意,跟白凤相视而笑,就低头看书去了,白凤碗里全是鸡爪子,怕被抢走还边吃边护着。
他本来是跟白龙坐的,可是犼挨得实在太近了,很难放松戒备痛快吃饭。
于是,白凤捂着碗又坐到花醉身边了,花醉看了眼他油乎乎的,随即手往他手里塞了快帕子,小声说:“不许蹭我身上哦。”
这下可以放心吃了,犼隔空对他做了个拳头的手势,白凤就吐舌头做鬼脸回怼过去。
白龙也察觉了他们的幼稚行为,往锅底捞了几筷子找出最后两个鸡爪子给犼夹碗里。
他得空往花醉那边看了两眼,大致猜测,犼和九公子的辈分应该比花醉要低一点,所以才显得格外尊重。
也暗自感叹,果然是家大业大啊!
今天过来,白龙倒是彻底的安心了,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具有欺骗性的外壳,况且他们吃自己做的东西吃得这么香,肯定都是好孩子。
过了一会,白龙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花醉,你家没有餐桌吗?”
花醉闻言一顿,“餐桌?”
“嗯,难道你们一直这么窝着肚子在茶几上吃饭吗?”白龙说。
“也对。”白凤也附议,这沙发茶几吃饭确实不舒服,九公子和犼都坐到地上了,“花醉,你这确实要准备个餐桌餐椅。”
白龙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要不我给买一套吧,我弟弟也一直叨扰你这里。”
“不算叨扰。”花醉平静的说,语气透着少有的和善,“不过,那种东西我不会买,那就麻烦你了。”
好意被接受了,总是开心的事情,白龙很是高兴,“你们多吃点……我会做素的点心,下回我做了让凤带点过来。”
“多谢。”花醉说,“我听说你们家里人对凤都特别紧张,生怕他有点差池,该不是当女儿养的吧!”
话说得轻巧,旁边白凤咀嚼的频率慢下来了,他大概也品出了花醉有意试探的打算,况且,他自己也好奇白龙会怎么回答。
白龙很诚实的回答,“是这样的,凤小时候身体一直就不好,刚出生的时候还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半年才脱离生命危险。”
“凤哥哥小时候这么可怜吗?”九公子问。
“其实是我妈在怀他的时候,情况就不太好,但是我妈坚持要生,据说生下来没呼吸,都以为他死了。”白龙说。
听到这里,花醉眼神里露出浓郁的疑惑,不过靠着笑容遮掩过去了,在场这么多人,白龙也不会把注意力全部放他身上,旁的人自然也是看着说话的那个。
谁都没看见刚刚花醉有异。
白凤眨巴两下眼睛,低声对花醉说:“我说我怎么这么幸运呢,原来是天生的,自小就能死里逃生。”
花醉侧过脸小声的反问,“你哪里幸运了?”
“遇到你就是天大的幸运了。”说完白凤很耍帅的眨了单眼。
白龙话音停住,看着花醉和白凤的交流,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
着急想知道后话的犼,不满的催促,“白龙爸,后来呢!”
出于犯贱的条件反射,白凤差一点脱口而出……白龙马主题曲。
都起势要唱了,花醉若有似无的推了把他的碗,这才忍下了。
他很快发现了另外一件好玩的事,也就是这里有白龙马,三个徒弟外加一个师傅,人数刚刚好,自己又把自己逗乐了……
嗯,犼是二师兄,我是齐天大圣,九公子肯定是三师弟,那花醉就是……
花醉不轻不重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这才收敛了。
白龙说:“就是因为这个,从小家里就紧张,我是哥哥嘛,大人们就一直嘱咐我照顾弟弟,我自己也知道,不知不觉就成了了这样,这紧张过头的习惯,也戒不了了。”
“原来如此。”花醉说。
吃完饭,本来应该是两小子去洗碗收拾的,这白龙被白凤渲染得,十分心疼犼,自告奋勇洗碗收拾。
这哪是上门做客啊,又是做饭又是刷碗,还得贴钱。
这犼估计也被白龙的慈父气质所感染,正酝酿着要不要去厨房帮个忙,表现好一点是不是下一顿饭就会离得近点。
“我要不要去帮帮我白龙爸呢?”犼挠挠下巴,认真思考。
其他人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犼,把犼看得不自在了。
犼,“怎么了?”
白凤,“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孝顺儿子啊!”
九公子,“小犼,你这第一次给人当儿子,表现得挺好的。”
犼……我还没表现呢!
白凤又道,“犼,你以后是不是都要叫我叔比较好,叫我哥的话,辈分就乱了。”
犼眨眨眼睛,强烈的反对,“不要!”
白凤跟着一起耍起了无赖,“什么不要,你昨天明明叫过!”
“昨天是昨天!”犼笃定的回怼,“昨天我是怕你阻止我认爸,今天我都认爸了,还认你这个叔干嘛!”
白凤一拍桌面跳起来,“不行,这样我就跟你成一辈的,那我跟我哥又是什么关系,不行,辈分这事不能乱!”
犼也不认输,站起来面对面脸贴脸开怼的气势,“辈分这种事情,就你们人想得多,我是白龙爸的儿子,你也可以是他弟弟,我怎么又不能叫你哥了。”
怎么这思维越听越混乱了……
一直默默坐在地上听着他们吵架的九公子,眨着大眼睛,想了想,说:“凤哥哥,真的,辈分称呼这件事情,确实不重要……你看嘛,我们也没管花醉哥叫老祖。”
“老祖?”白凤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两个字用在花醉身上是不是合适,最后他回过身去看着花醉低眉执卷的模样,道,“也是……”
这场争吵就这样结束了,最终以犼的非人歪理获胜。
白凤坐回花醉身边,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原本凝神的花醉忽而侧过脸来。
“吵完了?”
“嗯……花醉,谢谢,我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来这里的。”白凤说。
“没关系,你的家人,我可以见。”说着把面颊贴到白凤的鼻尖上蹭了两下,“也好,我能知道些你的事情。”
白凤,“对了,我昨天查了张正勋的事情,假神仙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花醉,“明天应该就能告诉你了,别急。”
白凤眼睛眯成一条线,原本以为他又要撒娇,谁料话锋忽然一转,吁了口很是悲伤的长叹,没好气的说:“既然你对我这么好,那就好好看着犼,我怕他真的要天天往我家里跑,搞不好还直接杀到我哥单位,这一口一个爸叫着,让别人这么看我哥啊!”
犼猛得一激灵,冷汗都下来了,一时间也不敢说些什么好,心想……能不能不要突然点名,很慌啊!
花醉低低的笑出声音,不置可否。
缓过劲来的犼,有一种被人暗算的不爽敢,瞬时间瞪大了眼睛,“这事得我爸做主,凭什么听你的!”
“这样,我会经常带我哥做的好吃的给你,你看行吗?”白凤说。
主要是犼太咋咋呼呼了,再说,他私自行动又闯祸怎么办,这货在外头还不如流浪猫的生存能力呢。
也不,他万一变回兔不兔猫不猫的样子,也许能在晚上视线不清的情况下,藏身流浪猫群,蹭几口喂猫人士的罐头。
……
白龙是说到做到,他检查了一全发现不光没餐桌,还缺冰箱,微波炉,索性就一块都给定好了。
话说,自从九公子给白凤科普过死人房子招财这件事,白凤一次无意中看到白龙的税单以后,更加坚信这点了。
所以,你要花钱就花吧,随便花,不心疼。
……
眼看犼要跟白龙告状,白凤抢先打断,“哥啊,你以后做点好吃的,我给小犼送过来,你看怎么样?”
“也好,也好……小犼,你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白龙和气的问,“现在想不起来不要紧,想起来了,跟凤说一声,我给你做。”
犼愕然,没料想自己计划被人捣毁,只得点头,勉强假笑,要不是花醉在,他藏好的爪子就要亮剑了。
“小九也是哦。”白龙微笑着走到九公子面前,九公子往往能给人一种错觉,就想摸摸他头给他颗糖,白龙也没控制住手痒,轻轻的摸了两下,又打量一下花醉和犼,说:“果然,一看就是一家人。”
“为什么?”九公子顺嘴一问,他先前一直不敢说太多话,生怕守不住白凤安排的人设,没曾想,对方竟然这么说。
白龙,“因为你们都长得好看啊!”
……你跟白凤,果然也是一家人。
……
晚饭后没多逗留,白家两兄弟就回家了。
对于白凤来说,有点太早了,但是白龙在那边实在无聊,爬虫馆里又没什么娱乐设施,平日里偶尔跟白凤玩玩的那些珍稀爬虫又不能在白龙面前露面。
各种违背唯物主义的东西,跟白龙也解释不着。
虽说恋恋不舍,但是白凤也不能请白龙自行先走吧,只能假意他明天还要上班,催促着回家了。
爬虫馆的门重新关上了,说话声静下来了,只有九公子和犼研究白龙买过来的各色点心的拆包声。
说来也好玩,这两小只也分开了,不知道是不是绑出什么毛病来了,还是会不知不觉彼此靠拢,花醉看着他两想了想,把挂在一边的牵引绳扔进了垃圾桶。
“花醉哥,它回来了。”九公子唤道,他冲花醉举着手,手掌上托着假神仙,“刚刚从树洞里钻出来的。”
花醉沉吟片刻,“那你问问它怎么回事,然后再告诉我们……他看上去去一副餍足之色,可能很快就要入眠了,你们说完话,把它放到二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