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上人间出来,奥迪A6汇入了京城依然拥堵的三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车窗外的霓虹灯拉出一道道光影,像极了林风此刻纷乱又清醒的思绪。
“组长,后面好像有点不对劲。”老钱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他是这支队伍里做外勤最有经验的,更是军队老侦察兵出身,那双眼比雷达还敏锐。虽然京城的车河里什么车都有,但那辆一直跟在两百米外的红色渣土车,在三个连续的变道超车后,依然没被甩开,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从哪儿开始跟的?”林风握紧了手里的文明杖,没有回头。
“朝阳公园南门那个路口。我刚才以为是巧合,特意绕了个S弯,它也跟着绕。而且……”老钱顿了顿,“这辆车没有牌照,挡泥板上却干干净净,这是专门换的空车,加速快。”
“叶秋。”林风低喝一声。
副驾上的叶秋早就不用吩咐,已经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击起来:“我正在切入交通监控……找到了!这辆渣土车十分钟前从北四环的一个拆迁工地出来的,但那个工地今晚没有运渣任务!驾驶室里有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是杀手。”林风立刻做出了判断。
赵建国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刚在酒桌上撕破脸,出门就要让你横尸街头。
“老钱,前面就是四元桥,那个大互通,弯道多。试试能不能甩掉。”林风下令。
“坐稳了!”老钱低吼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辆单位那十几年的老奥迪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硬生生从两辆并排的出租车中间挤了过去,在前面路口红灯变绿的一瞬间冲了出去。
红色的渣土车见状,也不装了。那种巨大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在夜空里听起来像怪兽的嘶吼。它无视还在闪烁的黄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横冲直撞,硬是把路中间的护栏撞飞了几米,死死咬住了奥迪的车尾。
周围的私家车吓得纷纷避让,鸣笛声响成一片。
“他疯了吗?!这是三环!”叶秋抓着扶手,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大家伙,脸都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撞击,那种几十吨重的惯性,只要蹭一下,小轿车就会变成肉泥。
“他们不在乎。”林风冷冷地说,“只要我们死了,现场就是一起普通的刹车失灵或者疲劳驾驶事故。赵家有一万种方法把事情摆平。”
“那就看看是他硬还是老子命硬!”老钱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奥迪车在车流中左穿右插,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但渣土车那种不要命的开法更可怕。它根本不用减速,凡是挡路的车,直接用那厚重的保险杠撞开。
“砰!”
一声巨响。渣土车已经追到了五米之内。
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绿灯只剩下三秒。
“冲过去!”林风喊道。
老钱猛打方向,车轮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要在最后一秒抢过路口。
但就在这时,那辆就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渣土车却没有跟着转弯。它竟然提前预判了路线,直接冲上了人行道,要把奥迪挤死在转角的墙角上!
“草!”老钱大骂一声。
避无可避。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林风能清晰地看到那辆渣土车高耸的车头,以及驾驶室里那个戴着鸭舌帽男人冷酷的眼神。那不是意外,那是精确的猎杀。对方不是想逼停,是想把他们连人带车拍扁在护栏上。
“护住头!”林风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千钧一发之际,老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踩刹车,也没有继续往躲避的方向打轮。反而在那个瞬间,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把原本应该是侧面撞击变成了车尾受敌。
而且,是驾驶室那一侧的车尾!
他是想用自己的位置去承受最大的冲击力,把生存空间留给后座的林风和副驾的叶秋!
“咚——!!!”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奥迪车像个玩具一样被弹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
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安全气囊炸开后的那种火药味。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咳咳……咳……”
几秒钟后,林风从剧烈的眩晕中醒来。
车里一片狼藉。安全气囊打得他胸口生疼,那条伤腿更是传来钻心的剧痛,应该是刚才撞击时卡在了前排座椅底下。
“叶秋!叶秋!”林风顾不上疼,第一时间去喊前排。
“我……我没事……”副驾那边传来叶秋微弱的声音。她被气囊挤在角落里,满脸是血,那是碎玻璃划的,但听声音意识还清醒。
“老钱!老钱!”
林风转过头,看向驾驶室。
那里已经不成样子了。
整个驾驶室那一侧的车门完全凹陷了进来,方向盘被顶到了胸口。老钱就像是被周围扭曲的钢铁紧紧包裹住了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嘴角,滴答滴答地落在变形的中控台上。
“钱哥!”叶秋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就要去解安全带。
“别动他!”林风制止了她,“这种伤,乱动会造成二次伤害!先打120!快!”
林风挣扎着推开变形的后车门。那门已经卡死了,他不得不把那根花了几万块买的紫檀手杖当成撬棍,拼命地别开车门缝隙。
一下,两下。
“咔嚓”一声,手杖断了,但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林风像只受伤的狼一样从车里爬出来。他的一条腿几乎不能动,只能拖着半边身子,一点点挪向驾驶室那边。
路口已经围满了人。不少私家车停下来,司机和路人都在拿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都别拍了!救人啊!”林风红着眼睛吼道。
但没人动。这年头,大家怕惹麻烦,更何况这种看起来就像是黑帮火拼一样的惨烈现场。
那辆肇事的渣土车停在十几米外。车头虽然也瘪了一大块,但驾驶室基本完好。
车门打开,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司机跳了下来。
他没有过来看伤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肇事后的惊慌。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边从车里爬出来的林风,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距离不远,加上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都很遥远,林风清晰地听到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撞上了。目标车报废。驾驶员估计不行了,后座那个……爬出来了。没死透。”
这就是在汇报任务!
那一瞬间,林风脑子里那一根名叫理智的弦,断了。
什么纪委干部的修养,什么法治社会的规则,什么潜伏隐忍的大局,在老钱满是鲜血的脸和他那冷漠的汇报声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屎。
“我没死透是吧?!”
林风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手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那条明明剧痛的断腿竟然撑起了他的身体。
他像一头发狂的狮子,拖着那条残腿,一瘸一拐却又速度极快地冲向那个司机。
那个司机显然没料到这种时候这个“当官的”还能反击,还在对着电话说:“要不要再补一下……”
话没说完,一根带着金属铜头的红木棍子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喀嚓!”
手机连同那只手,一起被打飞了。
“啊!”司机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
但这只是开始。林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二棍直接抡在那个司机的膝盖弯上。
那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壮汉竟然被这一棍子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给老钱的!”林风几乎是嘶吼着,第三棍是用棍头直接捅在司机的胸口。
司机惨叫着翻倒在地,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反抗。但林风已经骑了上去。他扔掉了断棍,死死掐住司机的脖子,双眼通红,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还要补一下?来啊!你补给老子看看!”
“你们这帮拿人命当草芥的畜生!赵建国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杀人?嗯?!说啊!”
周围的围观群众吓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西装革履却浑身是血的男人,按着一个壮汉往死里揍,那眼神,是真的想杀人。
“别打了!别打了!警察要来了!”终于有人喊了一句。
林风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剧烈喘息。
理智在最后其实一刻拉住了他。如果他今天真把这个人打死了,那他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赵建国有一万种理由把他送进监狱,到时候老钱的血就白流了。
他松开手,那司机像滩烂泥一样缩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疯子。
“滚一边去!”林风站起身,转过头。
远处,蓝色的闪光和那熟悉的警笛声终于传来。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到达。
医护人员冲向奥迪车,这开始用液压剪破拆驾驶室。
“医生!先救驾驶员!他头部受创!可能内出血!”叶秋已经从副驾爬出来了简单的包扎,此时正焦急地给医生指引。
林风一瘸一拐地走回去,靠在变形的车门上,看着那个被卡在里面、此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老钱。
那个平时跟他嬉皮笑脸、每次说起部队生活就两眼放光的老班长。那个为了保护他,在哪怕一秒钟内做出生死抉择的战友。
“老钱……你挺住。”
林风的手放在车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要是没事,我回去给你批一个月的假,让你回老家看那闺女……”
“但你要是有事……”
林风抬起头,看向北方,那个赵建国所在的科工委方向。夜色下,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万年的冰川。
“我要让他们整个赵家,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