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培训基地外面就换了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前半夜还只是林风手里那点能绝对信得过的协作力量,到了清晨,正式接管的联合专班已经到了。车一辆接一辆进院,都是普通牌照,没有太扎眼的标识,但人一下车,做事的路子就不一样了。
封控线重新拉。
外围警戒上两层。
门岗、侧门、塌墙口、排水沟,连昨晚老钱撞翻摩托的那个点,都被重新做了编号拍照。
所有东西都开始归档。
林风站在二楼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掉的速溶咖啡,看着下面的人一批批换进来,眼神没动。
叶秋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现场交接清单。
“主控间、地下层入口、两只金属箱、认证盒、顾长林、接应人,全部完成第一轮移交见证。”她声音有点哑,显然这一夜也没怎么歇,“你的签字在最后一页。”
林风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后。
“接应人身份有结果了?”
“还没有实名。”叶秋道,“但国安那边已经把他的耳后疤、指纹、步态都录了,正在跟旧库碰。老钱说,这人路子很杂,不像单一口的。”
林风签完字,把文件还给叶秋。
“顾长林呢?”
“单独关在一楼西侧那间器材室。”叶秋顿了顿,“没睡,一直坐着。水喝了两次,饭没碰。”
“接应人?”
“也没睡。比顾长林稳,问什么都不说。”
林风点了下头。
这很正常。
顾长林这种技术后勤,看到库丢了、盒子丢了,脑子会乱,情绪容易掉。那种专门跑腿接应的人,反倒嘴更紧。因为他知道自己知道得少,说多说少,对整体影响不大。
可这种人也最麻烦。
打不出大缺口。
真正的口子,还是得从顾长林身上开。
楼下,联合专班的人已经开始封箱。
两只金属防震箱被套上了二次防拆带,认证盒单独进了一个灰色物证箱。主控间也被挂上临时封条,但没有全断电,主机还在保护状态下运行。周宁远一晚上都在耳机里盯,生怕哪个不懂行的上来直接拉电闸。
林风刚想到这儿,耳机里周宁远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谁动总控空气开关,我跟谁拼命。”
老钱正从楼下上来,听见这句,先乐了。
“周老师,你一晚上喊了八回了。没人动,真没人动。”
“你不懂就别插嘴。”周宁远火气还在,“这地方现在不是破机房,是半死不活挂着的现场。谁手贱一下,后面能补哭你。”
老钱撇嘴:“成成成,你最懂。”
他说着上了楼,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里面装着豆浆和几个包子。走到林风跟前,袋子往窗台上一放。
“吃点。你昨晚就喝了半杯凉咖啡,胃扛得住,腿也扛不住。”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矫情,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凉了。
但总归是口热食。
叶秋没拿包子,只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然后看着楼下那些忙着接管现场的人,低声说:“现在人多了,消息也容易散。”
“所以得开会。”林风说。
“就在这儿?”
“二楼空教室。人不用多,咱们自己人,加周宁远,小马会上远程进。”
老钱点头:“那顾长林和接应人呢?”
“先晾着。”林风咽下嘴里的包子,“现在他们不是最急的。”
老钱一愣。
“人都在手里了,还不急着问?”
“正因为在手里,才不急。”林风看了他一眼,“现在最急的,是韩成业。”
这话一落,老钱不吭了。
他当然明白。
昨晚人是从眼皮子底下跑的。跑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走,不代表他后面不动。反过来说,一个像韩成业那种级别的人,既然肯果断扔库,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有后手。
这个后手,才是真正要命的。
十分钟后。
二楼一间空教室里,几张课桌被并到一起,当临时会桌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窗帘没拉满,只留了一半,防止外面有人看清里面的布置。叶秋把门关上,先检查了一遍桌面和墙角,确认没临时安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马通过视频进来,画面挂在教室前面的旧投影幕布上。
周宁远没在现场,他留在楼下主控间旁边守系统,也是视频接入。
林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昨晚现场速记和叶秋刚整理出来的交接简表,没绕圈,开门见山。
“现在定三件事。说完就各干各的,不浪费时间。”
几个人都抬眼看他。
林风把第一张纸摊开。
“第一,主库已经拿下,但不能外扩。对外口径,统一成培训基地遗留设备核查。谁问,都这么说。不能让韩成业知道我们已经确认这是北线节点库,更不能让外面知道两只箱子和认证盒都在我们手里。”
老钱点头。
“烟雾弹。”
“对。”林风说,“榆州那边还要继续做明线,让人觉得咱们重心还在铁路调度和北陆研究院内鬼上,北川只是顺带摸到一个旧点。”
叶秋马上接话:“我等会儿把对外简版口径拟出来,给联合专班和本地协作人员统一下发。尤其是北川这边,不让他们知道太细。”
“只到设备核验这层。”林风说,“往下一句都不能多。”
“明白。”
林风翻了第二张纸。
“第二,顾长林暂时不能送走。”
老钱皱了下眉:“留在这儿?不安全。”
“送走更不安全。”林风抬头看向他,“他现在人在北川,还在眼皮子底下。你把他一送,路上什么都可能出。再说,他脑子里那点东西,出了北川不一定还有现在这个温度。”
叶秋也认同。
“他昨晚已经破了一道口。现在不能换环境。一换地方,人会重新缩回去。”
林风点头:“所以就地压审。你来主问。”
叶秋没推。
她擅长这种细口子。
不是大开大合往里砸,而是拿技术、流程、心理一点点卡,卡到对方自己露底。
“接应人呢?”她问。
“先单放。”林风说,“不急着啃。等顾长林那边再松一点,再倒着去捅他。”
老钱听到这儿,咂了下嘴。
“这意思是,今天重点不在问全,而在逼顾长林承认更多权限结构?”
“对。”林风把笔敲在纸上,“尤其是钥匙分段。”
小马在屏幕那头把一份刚做好的图挂了出来。
那是昨晚从主控日志里拆出来的权限流程图。
“从目前拿到的东西看,”小马推了推眼镜,“顾长林手上这只认证盒,只能覆盖一部分离线授权。简单说,它能开门,能让库动起来,但不够让整个替代节点完整上线。后面还差段东西。”
周宁远在视频那头接了一句:“环境密钥。”
老钱看他:“你们老说环境密钥,到底啥玩意?”
周宁远没嫌他烦,直接解释:“你就当它是第二把锁。主控权限、认证盒,是一把锁。环境参数、现场条件校验,是另一把。两把都对上,节点才能真醒。缺一把,就只能半死不活。”
“所以顾长林只拿了第一把?”
“差不多。”周宁远道。
林风点了点桌面。
“第三,韩成业不能靠追街面去找了。”
老钱顿时抬起头。
他是最想立刻撒出去追韩成业的人。
昨晚那人从眼皮子底下钻进林带,他到现在都觉得堵。
“那怎么找?”
“从三头回推。”林风道,“技术触发,交通工具,补给节点。”
他把话说得很直。
“小马。”
小马立刻应声:“在。”
“主控日志继续往下拆。除了‘北线替代库启用申请’,我要看它前后还有什么触发条件、关联编号、握手对象。韩成业人能跑,系统痕迹跑不了。”
“明白。”小马点头,“我已经在拆了。昨晚那份申请后面还有隐藏字段,应该能挖出更细的节点标识。”
“老钱。”
“在。”
“你去回推韩成业脱身后的现实路线。别只盯监控。他这种人,知道怎么避监控。你从换装点、换乘点、临时歇脚点往回摸。”
老钱眼睛一亮。
这才是他擅长的。
“行。只要他脚沾了泥、手碰了门,就得留印子。”
“叶秋。”
“我在。”
“你两头压。一头继续整理北川现场证据链,另一头准备顾长林的第二轮问话。重点不是问地址,重点是问权限结构、节点序号规则、还有‘替代库’怎么启。”
叶秋想了想,点头。
“我先不逼他说地点,先逼他承认逻辑。”
“对。”林风说,“一旦他自己承认规则,后面地点就是顺藤摸瓜。”
这三件事定下,教室里短暂静了一下。
小马那边画面一闪,他低头看了眼另一块屏幕,脸色忽然变了些。
“林组。”
“说。”
“昨晚那条‘北线替代库启用申请’,我又往下拆了一层。里面有个新的标识。”
教室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小马把一段截出来的日志投到幕布上。
上面大部分还是乱码和参数,但其中一串明显不同。
N-17
就这三个字符。
旁边没有明确地名,也没有解释。
老钱眯眼看了半天,先骂了句:“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叶秋却先皱起了眉。
“像节点序号。”
周宁远在那头也沉声道:“不像地名。更像内部编号。”
小马点头:“我也是这么判断的。它不是普通申请编号,出现在替代库启用链里,位置很靠前。大概率代表某个备用节点的内部序列。”
林风盯着幕布,没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过线。
如果“北线替代库启用申请”是真的,那对方一定不是临时拍脑袋再找个地方搭系统。备用节点早就有,只是平时沉着,不轻易启。
N-17,就像是那种沉着的点的代号。
代号一出来,说明这条线不是空的。
韩成业后面,真的还有落脚地。
老钱先坐不住了。
“那咱现在是不是得赶紧查N-17在哪?”
“查。”林风道,“但不能蛮查。”
“为什么?”
“因为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编号只在北线内部流通,还是更大范围的体系编号。”林风看向小马,“你先做两件事。第一,拿北陆研究院、宋学文、白鸽基金会以前那些资料,看看有没有带字母加数字的点位编号。第二,去碰北线能源、铁路、储煤基地、培训站、冷备机房这些旧资料,看有没有对得上的命名习惯。”
小马点头。
“好,我分层筛。”
“别只查公开系统。”林风补了一句,“旧案底、废档案、内部课题附件,全翻。”
“明白。”
叶秋这时插了一句:“如果N-17真是内部节点序号,那顾长林大概率知道这个体系,但他未必知道具体点位。”
林风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他能吐到哪一步?”
“至少能吐出命名规则。”叶秋声音不大,“比如N是地域线、功能线,还是库类型。再差,也能确认它是不是活节点。”
周宁远立刻接道:“这点重要。死备份和活节点不是一回事。死备份只存东西,活节点是能接管流量和仿真控制的。如果N-17是活节点,那就不是简单挪库,是准备继续跑。”
林风点了下头。
“所以顾长林要尽快开口。”
老钱挠了挠头。
“说到底,韩成业现在是人跑了,点没露。咱们得从这个N-17上撬开下半场。”
“对。”林风说。
说完,他看了眼几个人,最后又把话收回来。
“还有一点。昨晚咱们赢了,但只能算赢一半。”
老钱不服:“库都拿了,还一半?”
“库拿了,替代库申请也看见了,人却跑了。”林风说得很平,“韩成业不是宋学文那种讲台上讲话的人。他是实操的。他只要还在,N-17就有被点亮的可能。”
教室里没人接话。
因为这就是实话。
他们昨晚保住的是主库,不是整条北线。
林风把手里的纸合上,声音压低了一点。
“从现在起,所有人心里都别有侥幸。北川这一夜不是结束,是抢了半步。咱们如果慢了,韩成业会在另一头把这半步补回来。”
老钱哼了一声。
“那就看谁手快。”
“不是手快。”林风看着他,“是脑子快。”
老钱一怔,随即笑了。
“行,听组长的。”
小马会议快结束时,又低头操作了一下,然后忽然说道:“林组,我先报个初步结论。”
“说。”
“N-17不像仓库编号,更像备用节点序列。它在申请里不是附属字段,是主字段之一。也就是说,韩成业昨晚提交的,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把数据塞进去,而是明确要启用一个已经存在、已经预埋过的点。”
这话一出,叶秋脸色微沉。
周宁远也沉默了两秒。
老钱直接骂出声:“那这王八蛋后手还真不少。”
林风没骂。
他只是伸手关掉了桌上的那本速记本,站起身。
“会就到这儿。现在各走各的线。”
“叶秋,你先去看顾长林,不急着开口供,先压他情绪。”
“好。”
“老钱,去把昨晚摩托接应线、林带脱逃线、还有北川周边所有可能的换乘点给我串起来。先别求全,先求快。”
“明白。”
“小马,继续拆N-17。今天上午我要第一版判断,不求全对,先求有方向。”
“收到。”
“周宁远,主控和日志你继续盯。任何异常回跳,第一时间喊我。”
“知道。”
几个人都动了。
叶秋先拿着资料出门。
老钱把桌上的包子一口塞嘴里,也跟着往外走。
小马那头直接关了视频,估计又埋回键盘里了。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林风一个人。
他站在窗口,往楼下看了一眼。
联合专班的人还在封现场。
两只金属箱已经被运到了更稳的转存区,认证盒也被重新加了一道封条。顾长林那边的门外,多了个看守的人。
局面看着稳了。
可林风心里一点都没松。
因为他知道,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眼前这些拿到手的东西。
而是那些还没露头的。
N-17。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符又过了一遍。
这三个字母数字,就是韩成业接下来最可能去摸的地方。
也是他们下一步必须抢在前面的地方。
他站了几秒,转身出门。
门外走廊里,叶秋已经等着他了。
“去顾长林那边?”
“去。”林风点头。
“你觉得他今天能开到哪一步?”
林风边走边说:“他不一定今天就吐地点。”
“那咱们还问?”
“问。”林风看了她一眼,“地点可以慢一拍,规则不能慢。只要他承认N-17是什么,咱们就能顺着往下追。”
叶秋没再问。
她知道,林风现在已经把重心彻底从北川主库转到北线备用节点上了。
两人顺着走廊往一楼走。
楼梯拐角处,老钱正好也从外头回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帮接管现场的家伙规矩是真多,想借个车都得签字。”
林风看了他一眼。
“签就签。现在不是图省事的时候。”
“知道。”老钱应了一声,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我刚问了外围的人,韩成业昨晚往林带深处跑后,后头那条老公路方向有一段短时监控掉过线,不像巧合。”
林风脚步顿了顿。
“记录拿回来。”
“已经让人拷了。”
“好。”
这一句“好”说完,林风眼里的那点冷又沉了下去。
北川这场仗,确实是赢了第一回合。
但第一回合赢了,不代表对面断气了。
相反。
韩成业这种人,一旦退一步,就一定会在别处补回来。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比他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