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枪落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光头趴在地上,刀掉出去半米。
没人再敢喊。
院子里只剩他喉咙里压着痛声。
刘所枪口还垂着,眼睛却盯着陈副局。
陈副局站在原地。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刚才那副要拿账本的架势,现在一下僵住了。
年轻民警又补了一句。
“值班室说,省厅督导组的人已经在路上,要求现场所有证物不得私自转移。”
这句话一出,陈副局的脸更难看。
狗腿子张了张嘴。
没敢吭声。
我看了一眼陈副局,又看了一眼金表男。
这两个人肯定认识。
不止认识。
刚才陈副局来的时机太准。
我们刚守住账本,他就到了。
要说没人递话,鬼都不信。
金表男没有看陈副局。
他越不看,就越说明有事。
刘所把枪收低了一点。
“陈副局,要不要我把值班室电话再接出来?”
陈副局咳了一声。
他看向刘所,脸上硬挤出一点笑。
“小刘啊。”
这个称呼一出来,小东哥差点笑出声。
刚才还是刘所。
现在变小刘了。
官场翻脸比翻书快,连个停顿都不用。
陈副局接着说:“对,对,照章办事最好。”
刘所没接话。
陈副局又看向地上的光头。
“该送医院送医院,该控制控制,现场别乱。”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年轻民警看了刘所一眼。
刘所没拦。
陈副局走的很快。
到了警车旁边,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是看刘所。
是看金表男。
金表男的脸终于动了一下。
他往前走半步,像是要开口。发布页LtXsfB点¢○㎡
可院子里有民警,有录音机,有账本,还有省厅督导组这五个字。
他把话咽了回去。
陈副局钻进车里。
车门一关。
两辆警车来得快,走的也快。
车灯从院口扫过去。
狗腿子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小东哥看着车尾灯,低声说:“来都来了,茶都没喝一口。”
我说:“他怕茶烫嘴。”
小东哥点点头。
“这茶确实烫,能把帽子烫掉。”
刘所看向狗腿子。
“你还不走?”
狗腿子看了金表男一眼。
金表男没理他。
狗腿子脸上挂不住,只能低头去扶光头。
光头疼的一直骂。
刘所冷声道:“人留下。”
狗腿子一僵。
“他要送医院。”
刘所说:“先上铐,再送医院,袭警,抢证物,持刀。”
狗腿子说:“你别太过分。”
刘所看着他。
“刚才你们要连人一起毁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分?”
狗腿子没声了。
两个民警上去,把光头按住。
光头还想挣扎。
腿一动,疼的差点晕过去。
小东哥抱着胳膊看热闹。
“兄弟,别动了,再动,刘所枪法真要练出来了。”
光头脸都白了。
院里的人终于开始往后退。
那些跟着光头来的混子,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刚才还凶的很。
现在全没了动静。
金表男站在院口。
灯从他背后照过来,看不清他的眼睛。
他转身走到一边。
拿出手机。
我看见他按了一串号码。
他没有避太远。
但声音压的很低。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看见他的下巴绷着。
这人不慌。
至少表面不慌。
可他打电话的手,比刚才多停了一秒。
这就够了。
贺永安走到我旁边。
“他背后还有人。”
我说:“周建华?”
贺永安摇头。
“不一定只有周建华。”
我心里沉了一下。
张明生蹲在木桩旁边,身子还在抖。
他看着金表男的背影,嘴里反复念。
“金表,金表……”
我走过去。
“张叔,当年你见过他?”
张明生抬起头。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见过。”
“在哪?”
“仓库。”
贺永安也走近。
张明生吞了口唾沫。
“明远出事前几天,他来过旧仓,跟明远说话,还有一个人,戴帽子,看不清脸。”
我问:“他们说什么?”
张明生抱住头。
“我不敢听,我就听到一句。”
“哪句?”
张明生看着我。
“他说,金鹰不该留在广州。”
我手心一下收紧。
金鹰。
又是金鹰。
账本在我们手里。
铜扣在我们手里。
可真正让他们怕的铁柜,被人提前搬走了。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刘所听见这话,立刻看向年轻民警。
“记下来。”
年轻民警点头。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有人喊。
“地窖那边起火了!”
所有人的脸同时变了。
金表男还在打电话。
他侧过头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很平。
像早就知道。
我转身就冲。
小东哥骂了一声。
“妈的,真敢烧!”
刘所喊:“保护账本!两个人看住嫌疑人,其余跟我来!”
我妈在门口喊我。
“昭阳!”
我停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着。
我说:“妈,你别出来。”
她没听。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下去。”
我看着她。
这句话,比枪声更让我难受。
二十年前,她也许就是这样等过我爸。
等到最后,只等来一个没有回头的人。
我点头。
“我不乱来。”
说完,我跟着刘所往地窖口跑。
地窖在旧仓后面。
刚才还只是冒烟。
等我们赶到时,火已经烧起来了。
地窖门口堆着几捆旧麻袋,还有木板,火苗往上窜。
黑烟从井口往外冲。
里面有油味。
不是普通起火。
有人浇了东西。
刘所一看,脸就沉了。
“谁刚才守这里?”
一个民警从侧边跑过来,灰头土脸。
“刘所,我刚去接电话,回来就这样了。”
刘所骂了一句。
“灭火!”
院里的人立刻找水。
小东哥带来的人也冲上去。
有人拎桶,有人扯水管。
可是水管太短。
只能一桶一桶泼。
火被水压下去一点,又从木板下面窜出来。
烟呛的人睁不开眼。
我往前冲了两步。
贺永安一把抓住我。
“别进去!”
我甩了一下没甩开。
“下面还有线索!”
贺永安吼我。
“你死了,谁替你爸翻案?”
这句话把我钉住了。
我看着地窖口。
里面那条通道,还有墙上的字,还有空铁柜留下的位置。
也许还有脚印。
也许还有搬铁柜的人留下的东西。
现在都在烧。
我牙关咬的发疼。
小东哥拎着桶从我身边冲过去。
“都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