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掣出了血剑!
血剑无鞘,他是从衣服里掣出来的。
他还没用过这玩意,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血剑一出,那半脸人就怂了,倒退了两步。
“阿三”说:“怕他做甚?有剑牛皮啊?师弟,我的剑呢?拿我剑来!”
半脸人说:“你的剑,落在师父法坛那儿了。”
“阿三”大喊一声:“剑来!”
剑迟迟未来。
方休笑道:“牛皮啊!你这剑还是声控的,是不是没电了啊?”
半脸人道:“师兄,你修为不够,还御不了剑。”
“阿三”冷哼一声,对方休说:“小子,有种放了剑,咱俩赤手空拳一对一单挑,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方休横剑当胸:“我跟你两只妖还有啥可讨价还价的?”
“你说谁是妖?”阿三十分不爽,“老子堂堂修道之人,你敢说我是妖?!岂有此理!”
方休说:“要真是修道之人,就不会随地大小便了。也不会自称老子,道家能称老子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老子!”
半脸人怂恿道:“师兄,别跟他废话,削他!”
阿三怕是受不得怂恿,很听话地就冲了上来,方休见他来势汹汹,不敢大意,一剑劈下,没想到阿三马步一扎,一声大喝:“呼哈!”一招熟练的空手入白刃就把方休的剑给夹住了!
“靠!你大完便都没洗手,污了我的剑!”方休大急,使出吃奶的力气,竟未能将剑从阿三的掌中夺出来!
看来这阿三还真有两下子。
半脸人见方休受制,抓住机会猛扑上来,张开大嘴照着方休的脖子就咬!
方休但觉一股鱼腥味扑鼻而来……“是你!鲤鱼精!”他猛然意识到,这半脸人就是昨晚的鱼怪。
“老子生平最恨别人假扮女人来骗我了!尤其还变成我的前妻!”想起这事,方休对这鲤鱼精是恨得牙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按在剑背上一借力,一个侧空翻跃过了阿三的头顶,落在了他的身后——本来这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十分漂亮,奈何他一落地,只听脚下“噗叽”一声,踩到坨粘稠之物,同时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方休暗叫不妙,低头一看,果然是阿三刚出产的米田共!
阿三回过身,呀呀叫着没头没脸又冲过来,方休本能抬腿,一记侧踢正中阿三面门,鞋底米田共糊了他一脸。
“啊——”虽然是自己生产的米田共,阿三还是嫌弃得大叫起来,双手虚捂着脸,呼喊着跑开了……
“师……”鲤鱼怪冲阿三的背影摆出个“紫薇别走”的姿势,但是“兄”字还未喊出口,他的阿三师兄已然跑远。鲤鱼怪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安全感,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方休。
方休也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地上的血剑。
鲤鱼精顺着方休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地上的血剑,在月光下泛着渗妖的锈光。
“你这剑,斩过龙?!”鲤鱼怪问,又似自言自语。
他嗅到了剑上的龙血!
方休不答,就地一滚朝血剑扑过去,与此同时,鲤鱼怪也纵身一跃去抢血剑!他似乎知道血剑对它的威胁。
既然斩过龙,那肯定是能斩得了它的!
但也不知道它是被火烧伤了元气还是晚上没吸饱阳气,身为一个妖精,居然抢不过一个凡人!方休快妖一步抢剑在手,而鲤鱼怪正弯了腰,方休人躺在地,顺势抬起手腕,剑尖抵在了鲤鱼怪的咽喉。
鲤鱼怪便不敢动了,保持着腰半弯的姿势。“好汉,刀剑无眼,手下留情……”他哀求道。
“要换在我两年前的脾气,我早一剑剁下你鱼头拿去做剁椒鱼头了!”方休爬将起来,剑是不曾也不敢离开鲤鱼怪的咽喉的,“说!为何要幻化成我老婆来迷惑我?还吸食我的阳刚之气!”
鲤鱼怪说:“答案你已经已经说了啊!为了吸阳气嘛!我们修炼的,修不成正道,只能修妖道了。”
“我是问你,为何要假扮成我老婆?你见过她?”方休厉声道,剑尖往前送了送,“快说!你把她如何了?”
鲤鱼怪感觉喉下一疼,吓得腿软,噗通给跪了,说话都含糊:“yao命啊好汉!好汉yao命!我说,我都说……不是我要变成你老婆的模样,而是你心里想着谁,我就能幻化成谁的模样,以此迷惑,窃一点小小的阳气果腹,实属无奈,饿呀!修行不易,还请好汉剑下留情。yao了小妖一回吧!”
“你也知自己是妖!”方休说,“老子本来阳气就少!还被你吸了大半!到现在都腿软!”
鲤鱼怪低声咕哝:“没有对你使出催情大法已经算好的了……”
“你说什么?!”方休的剑又往前一怼,吓得鲤鱼怪鱼躯一震,赶紧道:“没什么没什么……”
“你都做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实交代!”方休叱问道,“跟那老道又是什么关系?”
“好汉明鉴,我的所作所为,都是老道逼我做的……我本是小湖里自由自在快快乐乐的一条鱼……”鲤鱼怪诉说起他的过往。
方休点起一根烟,听着。
“能赏根烟吗?”鲤鱼怪眼巴巴地问。
“妖精也抽烟?”方休对此好奇,掏了支烟递给鲤鱼怪,倒要看看妖是怎么抽烟的。
鲤鱼怪接过烟,说:“有烟没有火,修不成正果。”
方休好气又好笑,就拿出火机打着递上前去,鲤鱼怪嘴叼着烟凑到火苗上,深吸了一口,完了还轻拍了下方休的手以示客气。
“谢了兄弟。”鲤鱼怪说,陶醉地吸着烟,“有火又有烟,快乐似神仙!”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方休说,“现在烟也抽了,该说的也可以说了吧!”
于是鲤鱼怪吸着烟,说起了它的从前。
“从前,我也是一条无忧无虑人见人爱的小鱼儿,每天吃个螺蛳吃点草,浮出水面晒晒太阳看看洗衣裳的漂亮小媳妇啥的,日子过得悠哉游哉。就这样,我一天天长大了……”鲤鱼怪说。
“打住,直接跳过你的成长历程吧!我又不给你写传。”方休听得不耐烦。
“嘶!”鲤鱼怪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好吧!我活了上百年,有一天,我游啊游!游到一个地方,忽然看到一个传说中的龙门!可把我激动坏了,这要是跳过去,我就能变成龙啊!”
“得了吧!就你这身手还想变成龙,龙哥反手给你一记蛇形刁手加醉拳!”方休说。
鲤鱼怪听得不是很明白,索性不管,继续道:“我使出吃饵的力气,奋力一跃,然后,就掉到了一张网里……哎,现在的人啊!太不厚道,连鱼都骗!”
“然后,一个很恶心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开膛破肚,去腮去鳞,裹上面粉,丢入油锅煎至两面金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我听了很是害怕,在网里拼命挣扎,奈何鱼网结实,我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而此时一只罪恶的大手已伸向了我美妙的躯体,我看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他居然要就地解决了我!”
“我听见刀刮着我鳞片刺耳的声音,还好我几百年造诣的鳞片长得结实,不是那么轻易能被他刮下来的,那人骂了一句脏话,说这鳞怎么这么难刮!然后就在鹅卵石上磨起刀来,就在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时刻,火龙道长出现了,他买下了我,拯救了我!”
“这么说来,那火龙道长还是你的救命恩人?”方休说。
“是啊!”鲤鱼怪说。
“那你还出卖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我要是不说,你不得杀了我?”
“那你吸食阳气,都是他逼着你干的?”
“也不是。是他指点我这么干的,因为他说我正道走不通,只能修妖道。”鲤鱼怪说,“其实道长人也不坏,我平时要做的,就是找个村庄吓吓小孩子啥的,然后村民就会来请道长去收妖,道长借此赚几个银子,我们真没害过什么人的。”
“哼!这火龙道长还真有经济头脑。”方休说。
“是啊是啊!”鲤鱼怪附和,“现在经济大环境不好,钱不好赚啊!收妖这活也很抢手的,没那么多妖收,只好自己生产,丰衣足食了。像我们这样的妖道长还能循环利用,风险又小,这才是真正的无本经营,杀毒软件的经济思想啊!”
“嗯!很不错。”方休听了若有所思,“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也就不杀你了,你走吧!”
“谢谢,你真是个好人。”鲤鱼怪说。
方休收起剑,剑尖不小心碰到了鲤鱼怪颔下一片倒长的鳞片。
那居然是逆鳞!
虽然鲤鱼怪未变成龙,但居然也有逆鳞!
逆鳞一触,鲤鱼怪瞬间改了温顺的模样,身子突然暴长了一倍!暴怒地现出了原形,张牙舞爪地大喊了一声他的口号:“龙有逆鳞!触之必杀!”然后就朝方休扑了过去。
“你又不是龙……”方休看着比自己足足大了一倍的大家伙,想起来昨晚被它支配的恐惧,虽有剑在手却连招都忘了出,转身就跑。
鲤鱼怪在他身后咆哮着,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