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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一入相思门便知相思苦

    一夜枕边人入梦,花醉幽幽转醒,爬虫馆忽的寂静到极致,就连空气的流动都静止了,转瞬间,花醉所处的地方如同一个架空的世界。


    一切都是白茫茫的,跟昆仑那种冰川白雪的冷冽不同,这片白又显得是软绵绵的温柔,白雾蔼蔼在他脚边萦绕,所行一步,飘雾散开,如果要形容,此时更像是身处云端。


    花醉面不改色的向更深处走去,不一会儿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黄杉长发的雌雄难辨的背影,显然,是旧相识。


    对方察觉了有人靠近,侧过脸来,冲他笑了笑,似乎是在确定了来者之后,这才完全转过身来,“花醉,你可好?”


    花醉微微垂眸,同样温和客气的走近,“大公子,难得离开昆仑,特意找我,何事?”


    囚牛依旧端方有礼,抬手微颔,“地隐的事情,上回劳烦你费心了。”


    说完广袖一扬,眼前立刻出现一席琉璃茶台,左右各一个白玉为底绸缎为面的蒲团,那套茶具正是囚牛小楼原样搬过来的,点着狻猊制的雅香,边上一个是狎鱼自制的水玉流水的微景,引来的是昆仑的雪水,流水之声潺潺,别有意境。


    囚牛做了个请的手势,待花醉坐下,他这才抖开衣袖自行跪坐好。


    花醉笑说:“地隐的事情,应该也劳烦不了你亲自来致谢,一个家奴而已,再说了,论起来这事要谢的可不止我。”


    “我知道。”囚牛把弄的茶壶里飘出了香气,第一杯茶很自然的先倒给了花醉,“可我只想念你的好,旁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这两个人有点像,执拗又温柔,囚牛更能隐忍,他能受得了相思蚀骨,能耐得住万年孤寂的未知希望。


    我可以忍住千年不见你,再见时我还是最好的样子,我的心里万里云海翻腾,你不必知道。


    花醉不行,他恨不得立马把心头肉捧在手心里,含在唇齿间,他若看见你,怎么能还受得了一时半刻的思念。


    我只想在你身边,亦或者,你必须在我身边。


    花醉苦,囚牛也苦。


    囚牛吁了口气,浅抿了抿嘴角,又说:“对……”他似乎自行拆穿了自己的借口,也懒得伪装了,“我想你了。”


    这份心思花醉何尝不知道,在遇到云雀之前,花醉差一点陶醉于囚牛的温柔乡,他们相识了太久。


    说来还有点好笑,囚牛出生的时候,花醉刚好在昆仑,囚牛是条没有獠牙利角的漂亮小龙,看不出一丁点龙老爹的霸气。


    他就像山水水墨画上那一笔晕开的墨迹,边缘有温柔的渲染,让赏画的人,心里不免柔了一把。


    同时出生的负屃也是个斯文的孩子,不过骨子里清高傲慢,自小就端着架子不爱于旁人为伍。


    龙老爹一开始十分不满,自己叱咤风云怎么会生出两个这么大相径庭的儿子,所以小的时候大儿子和二儿子也没怎么被父亲待见过。


    根据定数,那几年是龙老爹得儿子的佳年,没多久还捡了烛照和幽萤,奈何一直没有一个他所谓的霸气龙子,终于等到傲狠出生,可把他高兴坏了。


    这种喜悦没持续多久便被这个比自己还坏脾气的儿子浇灭了,傲狠从小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超级熊孩子。


    这下他该知道念及那几个温和喜文的儿子们的好了。


    话扯远了,继续说囚牛出生的时候,花醉不是正好在吗?


    龙子出生便会腾云驾雾,这不才出生第二天,囚牛便自行从住处的窗户飞了出去,小孩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不能熟练掌握这项技能的囚牛飞到一半,失控了,直直往下坠,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害怕,也不知道哭。


    花醉在昆仑散步,察觉到头顶有东西往下掉,也不知怎得没有躲开而是张开手臂接住了,可能那天这位始祖大爷心情好。


    小囚牛就这么稳稳当当的落进花醉的怀里,未伤丝毫,花醉一眼就瞧出囚牛的身份了,自然就把他抱回去了。


    这囚牛开慧得早,大概是觉得花醉把自己抱得最舒服了,自此以后就只认花醉,只要花醉在昆仑必定是天天缠在花醉身边,囚牛文雅安静,天生好乐,花醉也不介意,正好还有个小家伙给自己哼曲子解闷。


    再后来,花醉离开昆仑了,囚牛竟然没有吵闹,小小年纪的他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只是安安静静的长成了绝世美颜的龙长子。


    囚牛觉得这样的自己可以与花醉站在一起,他不再是那个化不了形的幼龙。


    花醉不是个喜欢闲来无事串门的人,等他再来到昆仑时,囚牛已经长成,看到囚牛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刻,花醉难以置信的被惊艳到了,这是对于美好最极致的尊重。


    囚牛一颦一笑都是温润的,跟他相处,花醉觉得舒服,故而也比旁的人聊得来许多。


    花醉一个人久了,身边时常伴着这样一个绝色,日日瞧着,也能生出些情愫,恰好,那段时间花醉累了……


    若是囚牛再坚持一下,花醉或许真的留下来了,那时的花醉又累又没动情,身边人只要相处舒服,未尝不可,可偏偏囚牛不是强求的性子,当花醉又自行离开昆仑之后,他以为,花醉总能回来。


    没多久,一直留心花醉消息的囚牛得知了一个割心的新闻,花醉有了个爱人……


    纵使伤心欲绝,囚牛还是什么都没做,不询问不打扰,在花醉和云雀在一起的岁月里,囚牛再未见过他,可是却从未放下他,简直就是心灵上的画地为牢。


    再后来,云雀和花醉分开的消息传到了昆仑,囚牛是狂喜的,他强烈的想要见到花醉,他的内心在徘徊,想到失去爱人而伤心的花醉,硬生生把自己的渴望又一次咽了回去,他从狂喜转而为忧愁,他为花醉忧愁。


    太在乎一个人,反而失了勇气,我喜你的喜,悲你的悲。


    囚牛没有“乘虚而入”,花醉却难以自拔。


    龙家的情种可不止嘲风一个,囚牛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醉向来讨厌纠缠,他生得这般模样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不怕死的狂热粉,但是囚牛不一样,他从来都不是讨厌他的。


    甚至于在他清楚了解了囚牛的心思以后,花醉都没有想过要刻意避开他,他与之囚牛是难得的莫逆,花醉在数不尽的时光里,能好好说上话的没几个,若是囚牛都没了,他应该会孤独很多吧,哪怕几百年也才见上一面……


    这种心悦没有负担,没有攻击性,品茶焚香的间隙偶然聊起,你在我心里,这仿佛不是一句告白,而是一种“承蒙抬爱”的关怀。


    花醉了然,喝了口茶,缓缓的瞧了囚牛一眼,他确实好看,甚至胜于自己,白雪皑皑寒冬腊月里窗里透出的橘红的烛火,你看一眼,心里就暖一分。


    “地隐如何了?”花醉问。


    刚刚诉完思念的囚牛,并不在意被花醉跳过的话题,他只是动手续上茶,道:“在冰窟里养着,那里灵气盛,她又是自小在昆仑生活,体质很适合,不用太久,她应该能恢复化形了能力了,只不过,可能很难再离开昆仑。”


    “也好,人间疾苦,她也算受过了,也亏得她还有个地方可以回。”花醉小小唏嘘一阵,“怎么了?”


    只见囚牛短暂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眼神虚妄,似乎走神了,他向来在花醉面前都是恨不得多看一眼了,所以这般心不在焉着实有异。


    “花醉,还记得断翅吗?”囚牛眉心微蹙,语气也沉了几分,“断翅涅槃了,这一次,他可能更加疯狂。”


    “嗯,我知道了。”花醉好像对这个消息感到理所当然,“他死不了,我早就知道……你是担心他来找我麻烦才特意来一趟吗?”


    “算是吧……找个理由看看你。”囚牛自嘲又含蓄的笑笑,眼睛里飞快的闪过忧郁,转瞬即逝,就像是错觉,忽而,他又用玩笑的语气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要死要活的把你留下来吗?”


    花醉也同样玩笑的回答,“你是不是特别庆幸,我这个事很多,又难伺候的人没有天天在你眼前?”


    “是啊是啊!”囚牛摆摆手,笑得动人,他主动催促,“你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也回昆仑了,断翅的事情,我回头继续留意着,你最近小心……嗯,还有那个人,也是。”


    他是好意提醒,只是咬着牙也不想叫那个名字。


    花醉点点头,“别担心我,你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好生休息吧。”


    两人起身告别,囚牛目送花醉离开,在花醉消失在他视线的同时,他笑颜如花的伪装终于绷不住了,广袖里的拳头不由得收紧了,神色黯淡下来,痛苦得闭了闭眼睛,缓了许久自己才离开。


    花醉不是不知道身后有个人一直注视着自己,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回头,对方很有可能会获得莫大的鼓励……可他不愿意,他不想做过多的让一个痴情的人有任何希望的事情,他觉得那是残忍的。


    可他心也会软,他动摇过,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头。


    “去哪里了?”花醉回到爬虫馆,正好跟犼前后脚进屋,犼在前,还没落稳脚跟,花醉就进来了。


    花醉,“你又去阿波罗那里了?龙呢?”


    原来啊,犼白天装病,各种半身不遂,无法自理,除了吃饭几乎就是赖在床上了,到了晚上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趁着他们都睡着了,自己出去夜跑了……


    憋了一夜的邪火也是要发泄发泄的,顺道还检查了一下阿波罗那边。


    犼把手指竖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压着嗓子说:“小声点,我白龙爸就睡在沙发上,你又干嘛去了?”


    这大半夜的说悄悄话很容易让人有一种做贼心虚的错觉。


    花醉拉着犼蹑手蹑脚的往厨房去,期间经过沙发时都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犼都有点笑场的感觉了,偏偏花醉还是很严肃的冷漠脸,犼下意识咬住下唇克制自己想犯贱的冲动。


    “不对,我们好像不用这样。”花醉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正熟睡的白龙,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事情,“封了他五感不就行了吗?躲什么?”


    虽然说花醉难得犯一次傻,但是犼也只能默默执行,半点吐槽都不敢。


    花醉,“我最近可能有仇家上面。”说完他又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补充到,“或者说,他已经上门了?”


    犼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吊儿郎当的晃着腿,他听出了花醉这句话里的疑问,“什么意思?仇家,你有仇家不奇怪吧,就你那生人勿近的性子,无意识都能得罪不少人吧,那些个自尊心跟玻璃一样的家伙们,随随便便都能恨上你。”


    花醉嗤笑一声,他靠在对面的大树上往下瞟了犼一样,有点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那些不叫仇家,我只有一个仇家,也只有他敢找上门。”说完还无奈得叹了口气。


    犼刚想张口,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哈欠大乱了气氛,待哈欠过去花醉的脸开始臭了,犼忙翻过手背擦了擦口水,特别正色的说:“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断翅。”花醉淡声念出他的名字,“我当年吃过他的亏,说起来还说我自作自受了。”


    犼眨巴两下眼睛,在自己资源有限的脑子里翻腾出关于这个名字的相关联的资讯,“断翅,是不是那个很久以前被人折断翅膀从天上掉下来的凤凰?”


    断翅,具体名讳没有人知道,他原本是只凤凰,因为太傲慢了遭人嫉恨,被天上那帮家伙设计陷害,活生生折碎了翅膀。


    是折碎不是折断,翅膀是凤凰的命门。


    简单来说,这家伙自此以后就心灵扭曲了,凤凰是不死鸟不是,他虽然没死可也活得不怎么样,后来这位断翅凤凰另辟蹊径,给自己发掘了一条涨技能的好办法,就是活人献祭或者是吃大大小小的精怪的心肺来补充营养。


    但是这事有个弊端,这些所谓的进补对他而言有点像人类喝红牛。


    先亢奋一阵,的确是提神醒脑,但是副作用就是更加疲惫,你想一直精神就得一直补,久而久之你对这玩意就有了所谓的抗药性。


    断翅就寻思着这也不是长远之计,自己这么苟延残喘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有个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吧,这个时候的断翅已经不是什么神鸟了。


    说白了,神性一开始也是夹杂着魔性了,断翅气着气着就把自己气成魔了,还是那种喜欢闲撩,撩完我就吃了你的小呀么小变态。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在自己之前还有个大魔头,只不过已经死了,但是这个大魔头死之前把自己的灵力一分为二,云雀当时就是这么个幸运儿,一不留神得了大魔头一般灵力,就这么长生了。


    另外一半呢,大魔头留给了自己养的宠物,这死就死了,还知道给自己养的小心肝留下点遗产,也是模范养宠了。


    断翅就寻思着,自己要是把拥有大魔头灵气的心肺给吃了,是不是就是一劳永逸了。


    于是乎就盯上云雀了,花醉那个时候可是跟云雀在一块的,那时他们都还在地界。


    所谓的地界其实跟昆仑龙家老宅一个道理,就是藏身于这个世界的一个与人类社会隔绝自成一国的土地。


    当然,这地方也是经过了很多演变的,领域调整,跟人类的结界啊,致力打造互不干扰的地方,毕竟还是有很多非人不擅长跟人类打交道的。


    花醉肯定是不能让断翅真的给自己小爱人来个开膛破肚的,但是那个时候,花醉干了件蠢事,要不然不至于当时惨烈成那样。


    具体是这样的,地界有个酒馆,这酒馆老板娘跟云雀关系还不错,同时吧,这家酒馆还是当时地界扛把子罩着的,更巧的是,大魔头的宠物因为太调皮了被酒吧老板娘家族给封印在她身体里了,这是个代代相传的封印,结果,这两姑娘都光荣得登上了断翅的食谱。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断翅这人,偏执又精分,一时深情款款一时又凶相毕露,那天他动了杀心,不管怎么说,要得手,于是乎,花醉和地界扛把子还有另外两个朋友联手把那臭脾气凤凰给弄死了,再后来,一把妖火把地界给烧没了,自此以后,出来的精怪们不得不各种进化成适合这个社会的版本。


    说回花醉干的蠢事,他不是谈恋爱嘛,自己以前觉得太累了,就想当个只知道自己媳妇的傻子,于是乎怕被人发现自己周身戾气便给自己下了道封印,封了大半力量,能保全自己和媳妇就行了。


    以至于,当初那断翅上门的时候,封印来不及解除,导致战事惨重,自己也九死一生。


    之后便同云雀来到人间生活,待他彻底恢复了不久,云雀便离开了自己,花醉体内的封印解除了,又变回那个不可一世的始祖。


    期间发生了的事情顺便还小小的导致了一下时间错乱,也就是花醉在流动的时间长河里算了个良辰吉日,强行把时间扭曲又矫正,反正,他办得到,别人也意识不到。


    要说花醉这辈子估计也就迷信了这一会,他当初算得可好了,灵卵是个好日子生成了,也一定是个好日子孵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熊孩子,还是自己养大的……混账玩意。


    反正,这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情况是,不死鸟好像又又又没死透,要说以前,他来不了人间,可如今,除了昆仑龙家就全是人间了,他要是真想祸害,估计地球都要变成皮球。


    断翅这位仁兄一直被当成负面典型出现在各个版本的故事里,也不知道,他这气消了没?


    其实吧花醉算到过着断翅迟早得活过来,这又不是什么难以预测的事情,不死鸟也得对得起自己的称号啊!


    自古不都说龙凤一家嘛,其实不尽然,都不是一个物种怎么就是一家呢,只不过是龙和凤之间有种能相互感应的能力,囚牛就是感受到断翅的气息复苏,这才担心花醉的。


    关心则乱,现如今的花醉应该随随便便能把那臭脾气的家伙当风筝放,所以啊,花醉压根就不怕他找麻烦了,花醉反而比较烦他。


    犼一开始听花醉的语气也以为是担心断翅闹事,转念一想,觉得这个假设不成立,根据他最近对花醉的了解,忽然福至心灵的道:“那个断翅,很烦人对吧?”


    “没错。”花醉干脆的点点头,“比你烦人多了,还爱钻牛角尖,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犼强大的求生欲,听出花醉这话里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咬牙切齿,立马乖觉,“我最近表现极好的,不信你问九公子,我就差带红领巾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花醉闻言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犼,一时想不出这位凶兽是从何得知“红领巾”典故的,正困惑,余光出现一个黑色的东西,想起白龙最近好像添了新电器,自己倒是没在意过,但是犼和九公子他两一直蹲在那个跟前,于是乎花醉低眸扶额,有些头疼的说:“以后少看电视。”


    “为什么?”犼噘着嘴嘀咕着。


    他最近可是非常陶醉于这项现代科技,就连半个小时的广告都能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这是他在白家过年添的爱好,花醉嫌吵,他就把声音全关了,看哑剧都能看半天。


    花醉向来不屑于他所谓的低级趣味,从来不往那凑,只不过那些对于凶兽来说的冷知识,理所当然就是电视机教的。


    花醉说完话就回房间了,刚刚一分心想起白凤的睡颜,自己跟着也就犯困了,这是对花醉最好最有效的心理暗示。


    道晚安之前,犼又得了“圣旨”,内容是……断翅那小子如果真的上门挑事,你可以在店里打架。


    最近花醉好像越来越宽容犼的天性了,这要是被龙二哥哥知道,估计又要摩拳擦掌了。


    犼一边答应着一边把自己的宝贝电视机抱到离自己床边最近的地方,生怕一个不注意花醉就把它给扔出去了。


    两小只装病的第三天,白龙去上班了,传说中的人物就闪亮登场了。


    先前花醉轻描淡写的跟白凤介绍过有只凤凰可能要上门做客,白凤的期待程度不亚于当初想见麒麟。


    他还一度沾沾自喜,前行拉扯到了缘分一说,大致意思就是,他们兄弟俩起的名字就是“龙”和“凤”两个字,所以跟真的龙和凤是特别有缘分的。


    也是很牵强了……


    在认识九公子之前他对龙子的形象幻想的过于高大,虽然说有些失望,但是颜值还是很对得起他殷殷期待的,那么一定点失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仇家上门完全没有剑拔弩张,争锋相对,断翅竟然还是敲门进屋的,犼刚刚攥起的拳头,猝不及防的软了下去。


    听到断翅来了,白凤屁颠屁颠的从楼上蹦下来,花醉起初还略微担心这个断翅以前打云雀注意未果,现如今继续会惦记起白凤,所以他特意在白凤睡着的事实探知过他体内的力量,确定大魔头的灵力跟云雀身死一起消散了,这才彻底放心,反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不来什么茬子。


    “怎么这么面熟。”看到断翅的第一眼,白凤就觉得这张脸怎么像是在哪里见过。


    断翅不出所料是个长身玉立的帅哥,可能是力量缺失的关系,看上去有点单薄消瘦,下巴有点过分尖削了,这眉眼怎么看怎么熟悉……


    正好犼从边上晃悠过来,白凤脑子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犼这不是你儿子吧?”


    原来,断翅的五官跟犼有七八分相似,简直就是个清减版的朝天犼,最大的区别就是断翅左右眼角下方各有一颗泪痣,有种天生的忧郁,这么一比较,还是犼更像个反派。


    白凤话音一出,爬虫馆就炸锅了,先是晚一步过来的花醉在愣神几秒以后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是九公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得不艰难的在笑的过程中给白凤解释。


    然后就是犼十分不满的破口大骂,足足拿出了骂遍十街的功力,断翅阴着脸,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地上砸那些不爽的话。


    九公子笑抽了,说话都伴随着大喘气的,“凤……哥哥,这凤凰可比小犼早了几千年,怎么可能是小犼的儿子。”


    “那就是犼是你儿子?”白凤理直气壮的指着断翅说。


    “不是不是!”九公子急了,一吸气口水呛到嗓子眼,以至于后面说的话太急了,都变成了诡异的气声假音,“小犼是天生天养的,只是长得像而已,真的啦!”憋着嗓子的难受好不容易说完了,这才放开猛得咳嗽起来。


    白凤咬着手指思考着,目光在断翅和犼之前逡巡好几遍,心想,这天生天养的莫不是随便找了个好看的范例当前参照?


    自己想了想还觉得颇有道理,很是得意的点这头,小声喃喃道:“嗯,应该就是这样的,长成花醉难度有点大,但是又要挑个好看的……”


    犼一边帮九公子顺着背,一边瞪着白凤,“你别乱嘀咕了,这人可是花醉哥的仇家。”


    “哦……”白凤做恍然大悟状,然后拉住花醉齁到自己身边,“所以,这是来寻仇的?”


    “花醉,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看口型后面的字应该是“愚蠢”,但是在花醉的眼神施压下,断翅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单纯的配偶。”


    两句话下来,眼神交流一趟,基本就确定了肯定不是来寻仇的,花醉遍请断翅坐下喝茶了,满腔怒火没处撒野,又找不到理由把人揍一顿的犼全程都是刀子眼盯着断翅的。


    凤凰的骄傲不亚于龙家,龙家是一个大家族,但是凤凰是独一无二的,以至于过度的目中无人,吃过亏以后断翅好像长记性多了,至少,眼前这个断翅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谦和有礼的模样。


    “找我有事?”花醉直接问。


    断翅,“我需要帮助。”


    断翅自然知道了的那个当初与自己交手的花醉不是完全形态,自己真要干什么一定讨不到好果子吃,所以,涅槃的断翅这次真的不是打算寻仇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花醉挑起一边的眉毛,慢条斯理的说,“我们可是血海深仇呢……”


    “当初云雀的事情,我说到底也没得逞。”断翅不示弱的说,


    花醉来不及阻止遮掩,白凤就惊呼,“云雀?是不是个女的?”


    “不是。”断翅干脆的否定,说完还露出月牙状的标准假笑,简直就是百分之二百走心的真诚。


    “啊,那是什么?”白凤还以为自己做的梦境里那个女人有线索了,已经假定是情敌了,当断翅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激动了一下,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谁料貌似不是一回事……


    花醉眯起眼睛笑笑,把刚刚眼底杀气悄悄隐藏起来,抬手勾住白凤的肩膀,若有若无的抚摸着他的肩头,略显意外的说:“这怎么好像跟你梦见的那个人女人名字一样呢?”


    “嗯,我也以为说的就是她。”白凤有些遗憾,对方都说不是了,自己也不好胡搅蛮缠,又说迟疑的瞧了断翅一眼,看不出有什么破绽,只好作罢。


    “巧合吧!”断翅悻悻的陪着笑脸。


    断翅笑起来,眼角会生出向上勾起的笑纹,浓密的睫毛会时目光有丝迷离,看久了了,你会以为他刚刚美酒下肚,生了微醺,虽说皮相又相似,但这风情可谓独一。


    好看的皮囊往往容易让人忽略掉重要的事情,比如,断翅曾经血债累累,断翅曾经差一点杀了花醉,断翅曾经差一点吞了云雀,以及前一刻白凤还在疑惑断翅嘴里那个同名同姓的人的蹊跷……


    所谓一笑抿恩仇,说的大抵就是这么种感觉吧……不管世人怎么解释,花醉看来绝色之笑,是值得原谅的理由之一。


    “说吧,什么事?”花醉还在为刚刚断翅险些说漏嘴有些不虞,语气冷漠一些,略显不耐烦,仿佛断翅再不识趣就直接逐客了,方式必定不太雅观。


    断翅皱了皱眉头,盘算着花醉应该不至于大动干戈,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道:“我就想知道馨儿是否依旧孑然一身?”


    馨儿就是当初跟云雀称姐道妹的酒馆老板娘,说起来也是同病相连,地界消失以后,他们短暂的相处过一些日子,后来遍各奔东西,当年馨儿喜欢的人,罩住她的扛把子都灰飞烟灭了,剩下一个当初同舟共济半妖半仙半魔的人物也自行离开了。


    同时,馨儿也是断翅闲撩撩得最上心的那一个,那个时候约摸还有点别的目的,可繁华落尽沧海桑田,再度涅槃的断翅却想着要寻她。


    世间直到这个姑娘的人不多,能找到的唯一线索只有花醉。


    馨儿是酒馆老板娘,自然善酿酒,她曾经送过断翅一种酒,饮尽了,世间再无。


    那酒叫“浮生”。


    浮生几许,别多会少,不如莫遇……


    这只从傲慢到变态的凤凰猛然意识到,时代不同了,自己的执念还不如一片浮萍的分量,忽的觉得自己可笑。


    毕竟是曾经相识的人,馨儿会给看重的人酿酒,花醉也是其中之一,花醉和云雀的酒就叫花醉,百花千堆,芬芳馥郁,饮之能作美梦。


    既然还有这般情分,花醉也就下意识的多关怀了两句,“你找她做什么,她没有你要的东西了?”说到这里,花醉停顿了一下,皱着眉打量了断翅一番,“我看你现在挺好,这番涅槃似乎大有精进,跟以前半死不活不一样了,你就安心的生活,少闹事了。”


    断翅细长的眉眼里,蓦然闪过一丝惆怅,有些怀念之意,“我知道,我可以再晚点醒来,可是那天我梦见那个丫头了……我梦见在大七里香下面,我跟她要酒,让她留下来陪我说话,我只不过怕寂寞,怕她走了……她知道我是谁可还是留下来了,馨儿问我,你是不是被伤透了心,太疼了,才做了那些事情的……呵,那丫头有毒。”一双眼去了笑意,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白凤瞧着心里不是滋味,小声的趴在花醉耳边说:“是不是他喜欢的人,你要知道就告诉他吧,喜欢的人不在身边,可可怜了。”


    花醉闻声垂眸看着白凤一脸感同身受的难过脸,宠溺的摸摸他的的发顶,复合着点点头,“是啊……喜欢的人不在身边,太可怜了。”


    花醉转而跟断翅说,语气连带也好了几分,“我不知道馨儿的去向,这丫头肯定是孑然一身的,你要的真的寻到了她,也好……也告诉我一声。”


    断翅只得叹了口气,“那我走了。”


    起身时目光在白凤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若有所思,若有所愁,他收回视线时正好对上花醉戒备冷眼,断翅勉强笑笑,道了别。


    待断翅走后,犼愤愤不平的说:“真没意思,我还以为要打一架呢,太无聊了。”


    那语气分明是自己天马流星拳已经蓄好了力,关键时刻发射不了了,此刻犼脑子里应该有个捶胸顿足的小人。


    “也是……断翅根本不够成威胁,他这巴巴来提醒我一趟,也真是……”花醉话没说完,有点无可奈何,随后一抖衣袖换了个话题,“凤,你想喝酒吗?”


    “你想我陪你。”白凤从善如流的卖乖,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猛然睁大了眼睛看向九公子和犼,惊呼,“你们病好了?”


    “哎呀,我头疼!”


    “我难受,我要去躺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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