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中在讲台上被带走的画面,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科工委,甚至震动了整个京城的学术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树倒猢狲散。这五个字,在西单灰楼的办公室里得到了最生动的演绎。
之前这里门可罗雀,连送水的都嫌远。今天下午,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和外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林主任,我是装备司的老刘啊……对对对,我有情况要汇报,关于普世科技那边的……”
“林专员,我是财务处的……我也想主动说明情况……”
那些曾经围着钱文中和吴天德转的处长、主任们,现在为了自保,恨不得把五岁尿床的事儿都抖落出来,只求把自己和那个学术汉奸撇清关系。
林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摞供词。虽然早就预料到会有震荡,但这波及面之广,还是让他眉头紧锁。
“这哪是萝卜带泥,这简直是把菜地都翻过来了。”
叶秋吊着一只胳膊,单手把一份急件拍在桌上,“普世科技的财务总监为了立功,交出了两条暗线。不仅仅是科工委,连发改委下面管项目审批的两个副司长都在名单上。这些人收了钱,专门负责卡国产替代项目的脖子。”
“意料之中。”林风翻看着名单,语气平静得吓人,“钱文中是学阀,掌握话语权;吴天德是白手套,掌握资金通道;而这些审批官员,就是负责把门关死的看门狗。”
这条利益链太完美了。
想搞自主研发?专家论证不通过(钱文中负责),项目审批卡预算(官员负责),最后只能被迫采购高价进口设备(吴天德负责)。
这就是一个闭环的“围猎场”。困死的是国家的科技未来,养肥的是这群趴在国资身上吸血的蛀虫。
“抓。”林风用笔在名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赵书记给了特批,不用请示,直接收网。今晚就把这十几个人全部带回来,一个都别想跑。”
抓人的事有中纪委的人配合,林风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个被耽误了二十年的孩子——苍穹计划。
傍晚,天还没黑透,林风带着叶秋,驱车去了北郊的一处老旧院落。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709所旧址。二十年前被封存,后来成了泰坦科技的备品仓库,堆满了杂物和灰尘。
但今天,门口挂上了崭新的牌子——“国家特种材料重点实验室”。
院子里停满了车,除了工程车,还有好几辆挂着军牌的越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魏东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新工装,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里面搬设备。老头嗓门大得像个小伙子,满脸通红,哪还有半点之前捡垃圾时的落魄样。
“轻点!那是精密离心机!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看到林风拄着拐杖走过来,魏东扔下工人,瘸着腿跑过来,一把抓住林风的手,劲大得让林风都龇牙。
“通了!全通了!”魏东激动得语无伦次,“下午拨款就到了!整整五个亿!首期!财务那边甚至是求着让我们把钱领走的,说是特事特办,一路绿灯!”
林风笑了笑,拍着老人的手背:“这就对了。以前是咱们没权,现在咱们替国家把权夺回来了,这钱就该花在刀刃上。”
“林主任,您进去看看。”魏东拉着林风往里走,“老伙计们都回来了。”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围着那台刚通电的旧主机。他们都是当年被解散的团队核心,有的在中学当老师,有的在修车,有的看大门。
今天,一声集结号,全回来了。
不仅是老人,还有很多年轻的面孔。那是从各大高校紧急抽调来的博士生,正一脸崇敬地看着这些“出土文物”般的前辈。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剪彩仪式。
大家都在干活。都在拼命地干活。仿佛要把这二十年被浪费的时间,在这个晚上全抢回来。
看着这一幕,林风觉得腿上的伤一点也不疼了。
这就是他这几个月拼死拼活、得罪半个京城权贵的意义。
从709所出来已经快半夜了。
车子开在高架桥上,叶秋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组长,搜查组在钱文中的别墅里有发现。但他那个书房有个夹层,里面有个老式保险柜,技术手段打不开,容易触发自毁装置。”
“走,去现场。”林风调转了车头。
钱文中的别墅位于西山的富人区。此时已被贴上了封条。
书房里一片狼藉,满地的书籍和论文手稿。搜查人员把一个书架挪开,露出后面墙体里镶嵌的一个灰色金属柜。
这柜子很土,也很旧,和这豪宅的装修格格不入。
“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苏联产的机械柜,结构很复杂。”负责现场的技术员满头大汗,“没有钥匙和密码,强行破拆会触动里面的酸液瓶,把东西毁了。”
林风走过去,看了看那个转盘锁。
“不用技术破拆。”林风回头问叶秋,“钱文中在审讯室里交代密码了吗?”
“没,这老东西嘴硬得很。除了承认吴天德的事,关于他自己的核心秘密,一个字不说。他说这是他最后的学术尊严。”
“尊严?”林风冷笑一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魏东的号码。
“魏老,打扰您一下。二十年前钱文中在709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数字?或者……特殊的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那个人我也看不透……不过,有一次喝酒他喝多了,说他在国外最风光的日子,就是拿到那个‘也是那个什么学会’终身会员的那天。那是1996年11月4号。他总说那是他‘新生’的日子。”
林风挂了电话。
。
他试着转动转盘。左三圈,右两圈。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保险柜里没钱,甚至没有存折。
只有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得有磨损的黑色牛皮笔记本。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钱文中,站在一所外国着名大学的校门口,身边站着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其中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手正搭在钱文中的肩膀上,姿态亲密得像是在控制一个木偶。
林风戴上手套,拿出那本笔记。
这不是学术笔记,这是一本当“狗”的日记。
翻开第一页,日期正是1996年11月4日。
`【今天,我见到了他。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我在国内拼死拼活也就是个教书匠,而他们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只要我听话。组织的名字很美,叫ABYSS(深渊)。】`
林风的手指在“深渊”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下。
继续往后翻。
1998年9月10日(苍穹计划崩溃前四天):
`【指令来了。他们不能允许东方出现这种级别的材料技术。那是上帝的禁区。我必须动手。赵已经安排好了值班表。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但在深渊里交汇。】`
这里的“赵”,无疑就是刚倒台的赵建国。
2005年:
`【普世科技成立了。这是给我的奖励。我不需要我也碰钱,但我需要钱来维持我的地位。深渊的代理人告诉我,只要我在学术界把路堵死,剩下的事有人替我办。】`
2015年:
`【那个魏东还在闹。赵说可以让他发生意外。我拦住了。留着他吧,看着他像狗一样捡垃圾,才能提醒我当年的选择是多么正确。】`
看到这里,叶秋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
这本日记,就像是一个变态的自我剖析。记录了一个原本还有些才华的学者,是如何一步步跪下去,为了虚名和利益,把自己变成了境外势力的提线木偶。
林风合上日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不仅仅是腐败案了,这是一起持续了二十多年的间谍渗透案。
“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还保守了。”林风打破了沉默。
“什么意思?”叶秋问。
“我们以为是赵建国和钱文中勾结,钱可以买权,做成了这个局。”林风指了指日记本,“但实际上,他们都只是那个叫‘深渊’的组织的棋子。”
他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
2023年(近期):
`【复兴那个那帮人开始要在金融上动手了。深渊通知我,配合这波行情,发布几篇看空科技股的文章。这是最后一次收割。】`
“‘复兴那帮人’……”叶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这是指……复兴会?”
复兴会,国内最大的民营金融财团,掌控着数万亿的资金,在股市和期货市场上呼风唤雨。
“钱文中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看似繁华,但在那灯红酒绿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像钱文中、赵建国这样的“深渊”代理人?
科技口有一个钱文中,行政口有一个赵建国。
那金融口呢?能源口呢?
“深渊”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它是一张网,一张试图勒死这个国家复兴希望的网。
“备车。”林风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疲惫。
“去哪?回灰楼?”
“不,去中南海。”林风把日记本放进证物袋,“这东西级别太高,我得直接面呈赵书记,甚至是更高层。”
他拿起那张合影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搭着钱文中肩膀的外国男人。
那个眼神,轻蔑,高傲,像是在看一个玩物。
“你叫深渊是吧?”林风对照片里的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别急,我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多深的海底,我都会把你拽出来,晒成那个干。”
叶秋看着林风的背影,那个拄着拐杖却走得笔直的背影。
她知道,苍穹的案子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从科工委的实验室,到即将到来的金融战场。
林风,这把长缨,已经不再满足于缚住几条苍龙。他要刺破那片看不见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