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北郊,709所。
原本冷清破败的院落,今晚连空气中都都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电流声。
虽然已是深夜,但核心实验大楼外围停满了黑色的轿车,几百名武警荷枪实弹,将这里围得像个铁捅。警戒线甚至拉到了三公里以外的荒地上。
实验室内,更是安静得可怕。
上百名身穿防静电服的科研人员站在各自的控制台前,只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巨大的散热风扇发出的低频嗡鸣。
中央控制台上,魏东的手一直按在红色的启动键旁,手背上的老人斑在冷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晰。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五分钟了。
二十年了。
自从那个该死的“代码锁”被植入,这台代表着国家最高材料科技水平的设备,就像植物人一样昏睡了二十年。
今晚,是唤醒它的时刻。
“各项参数检查完毕。”
“冷却系统正常。”
“电磁约束场稳定。”
汇报声此起彼伏,但我魏东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没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在他身后的防弹玻璃墙外,站着好几位大领导。
这不仅仅是一次点火,这是国家意志的一次宣示。
林风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作为这次“清障行动”的负责人,他有资格站在这里。但他刻意站得很远,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黑暗中。
叶秋站在他旁边,左臂的吊带拆了,但右手还习惯性地虚扶着枪套。小马抱着笔记本电脑,眼睛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生怕哪怕再出现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林主任,”魏东突然回过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向阴影里的林风,“您来下令吧。”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转了过来。
那些年轻的博士、白发苍苍的老专家,都知道是谁把他们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上来的。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魏东,又指了指上面的国徽。
意思很明确:这是你们的舞台,或者是国家的舞台,我不配。
魏东看懂了。老人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再废话,猛地回过头,吼出了那句憋了二十年的话:
“苍穹计划,重启点火!”
轰!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实验舱中央,那团处于真空磁悬浮状态的金属球体,瞬间被幽蓝色的光芒吞没。
那不是火,那是超高温下等离子体爆发出的能量。
“温度三千万度……稳定!”
“磁约束力场……稳定!”
“数据输出正常!代码锁已清除!底层逻辑跑通了!”
当大屏幕上那条象征着成功的曲线笔直拉升,冲破了二十年来从未越过的红色临界线时,整个实验室炸了。
没有矜持,没有规矩。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教授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年轻的学生们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向天花板。魏东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那抹幽蓝色的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也照亮了这个国家科技突围的路。
玻璃墙外,几位首长也都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走吧。”
林风看了一眼那蓝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他这两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叶秋和小马轻声说道。老钱刚出院不久,还没能归队,此刻正坐在楼下的车里等着。
“不等等吗?”小马有些不舍地看着那热闹的场面,“魏老刚才还说,成功了要请咱们喝酒。”
“这是庆功宴,主角是科学家。”林风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个“特别督查专员”的证件摘下来,放进兜里,“咱们是扫地的。地扫干净了,就该退场,别脏了人家的红地毯。”
叶秋看了一眼林风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恢复了冷峻。
“明白。车已经在后门了。”
三人顺着消防通道,悄无声息地往下走。
楼上的欢呼声越来越远,楼道里的感应灯明明灭灭,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走到一楼侧门,魏东气喘吁吁地追了下来。
“林主任!林主任!”
老头跑得鞋都快掉了,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您怎么走了?领导刚才还问起您……”
“魏老,”林风停下脚步,扶住差点摔倒的老人,“领导问起是领导的事,我不在场是不想抢你们的风头。这二十年,受委屈的是你们,该享受荣光的也是你们。”
“可是如果没有您……”
“没有如果。”林风打断了他,“我们是纪检干部。哪怕查出来的案子再大,哪怕救回来的人再多,我们的名字也不应该出现在表彰的大屏幕上。那是大忌,也是规矩。”
魏东愣住了。他搞了一辈子技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这里面的分量。
他颤抖着把手里攥着的一块金属片递给林风。
那是一块刚才实验剩下的废料,虽然是废料,但那是世界上纯度最高的特种超导钢,硬度是普通钢材的百倍。上面还带着刚才点火时的余温。
“这……这是第一炉出来的。”魏东甚至有点结巴,“我没别的送您。您拿着,留个念想。”
林风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属片。幽蓝色的光泽在夜色下流动,像一汪深邃的海。
“谢谢。”
林风郑重地把它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向魏东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保重,魏老。看好这扇门,别再让深渊摸进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吉普车。
车子启动,融入了京城的夜色中。
西单,那座破旧的苏式小灰楼。
这里还是那副德行,墙皮剥落,楼道里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刚才709所那高科技的实验室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这里,是林风他们的家。
推开特别调查室的门,里面烟雾缭绕。
何刚坐在那张唯一的掉了漆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盒红双喜,烟灰缸已经满了。
看到林风几人走进来,何刚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站了起来。他今天没穿便装,而是穿着那一身为数不多的白色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回来了?”
“回来了,书记。”林风点点头,“点火成功,一切顺利。”
“我知道。”何刚指了指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刚才领导办公室电话都打过来了。说要给你们请功,问我给你们什么奖励。”
小马眼睛一亮,刚想说话,被叶秋瞪了回去。
“我给推了。”何刚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不吃面条改吃米饭一样,“我说,咱们纪检人,要什么奖励?要把名字挂在墙上让人天天盯着骂吗?”
小马撇了撇嘴,一脸委屈。老钱在旁边嘿嘿一笑,拍了拍小马的后脑勺:“傻小子,书记这是保护咱们。”
“坐。”
何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四个人规规矩矩地坐下。
何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盒子没有任何文字标识,也不是那种常见的丝绒面,而是一种类似皮革的质地,上面压印着国徽的暗纹。
“虽然推了公开的表彰,但组织心里有数。”
何刚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金光闪闪的奖章,而是一枚黑铁色的勋章。造型很古朴,甚至有点粗糙,中间是一把利剑,刺破了盾牌。背面刻着四个小字,下面是一串编号:9527。
“这是内部勋章。”何刚的声音低沉,“只有在极其特殊的隐蔽战线上,立下过挽救国家命运级别功勋的人,才有资格拿。有了这块牌子,以后有些‘出格’的事,只要是为了国家,组织给你们兜底。”
这不仅仅是荣誉,这是一块免死金牌,也是一把尚方宝剑。
林风站起身,双手接过这枚沉甸甸的勋章。
铁的,冰凉。但握在手心,又热得烫人。
“给谁?”林风问。
“给特别调查室。”何刚说,“这是集体的。”
林风点点头,把勋章放在桌子正中央:“那就放这儿。以后谁要是累了,或者是迷茫了,就看看它。”
勋章的事说完,气氛并没有轻松下来。
何刚从公文包的夹层里,又抽出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没有封皮,只有几个手写的代号。
“苍穹计划重启了,钱文中进去了,赵建国倒了。但这事儿没完。”
何刚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
“你们在钱文中的日记里,看到了‘深渊’这个词。也看到了他说‘复兴那帮人要动手了’。”
林风眉头一皱:“复兴会?”
“对。国内最大的民营金融集团。”何刚把文件推给林风,“你们看看这些数据。这半年来,凡是国家战略支持的高科技板块,无论是做芯片的还是做新能源的,股价也都像见鬼一样,莫名其妙地阴跌。而复兴会旗下的几只基金,总能在最高点精准逃顶,在最低点精准砸盘。”
小马凑过去看了一眼K线图,倒吸一口冷气:“这手法……这是在定点爆破啊!他们这不仅是做空赚钱,这是在做空国运!把这些科技公司的流动性抽干,让它们没钱搞研发,最后只能破产或者被外资收购。”
“没错。”何刚的脸色阴沉,“钱文中是在技术上卡脖子,复兴会是在资金上抽血。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配合那个所谓的‘深渊’,锁死我们的产业升级。”
“复兴会……老板是那个被称作‘商界教父’的黄复兴?”老钱插了一句,“听说这人背景深不可测,好像还是很多慈善榜的榜首。”
“就是他。”
何刚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这个人,比钱文中难对付一百倍。钱文中还要脸,还要顾忌学术声誉。黄复兴手里有几万亿的现金流,有人脉,有媒体,甚至养了一群经济学家天天在网上鼓吹‘私有化’。”
“最关键的是,”何刚看着林风,“他是合法的。他做空也好,砸盘也好,都在证监会规则允许的边缘疯狂试探。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通敌。”
“没有证据,就找证据。”
林风合上文件,把它压在那枚黑铁色的勋章下。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在实验室里的那一抹温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猎人看到嗜血猛兽时的冷静和杀意。
“科技战我们打赢了,金融战,我们也不能输。”
林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虽然腿还要靠拐杖,但此时他的气场,比那枚勋章还要硬。
“书记,给我们弄几张入场券吧。”
“什么入场券?”
“去那个名利场,去那个几万亿的资金池子里游游泳。”林风笑了,笑得有些冷,“既然黄复兴喜欢玩钱,那我们就陪他玩玩。看看是他那几万亿硬,还是咱们这块黑铁勋章硬。”
何刚看着林风,许久,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外面的风夹杂着还没散尽的暑气吹了进来。
“委任状明天就到。这次,你们的身份是:银监会驻点巡查组。”
“还有,小心点。金融圈的水,比太平洋还深。”
林风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门口挥了挥手。
“水再深,也得给他抽干了。”
夜色中,西单灰楼的灯光熄灭了。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看不见的金融大屏幕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