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命运它到底还是对勤奋的人有些眷顾的。
不知道该对金鑫表示同情,还是该对他表示庆祝。
“爸,什么事儿?”
金鑫正忙忙碌碌整理资料的过程中,从来不在上班时间打电话的爸爸,来了一个通讯。
“金鑫”,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
金鑫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
他怎么能不清楚,他爸是个打落牙都能吞到肚子里的人。当时手指头被石头砸断了两根,他都能忍着没出声,手术后他才让金鑫知道。
这会儿这通电话,真是让金鑫的心拔凉拔凉的。
“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金鑫着急的问。
“你妈她,流血不止,送医院了,这两天就没止住,之前就没敢告诉你,你快回来一趟吧。”爸爸的声音,憔悴中透着虚弱。
金鑫拿着电话的手都要颤抖了,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要被抽干一样。
“爸,你别急?我妈去哪家医院了?现在医生怎么说?”
“在县里第一医院,医生给打的吊瓶,说是要再止不住,就要切除子宫了。”爸爸说。
“是什么病,说了吗?”金鑫问。
“还是老毛病,之前觉得没事儿,这次一直止不住血,上这儿一查,说叫宫血。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前几天跟她吵了一架,现在她这样,也不愿意看着我。你大姐也没回来,我这真没法弄了”
“爸,你别着急,我这就去请假,明天就回去”
他爸妈脾气都急,一件小事都能吵翻天,这么些年没离婚,他也十分佩服两人。
金鑫一边抬头看了看手表,一边疾步朝孙高阳的办公室过去。
“孙总”,他嘴唇哆哆嗦嗦的:“我想请两周的假,可以吗?”
孙高阳眉头都要拧到一起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请这么长时间?”
金鑫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我妈,我妈住院了,要做手术,我必须回去看看她”
孙高阳手下无数,识人不少,谁是不是说谎,一眼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面前这个年轻人,白纸一张,什么都露在脸上,真让人无法去怀疑。
“好吧,你快去快回吧”
“谢谢孙总”,金鑫红着眼眶就出去了。
路上碰到张丽娜,看到她关切的眼神儿,差点没哭出来。
但作为男子汉,他还是把脆弱咽了回去。
自己的收拢了一遍自己的钱包和证件,工作也迅速做了个文档,发到群里面,以便后面接手的人来处理。
金鑫等不及了,今晚就想走,他简单的背了背包就去了机场。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绝对舍不得这么花,但现在,好歹还是有个一两万的积蓄了,有点底气。
他们家是个偏僻的农村,飞机落地到市里,已经傍晚六点半了,早没有长途车了。
他打了一台黑车,去到离他们家最近的县城,他妈妈就在那家医院。
两个小时后,就到了,花了三百五十块钱,金鑫掏的十分肉痛。
打听好病房后,金鑫就推门进去了。
他妈妈正在床头坐着,大姨正陪着说话。
“金鑫,你怎么回来了?”妈妈一见到他,眼圈都红了:“可别耽误了你上班”
“没事,妈,我请好假了,你真是干嘛呢?”金鑫看到妈妈放在一边一口没吃的饭,忍不住问。
“没事没事”,妈妈心情很好,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旁边的大姨忍不住笑了起来:“金鑫,你妈还是念着你,这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你一回来就吃了”
“妈,你现在怎么样了?”金鑫看到妈妈有些青白的脸色,十分担心。
“老毛病,都好几个月了,没事儿”,妈妈说。
金鑫一点也不相信她。他们农村的父母都爱忍,干什么都只报喜不报忧,却不知道这样子女更担心。
他也不顾上坐一会了,直接就去找了大夫。
“你妈这个病,再晚点来,就危险了。这本是女性绝经期常见病,你妈有点严重,必须切除子宫。”医生说。
“切除了就好了吗?”金鑫问。
“能好”,医生说:“手术风险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金鑫终于松弛下来,慢慢踱回了病房。
此时,他的手机提示来了信息:“金鑫,你干嘛去了?”
王丽的信息,也是他们一个学校的学姐,学的金融,比他早工作一年。
“王姐,我妈病了,我请假了”
“啊?真不好意思,阿姨怎么样了?你到家了?”
金鑫干脆给她回拨了一个电话,反正是下班时间了,聊聊应该无妨。
“金鑫,虽然我不该说这话,但你小子真有运气,你妈病的也太是时候了”对面王丽有些兴奋。
“王姐,什么意思?”金鑫问。
“你还不知道呢吧,下午总裁开会,把你们部门的孙总叫过去,狠狠骂了一顿,让把那个项目这周必须上会,这不,这项目你们部门都忙着,干脆就让二部的卓青接了”
“卓青?”金鑫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个三十五岁多的大姐。
“她愿意?”
“那可不,她主动要的,他们部门都躲着,就她,主动接了”
“那她为什么呢?”金鑫有些不解。
“这还不明白?她要帮领导完成这件事,年底好晋升啊!”
“啊?这还能晋升?”金鑫不解。
“傻了吧,个人都有个人的法子。她牛着呢,我明天儿再跟你通报哈”说完,王丽挂了电话。
金鑫愣了一瞬,摇摇头,不过确实感到肩上的压力小了很多。
第二天和第三天,陆续有许多其他人给他来电话,有表示慰问的,也有纯粹聊八卦的。
谁让大伙都知道,金鑫是个闷罐子,从不爱说三道四,人缘又好,所以新同事有什么都爱跟他聊两句。
不过老同事就明显想得更多了,也会跟他聊,但聊的内容里面,却满含着其他深意。
金鑫摇摇头,觉得他们真是白费心思了,他又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那些挑拨和算计,他也不打算去计较。
自己还年轻,累点怕什么,多学点,将来不被市场淘汰,才最重要。
大约周五下午的时候,这件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
整个公司经办人员,几乎被剥了一层皮。
审批部那也是各种推诿,推不下去了,就给了杨立华。
审批部老总十分庆幸,自己当年死活就非要招这么个业务不行的人。这会儿总算是证明他的眼光了。
无他,杨立华背景太硬,据说是个红某代,估计管理层也不敢弄他。
杨立华也不傻,相反的,能在大院里混出来的,只可能比一般人更老套。
他不管分管领导如何明示与暗示,审查意见中,全是负面,最后的结论十分硬气:“我就不同意”
听说,此项目来来回回上了不下七次会,每次都加班到夜里十来点钟。
杨立华到底是条汉子,就是抗住了不同意。
最后没辙,只能由主管风险副总裁出面,逼着审批委委员投票,表决通过,项目投放。
这成为了公司第一单,审查员不同意,而审批通过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