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话刚落,老钱已经从左侧坡脊翻上去,手掌在泥地里按了一下,借力绕到赵衡前方。发布页LtXsfB点¢○㎡
赵衡听见动静,立刻改向。
叶秋从右侧喊:“他往水渠上游回折!”
老钱骂道:“这孙子不去出口,绕圈拖时间。”
林风看着地面上凌乱的鞋印。
“他不是绕圈,他在找第二条路。”
小马立刻调图。
“上游有一条废弃引水沟,通白鹤滩后山老坟地,再往外接村道。社会监控没有覆盖。”
叶秋问:“村道通哪?”
“龙口方向。”
谭建民那边接了一句。
“所以他也往龙口靠?”
林风说:“他要和转移线汇合,或者确认陈绍文已经离开。”
谭建民站在龙口外村仓库门口,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仓库外有人抽过烟,烟头不是细支,是粗支。门口有拖车轮印,像行李箱。”
叶秋立刻问:“黑色登机箱?”
“还不能确定。我们没破门。”
小马说道:“我调到一个村民院里的摄像头,凌晨四点二十一,一辆冷链小货车从仓库后路出来,车尾有鲜运两个字,后门左下角有凹痕。”
老钱在山上追着赵衡,听见这句,喘着气插话。
“车去哪?”
“绕向龙口南边,不进泵站。它走的是砂石路,可能去外村养殖场。”
谭建民马上安排。
“二组去养殖场,三组守村南桥。别开灯靠近。”
林风问小马:“冷链备案?”
“没有。车牌是套牌,原车在隔壁县报废场,三年前就注销了。”
叶秋说:“套牌冷链,没有备案,走砂石路。陈绍文大概率在车上。”
林风没有停步。
“保留另一种可能。陈绍文主动配合,把资料和设备转移。”
叶秋看了一眼前方赵衡的影子。
“如果主动配合,他没必要被叫箱子。”
老钱从坡上低声回:“人也能当箱子用。知道口令的人,比设备值钱。”
林风看着赵衡越过一段断墙。
“所以要活口。”
赵衡的体力开始掉。右脚外摆的拖痕加重,灰色运动鞋底带着新泥,在石板上留下偏斜的印子。
老钱看准机会,从左侧冲出,伸手去扣赵衡肩膀。
赵衡反手甩出一把泥沙,老钱偏头避开,手只抓住赵衡衣角。布料撕开,赵衡借势滚下坡,撞进一片矮竹。
“还挺滑!”
叶秋从下方堵住。
“赵衡,跑不了了。”
赵衡半跪在竹丛里,手里多了一块碎玻璃,玻璃边缘抵着自己脖侧。
老钱停在三步外。
“你吓唬谁?”
赵衡盯着林风方向,呼吸带着沙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让我走。”
林风走到竹丛外,没有靠太近。
“陈绍文在哪?”
赵衡笑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动。
“你们晚了。”
叶秋说:“人已转移,是你发的?”
赵衡没答。
老钱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以为划自己一下就能吓住纪委?”
赵衡手里的碎玻璃压得更近,皮肤上有了血印。
“我死了,你们只能拿到一堆设备壳。”
林风看着他手腕上的泥。
“你不会死。”
赵衡眼皮抬了抬。
林风继续说:“你刚才丢设备,丢线缆,换鞋,扔包,留绊线。一个想死的人,不会这么费劲保自己。”
叶秋顺着话接上。
“你在等人接应。”
赵衡的眼神往右偏了一下。
老钱立刻捕到这个小动作。
“右边有路?”
小马在耳机里喊:“右侧三十米有废弃引水沟出口,能下村道!”
林风开口:“封右侧。”
两名专班人员立刻绕过去。赵衡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林风,你查不到盛衡。”
林风问:“谁让你这么叫我?”
赵衡没有接。
叶秋走近半步。
“宋国成?”
赵衡嘴唇抿住。
老钱说:“宋国成现在自己都像耗子,你还给他卖命?”
赵衡忽然抬头。
“宋国成算什么。”
林风看着他。
“那你替谁干?”
赵衡握玻璃的手动了一点,老钱看准时机,一个侧扑,膝盖压住赵衡小臂。碎玻璃掉进泥里。叶秋同时上前,把赵衡另一只手按住。
赵衡挣了一下,右脚踢向老钱小腹。老钱早有防备,膝盖一别,把他压回竹丛。
“老实点!”
手铐扣上的声音在雾里响了一下。
赵衡脸贴着湿泥,嘴里还在笑。
“抓我没用。”
林风蹲下,拿起地上的碎玻璃递给叶秋装袋。
“有没有用,审了才知道。”
叶秋搜身,从赵衡腰侧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防水纸片。纸片外层用透明胶包住,里面只有一串短码和三个字母。
小马看见照片后立刻说:“这是临时登录令牌。别展开太久,拍完封。”
老钱又从赵衡袜口摸出一枚小卡。
“还有货。”
小马声音抬高。
“微型存储卡。保护好!”
赵衡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没用。”
叶秋冷眼看他。
“有没有用,不归你定。”
林风问:“陈绍文在哪?”
赵衡把头偏到一边。
老钱按着他后背。
“刚才不是挺能说?”
赵衡咬着牙。
“人不在我手上。”
叶秋追问:“谁手上?”
赵衡闭上嘴。
林风看向小马。
“冷链车位置。”
“还在追。它凌晨四点二十一离开仓库后,四点三十九出现在龙口南边鱼塘路,之后消失。那边有一片停用养殖场,还有两间林中小屋。”
谭建民的声音接上。
“我们到鱼塘路了。路面有冷链车轮印,泥还湿。附近狗叫过,村民说凌晨有人开车进山。”
林风问:“几个人?”
“村民没看清,只说车厢后门开过,有人搬东西。”
叶秋看向赵衡。
“搬的是陈绍文,还是箱子?”
赵衡不说话。
老钱手上加了一点力。
“问你呢。”
赵衡闷哼一声,仍旧咬着牙。
林风站起身。
“把他带下去。别让他接触马洪亮,冯立海,刘顺。”
叶秋问:“直接送临澜?”
“不。先在外围临时点单独看押。”
老钱把赵衡拽起来。
“走。”
赵衡被拖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白鹤滩方向。
林风注意到他的视线。
“你还在等白鹤滩响?”
赵衡嘴角扯了一下。
“你以为你守住了?”
小马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提示。
“林组,白鹤滩数据回传恢复稳定了。可龙口方向有一段异常波动,时间就在刚才。”
叶秋脸色变了。
“龙口承接点?”
周宁远也接入了频道。
“我看到了。龙口泵站没有大动作,但外部模拟端有访问痕迹。有人用白鹤滩确认过的参数去碰龙口。”
谭建民在鱼塘路边骂了一声。
“他们把联动口挪到龙口了?”
周宁远说:“更像试着接管承接端。时间短,没成功,但有人在附近。”
林风看向赵衡。
“你们转移陈绍文,是为了龙口。”
赵衡这一次没笑。
叶秋把他的反应收进眼里。
“陈绍文手里有龙口承接口令?”
赵衡低着头。
老钱推了他一把。
“说话。”
赵衡吐出一口泥水。
“你们找不到他。”
对讲里,谭建民忽然喊道:“林组长,鱼塘后面发现一条小路,通山腰小屋。屋里有烟火痕迹,像刚离开不久。”
林风立刻问:“有没有人?”
“暂时没见人。门口有两种脚印,一种旧运动鞋,一种鞋底较新。还有绷带包装。”
叶秋看向林风。
“陈绍文可能受伤。”
谭建民继续说:“屋内有泡面桶,矿泉水,半截烧过的纸。纸上还能看见几个字。”
林风问:“什么字?”
谭建民那边传来纸袋展开的声音。
“一个陈字,一个龙口,还有暂存两个字。”
老钱押着赵衡,脸色沉下来。
“暂存点。”
小马接着汇报。
“冷链小货车最后可能进了龙口外村东南侧的旧养殖场。那边和山腰小屋有一条土路相连。”
周宁远急声提醒。
“如果他们在龙口承接端继续试,泵站外部运维口必须盯住。”
林风把视线从赵衡身上收回。
“谭建民,山腰小屋封现场,别乱翻。龙口外村旧养殖场围住,不要冒进。”
“明白。”
叶秋问:“赵衡怎么办?”
“带走。令牌和存储卡立刻交小马分析。”
赵衡忽然开口。
“林风。”
老钱把他往前推。
“闭嘴。”
赵衡却抬起头,盯着林风。
“你去龙口,白鹤滩就空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
“你担心我去龙口?”
赵衡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
叶秋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拖我们留白鹤滩。”
老钱冷笑。
“那龙口更有东西。”
小马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林组,存储卡外层有自毁触点,我不敢远程指导拆。还有一件事,赵衡那张防水纸片上的短码,和冷链车套牌记录里一段手写编号吻合。”
林风问:“什么意思?”
“冷链车不是临时找的,它和赵衡手里的登录令牌用同一套编号体系。”
谭建民那边也传来新的喊声。
“林组长,旧养殖场外围发现新鲜冷链车泥点,还有电缆碎屑。门口有人刚走,地上有黑色登机箱轮印。”
叶秋手里的记录本停在半空。
“陈绍文的箱子。”
林风看向远处龙口方向。
“赵衡押回去。老钱留下看人,叶秋跟我去龙口。”
老钱一听就急了。
“我留下?”
林风说:“赵衡跑过一次,你看他最合适。”
老钱低头看了赵衡一眼,火气压回去。
“行。我看着他,他眨眼都给他记上。”
赵衡被推着往山下走,经过林风身边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龙口不是终点。”
叶秋停步。
林风转过头。
“那哪里是?”
赵衡脸上沾着泥,眼神却往山腰小屋方向斜了一下。
“暂存,只是暂存。”
耳机里,谭建民的声音同一刻传来。
“林组长,小屋后窗发现血迹。还有半枚烧焦的车票,目的地不是龙口。”
林风问:“去哪?”
谭建民那边停了半秒。
“临澜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