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疼得满头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还想骂。
刘所往前一步。
“你袭警,持刀抢夺证物。”
光头咬牙。
“你敢开枪……”
刘所打断他。
“我已经开了。”
院子里没人敢接话。
小东哥看着刘所,低声说了一句。
“这所长,有点东西。”
我没说话。
这何止有点。
这是真敢把命放桌上赌。
狗腿子强行稳住脸。
“刘所,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刘所转头看他。
“知道。”
狗腿子说:“你完了。”
刘所笑了一下。
“你刚才说连人一起毁了。”
狗腿子立刻说:“我没说。”
刘所看向院角。
“录了吗?”
所有人一愣。
院角一个年轻民警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台小录音机。
不大。
磁带还在转。
狗腿子的脸这回彻底变了。
我也愣住。
好家伙。
刘所这人平时看着粗,心比秤砣还细。
年轻民警说:“录了。从他们进院开始就录了。”
刘所点头。
“收好。”
狗腿子后退半步。
“你敢阴我?”
刘所看着他。
“你们敢抢证物,我录个音不过分吧?”
小东哥低声笑了。
“文化人打架,就是讲究。”
我差点接一句,确实比我们省事。
车门终于开了。
黑色轿车里的人走了下来。
他四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
脸上没什么肉。
手腕上的金表在灯下很亮。
张明生看见他,整个人往贺永安身后缩。
“是他……”
贺永安盯着那人。
“你还敢回来。”
金表男看了贺永安一眼。
“贺老,年纪大了,眼神别太好。”
贺永安说:“我眼神不好,但账本看得清。”
金表男看向民警怀里的账本。
“你觉得几本烂账,能翻天?”
我走上前。
“如果只是烂账,你们今晚不会来。”
金表男看我。
“昭阳。”
他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沉。
他认识我。
或者说,他一直盯着我。
金表男说:“你跟你爸长得不像。”
我说:“你跟人倒是挺像。发布页Ltxsdz…℃〇M”
他问:“像谁?”
我说:“像二十年前没死干净的鬼。”
小东哥咳了一声。
“骂得好。”
气氛绷着。
可这一下,光头疼得都忘了叫。
金表男没有生气。
他看向刘所。
“把账本交出来,我可以当今晚没有见过你。”
刘所说:“你算哪位?”
金表男说:“你不需要知道。”
刘所抬了抬枪口。
“那你也不需要说话。”
金表男眼睛眯了起来。
“你真以为一把枪,保得住这些人?”
刘所说:“保不保得住,试试。”
他看向年轻民警。
“呼叫所里,请求支援。通知分局值班室,旧案现场发现重大证物,有持械人员抢夺,已经鸣枪处置。”
年轻民警马上跑向屋里。
狗腿子急了。
“不能打!”
小东哥一把拦住他。
“你急什么?”
狗腿子甩开小东哥的手。
“你们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会牵扯多少人吗?”
我说:“越多越好。”
他看向我。
我把两枚铜扣合在掌心。
鹰形在灯下完整。
“二十年前,有人抢了一次。”
我看着他,又看着金表男。
“今天,你们又来抢。”
我把铜扣举起来。
“这东西我爸留的,不是让我跪着求你们放过。”
贺永安接过话。
“是让活着的人,替死的人说话。”
张明生忽然哭了。
他蹲在地上,抓着头发。
“明远没拿钱……他没拿……”
这句话一遍遍响。
屋里,我妈终于拉开门。
她站在门口,没有出来。
她看着我手里的铜扣,又看着刘所怀里的枪。
眼眶红得厉害。
我想叫她回去。
可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有些真相,她躲了二十年。
今晚也该看见一点光。
金表男看了我妈一眼。
“昭明远的老婆?”
我上前一步。
“你再看她一眼。”
小东哥的人也往前压。
金表男终于收回目光。
他笑了笑。
“年轻人,火气重。”
我说:“你试试就知道重不重。”
刘所喝道:“昭阳,退后。”
我没退。
金表男抬起手,拍了拍掌。
院外又有脚步声。
不是我们的人。
巷口传来争执。
龙哥那边有人喊:“站住!”
接着,又有车灯扫进来。
这次来的不是面包车。
是两辆警车。
狗腿子脸色一喜。
金表男也放下手。
刘所眉头皱起。
小东哥低声问我:“你们叫的?”
我摇头。
没这么快。
所里支援也不可能这么快到。
警车停在院外。
车门打开。
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人。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肩章比刘所高。
他走进院子,第一眼看见地上的光头,又看见刘所手里的枪。
脸色立刻沉下。
“刘所!”
刘所站直。
“陈副局。”
陈副局看着他。
“谁让你开的枪?”
刘所说:“嫌疑人持刀抢夺重大证物,袭警。”
陈副局冷声道:“证物在哪?”
刘所指向民警怀里的账本。
“这里。”
陈副局伸手。
“交给我。”
院子里又静了。
绕了一圈,还是要账本。
我看向金表男。
他没笑。
但他的眼睛里有底。
狗腿子又活了。
“刘所,听见没有?上级来了。”
刘所没有动。
陈副局加重语气。
“刘所,交出来。”
刘所说:“我需要登记移交。”
陈副局说:“我就是来接收的。”
刘所说:“手续呢?”
陈副局脸色变了。
“你跟我要手续?”
刘所点头。
“对。”
陈副局盯着他。
“你是不是疯了?”
刘所说:“今晚疯的人挺多,不差我一个。”
小东哥低头嘀咕:“这话我爱听。”
陈副局伸手要去拿账本。
我横身挡住。
“陈局是吧?”
他看我。
“你是谁?”
我说:“昭明远的儿子。”
陈副局眼神一顿。
我把铜扣放在他面前。
“这东西能开地窖机关。”
我又指向账本。
“这些账本从里面拿出来。”
最后,我看向地窖口。
“下面还有通道,还有近期脚印,还有空铁柜。”
陈副局皱眉。
我继续说:“现在你一句手续都没有的话,就要把账本拿走。”
我停了一下。
“你让我怎么信你不是来灭证的?”
这句话砸在院子里。
陈副局的脸瞬间冷下来。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说:“知道。”
“那你还敢?”
我看着他。
“我爸死的时候,也许没人敢。”
“现在我敢。”
我身后,小东哥没有说话。
但他往我旁边站了一步。
贺永安也站过来。
张明生扶着木桩站起来。
我妈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刘所拿着枪,站在最前面。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贺永安刚才为什么问光头,以为我们一起才十来个人吗。
不是人多。
是有人终于不退了。
陈副局看了看我们,又看向金表男。
金表男没看他。
他只盯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重新估价。
估我值不值得今晚弄死。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年轻民警的声音。
“刘所,电话接通了!”
刘所头也不回。
“说!”
年轻民警跑出来,脸色很怪。
“分局值班室说,市局已经有人过去了,让我们原地保护证物。”
陈副局立刻问:“谁下的令?”
年轻民警咽了咽口水。
“他说,是省厅督导组。”
院子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省厅督导组。
这五个字,比枪声还响。
狗腿子猛地看向金表男。
金表男第一次皱起眉。
陈副局也不说话了。
刘所看着他。
“陈副局,还要账本吗?”
陈副局的手停在半空。
收也不是。
拿也不是。
我心里那口气,终于往外吐了一点。
可下一秒,金表男忽然转身。
他朝车边走去。
“不用玩了。”
他声音很低。
“东西带不走,就把路断了。”
我猛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
金表男没有回答。
院外,忽然有人喊。
“地窖那边冒烟了!”
我脸色一变。
地窖下面有账本之外的东西。
还有那只被搬走的铁柜留下的线索。
如果下面被烧,很多东西就没了。
我刚要冲过去。
地上的光头突然抓起短刀,朝抱账本的民警扑过去。
他腿中枪了,竟还能爬起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
刘所没有犹豫。
他转身,抬枪,对着光头的大腿又来了一枪。
“砰!”
光头当场砸在地上。
众人当场没一个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