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鼓起勇气的发言并没有换来雷吉斯王的好脸色,他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了“碍眼”的存在一般。发布页LtXsfB点¢○㎡
“如果你是想要为你的那些‘光荣事迹’狡辩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不,陛下。我并没有任何想为自己开脱的想法。您所列举的那些事……虽然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都是事实。”
即使“把女仆带回宿舍寻欢作乐”这一条是完完全全的污蔑,但一时间我也找不到办法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它又基本上是“事实”,所以任何辩解在此刻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雷吉斯王已经认定了这些“事实”,那此时我最应该做的不是据理力争,他没有那个耐心听我从头开始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苦衷,而是立刻认罪,不要再进一步激起他的反感。
“哦?那你说说看吧。”
雷吉斯王的身体微微后靠,指尖重新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
不是为自己狡辩,那还有什么话可说?反正和尤米娜的谈话陷入了僵局,那就不妨听听他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只要能让雷吉斯王产生这种心理,那我就有了发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发言的机会。
“感谢陛下。”
我深深埋下头,心里非常明白虽然得到了发言的许可,但估计这头在对话结束之前是不能抬起了。
接下来要说的每句话,必须要慎之又慎。
“陛下,我确实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平日里行事从不懂得体恤他人,只知道仗着家里的关系肆意妄为。一旦手中有了那么一点权力和力量,便立刻得意忘形。而我至今为止都认为这样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是尤米娜殿下,我恐怕至今还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哦?你是说你能悔悟都是多亏了尤米娜?”
“是的,殿下有着一颗无比仁善与宽厚的心,即使是对于像我这样无可救药之人,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没错,我的话题主旨不是为了洗白自己,而是单纯抬高尤米娜。
有错都是我的错,而尤米娜、杰达尔王子乃至整个王家都没有一点错,也不能有错。这便是让尤米娜免于责难的唯一方法。
“殿下当初之所以选择我成为她的专属骑士,既不是因为我能逗她开心,也不是对我有偏爱之心,而是因为善良的殿下寄希望于将我放在身边监管,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我一开始却没能理解殿下的良苦用心,还以为自己得到了至高无上的荣誉而沾沾自喜。这才有了殿下曾经一度想放弃我,我才后悔莫及央求殿下原谅的事发生。”
“如今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至今为止是多么愚蠢,给身边的人添了多少麻烦,这都多亏了殿下长期以来耐心的教导与包容,不然现在的我恐怕依旧还是那个遭人厌恶,不得人心的罗贝里安家的少爷。发布页Ltxsdz…℃〇M”
不管是现实还是虚拟故事中都存在着这么一种现象:好人做了100件好事,可一旦做了一件坏事就会招致滔天非议。而坏人做了100件坏事,然后仅仅做了一件好事,就非常容易博取他人的好感。
好在我所犯下的“罪行”要么属于道德瑕疵,要么是犯事未遂,至今为止都没有遭到严厉的制裁就是最好的证明。毕竟我本来就是“恶役贵族”,现在只不过是接受这一设定而已,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我现在只要让雷吉斯王认为我真心悔过就行了。
“我已在尝试一点点弥补过往的过错。例如我与同班曾经关系不睦的安德烈·古德切尔多同学现在已经能和平相处,甚至可以被称为友人的关系。”
虽然和安德烈和好并非我的本意,纯属只是巧合,但现在没理由不利用这一点,也不怕雷吉斯王找人去确认。
“关于因为我而失去爵位的艾托雷斯男爵一家,我发誓一定会找机会亲自登门向他们道歉,并做出相应的补偿。”
这是我本来就打算做的事,只是因为自己的麻烦事都还应接不暇,导致迟迟找不到机会。现在当着国王的面立下誓言,也算是给自己断绝退路。
“我的确在克蕾赛特大人的生日宴会上扫了很多人的兴,事后我已经郑重向她道歉,而心胸宽广的克蕾赛特大人已经表示原谅了我的失礼。”
克蕾赛特的生日宴会与其说是我搞砸的,不如说是她自己在胡搞。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锅我也得乖乖接好,正好还能以这个理由推辞不再参加类似的宴会。
“擅自带女仆到自己房间寻欢作乐,只是单纯的误会而已。尤米娜殿下已经了解了情况,所以才会容忍我继续担任她的专属骑士。”
关于谢拉的事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的,我现在可还是个如假包换的童贞,其它谣言我都能忍,可要是被误解成炮王我绝对忍受不了。但也没必要细讲,只告诉雷吉斯王那只是个误会就行了。如果他仍然执着于此事的话,尤米娜自会在之后给他慢慢解释。
“差点对修巴克尔曼家的长子动手,单纯是因为我的妹妹被修巴克尔曼家的人伤害了,我便一时头脑一热。好在周围的人及时拦住了我,才没有酿成大错。关于这一点我不会道歉,要是妹妹被欺负我却无动于衷,那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以及我作为罗贝里安家的人,也绝对不能被东贵族的人看扁了,不然父亲大人绝对不会原谅我。”
关于这件事我选择硬气回应。雷吉斯王应该是知道修巴克尔曼家和罗贝里安家在学校发生过的矛盾的。如果一味放低姿态,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反而可能会让他觉得不太真实。连家人和家族名誉都不维护的话,那就是矫枉过正了,同样不会留给他好印象。
“至于有人说我突然对尤米娜殿下改变了态度,甚至于我在追求殿下的传言。事先声明我绝对没有对殿下有任何非分之想,此生能遇到待我如此宽厚仁慈的殿下,是我这一辈子的福分,我感激都还来不及,绝对不会主动做出令殿下名誉受损的事。可能只是我表达感激的方式容易让人误会,刚刚才受到了殿下的训斥,正深刻地反省中。但我并不认为在平日里表达对殿下的感激这件事本身是错的。”
通过我上面的那些铺垫,我的结论就应该变得有些说服力了才对。
“我要说的话就这些,还请陛下不要责难尤米娜殿下,殿下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单纯想要遵守当初和在下的约定而已——也就是我只能担任殿下一年的专属骑士这个约定。”
我选择在此时此刻向雷吉斯王透露我和尤米娜约定好的这一件事,就是想让他明白我的“公主殿下的专属骑士”这个“会员”马上就会到期,无法再利用尤米娜或者王室来为自己谋取任何好处。
如果运气好的话,雷吉斯王便不会要求尤米娜立刻解除与我之间的关系,这样就能继续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雷吉斯王到底会对我这番话如何反应呢?我很好奇,但却不敢抬起头确认。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听天由命吧。
“只担任一年的专属骑士……尤米娜,这是真的吗?”
我说了那么多,果然雷吉斯王最在意的还是我与尤米娜之间存在时限的约定这一点。
“……他、他说的没错。我们约好斗技大会结束之后,就结束这段主从关系。”
尤米娜的声音迟滞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我刚才的说辞与实际情况不一样,让她一时有些发愣。
事到如今没必要再死守着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了,因为不能把托克牵扯进来,我便顺势编织了一个更具“正面意义”的理由,让这一切显得合乎情理。
有了尤米娜的亲口确认,我的话会变得更有说服力,雷吉斯王也就不忍心再责怪自己的女儿了吧。
“也就是说,你真的是因为想要纠正他才将他放在身边的吗?”
“……”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把路已经铺好了,就等尤米娜踩上去,将我的“谎言”给踩实。这并不是欺君罔上,而是为了让这件事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局,而诞生的“善意的谎言”。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才是正确的。
“……是真的。”
尤米娜终于轻声回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她心里肯定非常不愿意像个傀儡一样被迫配合别人给的“剧本”来演戏,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而言之,她的回答已经彻底给这件事定了性。
“哈哈哈哈……”
瞬间雷吉斯王喜笑颜开,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瞬间驱散了之前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原来我的女儿在做一件这么了不起的事情啊。果然道听途说是不靠谱的,今天把你们叫来真是做对了,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他真的信了吗?我不清楚,也没必要弄清楚,哪怕他不信也必须相信,这就是“善意的谎言”的魅力。
“不过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种事要瞒着别人?早点向周围的人澄清也就没那么多流言蜚语了吧。”
“殿下只是想保持低调,不想让自己做一件善事就搞得人尽皆知,不然就好像是在刻意邀功一样,这也是我佩服殿下的地方。”
“嗯,原来如此,难得尤米娜会有这份心。看来今天我过于逼问你们反倒是我做的不对。”
“不,陛下对子女的关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说有什么不对,那也是让殿下如此劳心费神的我不对。”
“啊哈哈哈……”
此时的雷吉斯王彻底展现出自己作为慈父的一面,笑得格外开怀,看来对我的发言相当满意,刚才的威吓就像是假的一样。
好在一切顺利,看样子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了。
“这样啊,既然你们已经定好了期限,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说到学校的斗技大会啊……”
雷吉斯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我。
有种不好的预感。
“本来学校的这种活动我一般是不参加的,难得的机会,我今年就亲自到场为学生们加油助威好了。”
“父王……你是认真的吗?”
尤米娜惊讶地抬起了头,没有预料到雷吉斯王会突然做出这种决定。
“当然是真的,我的女儿都在努力信守承诺,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也会言而有信。”
“为什么突然要……?”
“那当然是为了见证一下女儿在学校里的成长啊。”
这个国王将一件足以轰动全校的大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我已经能想象到这个临时改变的计划导致相关人员头疼不已的模样了。
虽然他给的理由是为了见证尤米娜的成长,但有没有想要亲眼监督我们是否会遵守约定的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