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转移。发布页Ltxsdz…℃〇M”
叶秋把这四个字重复出来时,山雾已经漫过水渠边的矮栏。
老钱在前方停都没停。
“陈绍文。”
林风看着赵衡留下的脚印。
“继续追。”
谭建民的声音从龙口方向接进来,车载电台里有杂音。
“林组长,小马刚把消息同步给我了。人指陈绍文?”
“可能性大。”
“那我这边加快。”
“不要冲仓库。先找冷链小货车。”
谭建民那头传来车门磕碰声。
“明白。龙口外村村口我们快到了。”
叶秋低头看了一眼泥印。
“赵衡刚发出人已转移,说明他知道陈绍文已经离开原藏点。”
老钱从坡上回话。
“也可能他故意给我们看。”
林风说:“按两种准备。陈绍文被控制,或者陈绍文配合转移。”
叶秋没有接话,手电照向一片被踩倒的草叶。
“这里停过。”
老钱折回来,蹲下看了两眼。
“烟灰,新鲜的。旁边有鞋底拖痕,他停下来发消息。”
小马说道:“临时信号发射点和这里吻合。我只能恢复到这句,后面全被加密包擦了。”
林风问:“发给谁?”
“中转。先跳到白鹤滩站外信道,再转出去。最终目的地被隐藏。”
老钱站起身,看向山坡深处。
“这小子跑得不乱,每一步都踩熟道。”
叶秋翻开白鹤滩后山维护图。
“前面有两条小道。一条下白鹤滩后门,一条沿水渠往龙口方向绕。”
老钱指着右边。
“他不会下站。站外维修车已经暴露,里面的人也惊了。”
林风看了一眼坡上残留的鞋印。
“他去水渠。”
叶秋问:“为什么?”
“老钱刚才说过,他熟维护工小道。水渠边有检修棚,能换衣服,能藏设备,也能接村道。”
小马插话。
“我查到这条水渠下面有一段无信号区,长度一公里半。进去后手机定位会漂。”
老钱冷笑。
“难怪往那跑。”
叶秋问外围:“维修车拦住没有?”
对讲里传来回复。
“车拦下了。驾驶员姓马,白鹤滩巡检员马洪亮。车上没有赵衡,灰色设备箱不在,后排有一组短距天线和电源。”
谭建民在另一路骂道:“马洪亮先看住,别让站里人接触。发布页Ltxsdz…℃〇M”
林风问:“马洪亮开口没有?”
“他说只是帮朋友送设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老钱从耳麦里接话。
“老词,一听就是教过。”
叶秋说:“问他朋友是谁。”
外围那边回:“他说姓宋。”
林风脚步停了一下。
“宋国成?”
“他说不知道全名,只叫宋总。”
叶秋看向林风。
“宋国成还在指挥。”
小马说:“宋国成手机仍关机。但他老婆那条线和黑色轿车都往龙口外村靠。”
林风对谭建民说:“你那边注意宋国成,不要只盯仓库。”
“收到。”
山路越来越窄,树枝横在胸口高的位置。老钱把手电夹到肩带上,侧身钻过去。
“赵衡右脚外摆,跑久了会留下偏拖痕。这里清楚。”
叶秋从另一侧跟上。
“他丢了帽子和外套,可能想混进村里。”
“混不了。”老钱伸手拨开一撮草叶,“山路泥沾鞋底,进村一踩就露。”
林风看着前面。
“除非有人给他鞋。”
叶秋立刻问小马:“附近有没有检修棚,农户,废弃泵房?”
“有。水渠下游七百米,一个旧测流房,早年水务站用的。再往下是一片鱼塘。”
老钱说:“他要换鞋,测流房最合适。”
林风说:“绕过去,不从正门。”
叶秋带人右切。老钱沿脚印继续贴近。林风走在中间,耳机里同时接着三条线,白鹤滩马洪亮,龙口冷链车,山路赵衡。
小马突然道:“龙口方向有新车影。冷链小货车凌晨三点十二进龙口外村,四点零八从东侧村道出来过一次,但没上主路,又折回去了。”
谭建民立刻问:“现在车在哪?”
“还在查。村里监控少,鱼塘私装摄像头有几路断线。”
老钱在前面说:“断线就是有人动过。”
叶秋从右侧频道发来消息。
“测流房能看见了。门半开,里面没有灯。”
林风:“别进。”
老钱蹲在门外泥地边。
“门口有两组脚印。一组赵衡,一组鞋底纹路不一样。还有新鞋盒纸屑。”
叶秋问:“换鞋了?”
老钱夹起一片湿掉的硬纸。
“像新鞋盒角。牌子被撕了。”
林风走到测流房侧窗,往里扫了一眼。
房内堆着旧水尺,破水管和一张木板床。床边扔着一只踩扁的细支烟盒,烟盒里没有烟,底部撕开,透明胶残着半块。
叶秋低声说:“他又用烟盒藏东西。”
老钱从门缝里看进去。
“进去?”
“先拍。”
叶秋拍完门口,窗台,地面,再戴手套推门。木门开到一半卡住,门后有根细线拴着一只空易拉罐。
老钱抬手拦住。
“绊线,报警用的。”
叶秋把线拍下来。
“他留了小机关。”
林风从窗侧进入,避开门线。房内空气里有烟味和潮衣服味。木板床上有一块便携电源残壳,外壳被砸裂,芯片板露出半截。
叶秋夹起残片。
“编号还在。”
小马立刻说:“拍给我。”
照片传过去后,小马那边几秒没有说话。
老钱问:“别装死,什么东西?”
“澜河机电工具间库存里的便携电源。和工具领用本上赵衡多次领用的边缘采集器配套。”
叶秋把残片放进袋中。
“他在逃跑路上销毁设备。”
林风看向床边。
“找存储件。”
老钱把床板掀起一点。
“没有。只有碎塑料和烧过的纸灰。”
叶秋用镊子拨开纸灰。
“纸灰里有金属触点。”
小马声音加快。
“可能是一次性认证卡。保住,别混。”
老钱看向门口。
“赵衡换鞋后从后窗走了。”
叶秋走到后窗,看到窗沿上有一处泥蹭痕。
“后面接水渠小道。”
林风问:“换鞋后脚印还能追吗?”
老钱出去看了一圈。
“能。新鞋底纹浅,压泥不深。他换了鞋,但右脚外摆改不了。”
小马忽然说:“残片里有芯片边角。如果还能读,我可能恢复最后令牌。”
叶秋问:“令牌?”
“盛衡远程登录令牌。它会记录最近一次认证。”
林风说:“交给专人送回去。路上别开封。”
专班人员接过证物袋,顺着原路撤下。
山坡上风开始大,水渠里的水拍着石壁,声音把远处的动静切成碎片。
老钱忽然抬手。
“前面有脚步。”
所有人停下。
林风看向叶秋。叶秋从右侧压过去,手里的手电关掉,只留记录仪红点藏在袖口边。
老钱猫着腰绕到一块水泥护坡后。几十米外,赵衡正沿水渠边走,脚上换了一双灰色运动鞋,工装裤腿卷起一截,手里拿着一只小黑包。
他没有跑,像普通巡渠工一样沿路走。
老钱用气声骂了一句。
“装得还挺像。”
林风问小马:“前面出口。”
“再往前三百米,有一座小桥。过桥能上村道。村道尽头通龙口外村,也能绕回白鹤滩。”
叶秋从右侧低声回:“我能抢桥。”
林风:“去。”
赵衡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抬头看了一眼水渠上方。那里有一只旧摄像头,镜头早被雨水糊住。
老钱皱眉。
“他在看摄像头?”
小马说:“那个摄像头废了。”
林风盯着赵衡手里的黑包。
“不对,他在看反光。”
水渠对面,一名专班人员的手电光从树缝里漏了一点。
赵衡立刻转身,抓起路边一块石头砸向水面。水花溅起,他借着声响钻进左侧草坡。
老钱扑过去。
“赵衡!”
赵衡没有回头,黑包被他反手扔进水渠,自己贴着坡面往上爬。叶秋从桥口方向赶到,刚好堵住下游。
“上面!”
林风说:“别管包,封山腰。”
小马喊:“黑包里可能有设备!”
“设备会捞,人跑了就没口供。”
老钱从坡下切上去,鞋底带起泥块。
“他去林子,前面就是白鹤滩老巡检道!”
赵衡在坡上滑了一下,右手撑地,爬起来继续跑。他身上的烟盒从口袋里掉出来,被草根挂住。
叶秋经过时扫了一眼。
“烟盒碎了,里面没有东西。”
林风看着赵衡的背影。
“他身上还带着关键口令。”
小马这时突然插入。
“龙口那边有情况。谭组的人在外村路口发现冷链小货车车辙,新鲜泥点,和白面包后斗泥色一致。”
谭建民的声音接进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林组长,村口废仓库外有冷链车轮印,但车不在。仓库门锁刚换过。”
林风问:“人声?”
“听不到。里面可能空,也可能隔了内间。”
“别破门,先围。”
“好。”
老钱在山线喊:“赵衡往上翻了!”
林风看向白鹤滩方向。
薄雾后面,站区灯光被树影切得断断续续。
“活抓赵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