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说难不难
春末夏初雨水连绵几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好不容易放晴,田间地头都成了烂泥地。
趁着天气晴好,丁宁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开始修整地面。
山间峡谷多得是各种碎石块,上次敲碎的石块也能用上。
丁宁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掂了掂,顺手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石块砸进筐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次敲碎那些石块,就该直接拿来铺路的,白折腾两回。”
丁宁有些气闷,虽说离得不远,可来回这么搬运,也麻烦得很。
丁青河正费力地抱着一块大些的石头往筐边挪,闻言安慰道:
“姐,那不是没下雨,大伙都没想到这点么。”
“表姐,没事,我们来搬,很快的。”
罗四平接过话头,和弟弟罗五安一起像两只勤快的小蜜蜂往筐里搬运石头。
“你们家里农活正忙,干嘛不在家多住两天。”
看着两人晒得黝黑的小脸,丁宁笑着问道。
她手里也没闲着,石头一块接一块往筐里抛,一抛一个准。
“爷说了,家里有他们在,不用我们帮忙。”
罗五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目光落在丁宁手上,满眼都是羡慕。
表姐这天生神力可真不是瞎吹的,那沉甸甸的石块在她手里,轻飘飘得像块豆腐似的。
罗四平抹了把额头的汗。天气越来越热,才干了一会儿,已经热出一身汗了。
“家里有我哥他们呢,都会抽空回来干活的,爷说了,不能耽搁了这边的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这边能有啥事,主要你们课程能跟上就成。”
四平五安俩兄弟跟着九郎学了一阵,虽然没有底子,学起来有些困难,但两人都认真勤奋,学习成效还算可以。
“对了,你大哥的婚期定好了么?”
提起罗大富的婚事,两小子互看一眼。
“大哥的婚期,可能定在年尾。”
罗五安眉头紧蹙。
“年尾?”
丁青河正弯腰捡石头,闻言直起身来,
“大舅娘不是挺着急的么?怎么还要拖到年尾?”
一旁的丁青山本来在另一头搬石块,听到这话也竖起了耳朵。
这年头,男子普遍十五六定亲,十七八岁成亲。
像罗大富这样过了二十还没娶媳妇的,在村里已经是“大龄”了。
这两年为了大儿子的亲事,张氏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如今好不容易相到了合意的姑娘,按理说该抓紧办了才是。
罗四平和罗五安对视一眼,小声说出了原委。
原来张氏托人仔细打听过了,向家村的姑娘外嫁,聘礼最少也要十两银子。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礼金,像首饰、衣裳、布料、席面等等,都得另算。
零零总总加起来,没有二十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就是婚房。
老罗家上下十几口人没分家,全挤在那几间破旧老屋里。
罗大富至今还和两个弟弟挤一间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新媳妇娶进门,住哪儿?
张氏打听清楚后,原本的喜悦被浇了个透心凉。
谁都晓得向家村的姑娘好,勤快能干有手艺,而且很少外嫁,他们罗家能娶到那是天大的福气。
可罗家底子薄呀,没开铺子前,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丁宁教会他们做豆腐发豆芽开店铺,一家子还在为吃饱饭发愁呢。
好不容易豆腐铺子有了起色,流动摊子也能挣些钱,日子刚有点盼头。
结果老大的亲事一来,就撞上了这两座大山。
罗铁锤两口子连夜赶回了下里村,和老罗头老两口商量。
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掰着手指头算账。
豆腐铺子每月能挣多少,流动摊子又能挣多少,全家拼死拼活干到年底,把所有盈利都凑上,勉强能攒够娶媳妇的钱,还得是紧巴巴的,酒席不能大办,首饰只能挑最便宜的。
算完这笔账,屋里一片沉默。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自然是二房的刘氏。
“哟,这是要娶个金疙瘩回来啊?”
刘氏尖着嗓子,脸拉得老长,
“十两银子的聘礼?还要盖新房?咱们家什么光景,大嫂你不是不知道吧?”
她双手叉腰,扫视一圈屋里的人,
“凭什么大房娶媳妇,要我们二房也跟着勒紧裤腰带?我家二贵也到年纪了,我们二房也得攒钱给孩子娶媳妇呢!都贴给你们大房了,我们怎么办?”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本就沉重的气氛上。
罗铁锤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张氏呼吸急促,手指绞着衣角,眼圈已经红了。
罗老汉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一张老脸皱成了包子褶。
罗老太叹着气,看看大儿子一家,又看看二儿媳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以,是还没定好?”
丁宁把手里最后一块石头扔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碎石落进筐底,发出一声闷响。
刘氏不同意她也能理解,谁家不为自己孩子打算?
大房娶媳妇让二房勒紧裤腰带,放在谁身上都会不舒服。
这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无非是钱和房两个字。
她能帮,可怎么帮,却是个问题。
“什么没定好?”
略带沙哑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崔瑨正从不远处缓缓走来。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旧衫子,衬得人越发清瘦。
“姐夫!”丁青河眼尖,立刻扬声回道,
“我们在说大表哥的婚期,还没定好呢!”
崔瑨缓步走近,垂眸看向丁宁:
“不是已经相看好了么?”
那日丁宁特地去了镇上,双方见面都点了头,他还以为这事已经算定下了。
丁宁双手一摊,把老罗家最近这些日子的闹腾简明扼要说了。
崔瑨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表姐,表姐夫……”
罗四平见崔瑨也来了,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你们别为我们家的事烦心,我爹说了,实在不行就让大哥再等等,或者、或者相看个聘礼少些的人家。”
他说到后半句,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