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得知我如此轻视他,安德烈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最后一根神经,发出一声近似癫狂的嘶吼,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朝我猛扑上来。发布页LtXsfB点¢○㎡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剑术章法了。
劈、砍、刺——所有动作变得毫无节奏可言,甚至连基本的握剑姿势都开始走样。更可笑的是,在一次突进被我轻松化解之后,他竟顺势猛地转过身,抬起腿朝着我狠狠踢了过来。
剑士之间的战斗一般不会用上拳脚,也正因为大多数人将这件事视为常识,不得不说安德烈的这突如其来的一脚从战术角度而言,确实具备一定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可惜意图太明显了,准头也差得很远。我甚至不用动剑,只是微微侧身,便让那一脚擦着衣角划过。
安德烈正陷入越打越急,越急越乱的死胡同中,挥剑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导致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破绽。稍有剑术常识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安德烈已然丧失了理性的判断能力,正在离“胜利”越来越远。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我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最佳的收局时机,可内心又着实有些不舍。毕竟能够在如此近的距离欣赏安德烈的这副丑态,可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可若是把事情做得太绝,导致安德烈因为今天的事对我留下心理阴影,往后再也不敢与我为敌,那就没意思了。
少了安德烈的“配合”,以后谁还能给我贡献乐子?
“速度再快一点,腰部要用力,肩部多余的动作太多了,这么下去不管等多久都碰不到我的。再坚持一下加把劲,说不定我的体力也快耗尽了呢?”
“你……你这混蛋!”
我好心给他提了些战斗方面的建议,却换来了更加浓烈的敌意。
忍不住暗自感慨,这“好心人”可真是难当啊。
“你不过是王族养的一条狗而已,靠着出卖自己的尊严得到专属骑士的地位,就那么得意吗?”
哦,安德烈也终于忍不住对我开骂了。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从小受到的贵族教育的影响,他骂人的言语措辞并没有那么尖锐,在我听来毫无攻击力。发布页Ltxsdz…℃〇M
“的确很得意啊,多少人想舔公主殿下的鞋子还没那个机会呢。”
“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有自信不管安德烈对我吐出什么恶言,我都能甘之如饴。
如果想让我产生动摇的话,太过常见的措辞是没用的,至少也得给我来个傲娇骂人三连才有用。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这家伙是不是罗贝里安家的贵族少爷……对了,恐怕你就是你的父亲在外面搞的野种吧,怪不得身上一股贱民的臭味。真是讨厌,高贵的罗贝里安家竟然出了你这么一个贱种。你的母亲肯定也是(以下省略)……”
这回是拿我的出身和家人来做文章啊,大概这便是安德烈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语了。
但很可惜,这对我也没什么效果。
在这个世界,贵族们大多有着瞧不起平民的倾向,所以安德烈即使没有证据也要强行给我扣上一顶与平民相关的帽子,以理直气壮地侮辱我一番,属实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对于母亲被无端抹黑这件事,换做一般人想必早已勃然大怒。可是这个世界的母亲对我并没有输出过多少母爱,所以听到这些诋毁内心也难以涌现出什么怒意。
至于骂我是“贱民”就更对我没用了,因为我的价值观与思考方式本就有一部分与平民无异,对贵族这一身份的认同感并没有安德烈他们那么重,被指责“不像贵族”也是没办法的事,也没想要去改。但即便如此,我的贵族身份也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余地,说我有平民的血纯粹是安德烈无中生有的诽谤。
不过只能说我的情况过于特殊,安德烈所说的这些话,对于一个正常的贵族少爷而言确实极具侮辱性,如果对此毫无反应的话肯定会显得十分反常。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装也得装出他想要看到的反应才对呢?又或者也可以直接向他表明这些诽谤中伤我早就听腻了,全程无动于衷?
而在我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安德烈与我之间的交锋也并没有停止。
由于看到我的态度始终从容,安德烈的心态愈发失衡,便想通过言语刺激让我失去理智。虽然我能理解这种想法,可是一边战斗一边说话只会更快消耗肺里的空气而加剧身体的疲劳,这点常识他都不懂吗?
这么下去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因体力不支而被判输。
咚——
就好像是在验证我心中的猜测,安德烈又一次卯足全力向我扑来。我甚至没有用力,只是顺势将他的木剑向旁边一拨,他便彻底失去了平衡,身体前倾,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随后,安德烈双手撑着地面,显得极为吃力地缓缓爬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能轻易想象出那张因疲劳与不甘而扭曲的脸。
我垂下手中的木剑,冷冷地注视着他。
说实话,这一刻我心中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意。昨天赫蕾娜所感受到的痛苦,他甚至都还没有体会到十分之一。虽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但看起来他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快到极限了,再不动手的话恐怕就再没机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我微微抬头,观察了一下看台上观众的反应。到了这个地步,哪怕再怎么迟钝的人应该也能看出来到底是谁占据着上风。如果我再继续拖下去的话,就单纯是对安德烈个人……以及他背后家族的公然羞辱了。今天我们两人的父亲都来到现场观看着这场比试,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我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并让魔力在身体中游走。
就用下一击决出胜负吧。
我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朝着刚刚站稳的安德烈冲去,手中木剑的剑尖直指他的胸膛。
安德烈见此瞳孔骤缩,但没有选择退却,甚至也没有想要被动防御的意思,又一次跟刚才一样想要来一招“反客为主”,迎着我的攻击冲了上来。
正如贝利乌斯师父评价我不适合学习杀人剑术一样,安德烈这种人也不适合防御流。面对眼前的威胁,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会是消极的防御或是逃避,而是绝不能服软的意志,明知敌不过也非要和对手硬碰硬。
这种行事风格乍一看确实很有男子气概,但也有句俗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如果不能认清自己的实力审时度势,凡事都只知道一味地蛮干,那只不过是没脑子的莽夫罢了。
“去死!”
安德烈怒吼一声,高高举起木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主动朝我劈了下来。
虽说这只是训练用的武器,要是狠狠砸在人的头上还是会有受重伤的风险。此时的安德烈已经全然不顾行为的后果,只是一心把我当成战场的敌人一般下狠手。
“哼……”
我仅仅是身形一偏,他的木剑便擦着我的肩头劈空而过,带起一阵劲风。紧接着,因为安德烈用力过猛,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前侧,在攻击落空后留下了巨大的空当。
如果是刚才,我又会故意放过这个空当,等他调整过来,继续这场“激烈的对抗游戏”。
但这次不会了。
啪!
我猛地将手中的木剑自下而上地一挥,精准地拍打在他握着的木剑身上。
伴随着这清脆的声响,安德烈的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远远地落在数步之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弹跳声。
意识到自己手中已空无一物的安德烈瞬间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一时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而我没有给他回过神来的时间。
我踏前一步,木剑横挥而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腹部。
“咕啊——!”
安德烈的身体猛地折叠起来,整个人向后飞去,最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此刻的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脸上的表情因剧痛而扭曲得几乎变形,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如果我手中拿的是真正的剑,此时他的身体已经被斩成两半。
不过没关系,这种痛楚说不定对他来说生不如死。可以说我将至今为止对安德烈的怨念全部都寄托在这一击上,不可能会好受的。
“胜者!杰诺·罗贝里安!”
由于我已然满足了获胜的条件,克劳斯老师当即宣布了我的胜利。这也意味着我不能再对安德烈继续穷追猛打了。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的安德烈,胸口微微起伏着,有一种压在心头的重物消失的解脱感。
这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