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米娜视角】
随着杰诺和安德烈的剑术比拼逐渐到白热化,看台上的喧嚣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发布页Ltxsdz…℃〇M
也许是因为众人都看惯了魔法之间的华丽对轰,反而对这般纯粹的剑术较量心生好奇,看得格外认真。毕竟去年的剑术大会给不少人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虽然今年已经取消了,但并没有规定斗技大会不能比拼单纯的剑术。
那种人与人之间近距离的攻防,剑刃交错的刹那,仿佛下一刻便会瞬间分出胜负的紧张氛围,确实很容易牵动旁观者的心弦。而且杰诺和安德烈双方的态度都非常异常认真,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骑士团内部进行的点到为止的剑术切磋,而是带着狠劲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决斗。这般浓烈的情绪,很轻易地便感染到了周围的观众。
不得不说单论观赏性而言,也许魔法对战的确比不过单纯的剑术较量。
“哦,真是精彩。”
坐在我身旁的父王由衷地赞叹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下缠斗的两人。
父王应该对剑术一窍不通,平日里也并无观看剑术比拼的爱好,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无疑是十分新鲜的。
“说起剑术,我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亚尔尼德流。可是没想到罗贝里安家和古德切尔多家的孩子里也有对剑术造诣如此之深的后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由于魔法的普及,剑术在当下早就不是学习的主流,现在更多情况下只是作为一种表演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这便导致很多剑术外行往往只能看个热闹,而看不出更深奥的一些东西。
比如父王并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场内的激烈对抗不过是表象。虽然我也是剑术外行,可对于观察了杰诺一整年的我来说,一眼就看出那家伙完全就是在演戏,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原来如此,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安德烈啊。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安德烈本人说不定肺都已经气炸了。
只是令我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安德烈不和杰诺拉开距离使用魔法,而是要固执地和他比拼剑术呢?
难道是因为杰诺用了什么过激的措辞刺激到他才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的?毕竟看台上基本听不清他们之间有什么对话,但愿杰诺的挑衅没有严重到让安德烈之后哭着向自己的父亲告状就好。
“哼,我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精彩的,不过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而已。”
而坐在我相反一侧的王兄则与父王得出了相反的结论。他从比试开始到现在都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显然是带着偏见来观看那两个人之间的较量。
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奢求他会在父王面前说杰诺的好话,毕竟这一年来我们兄妹俩为了杰诺的问题已经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矛盾。发布页LtXsfB点¢○㎡不过好在事情没有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现在也只能选择忍耐。要是因为杰诺的问题在父王面前和王兄发生争吵,那就实在是太愚蠢了。
“杰达尔,你对罗贝里安家和古德切尔多家的孩子有什么看法吗?”
“言过其实,哗众取宠之辈而已。”
“哦?尤米娜,你的王兄说你的专属骑士是言过其实哗众取宠之辈,你认同吗?”
父王饶有兴致地转向我问道。这让我内心愈发烦闷起来。
我就知道王兄那张讨厌的嘴绝对不会让我舒舒服服待在这里,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找个合适的理由立刻离开这里。
“王兄想怎么想是他的自由,我怎么想也是我的自由。还望父王不要轻易被外人的言论所左右,一切还是以自己亲眼所见作为事实依据为好。”
“话是这么说,可我对剑术并不了解,也就无法正确评判那两人的水平啊。”
“我想贝利乌斯团长大人是最适合为父王解疑的人。”
“哦,说的也是。”
提到剑术,要说在场的人当中谁最了解,除了亚尔尼德家的安帕德侯爵,就是父王最为信赖的骑士团团长——贝利乌斯·施尔泰因了。作为帝国资历最老的骑士团团长和最锋利的“剑”,可以说没有几个人会对他说的话产生质疑。
此时,我不经意间转头观察了一下站在我们后方不远处的贝利乌斯团长。只见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几乎是把“愁眉苦脸”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就连我都看出了这场剑术比试的异常,他作为杰诺的师父自然也知道杰诺正在做一件令人费解的事。如果不是因为父王在场,他恐怕会和去年一样立刻下场质问杰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难得见到一向稳重的老团长露出这般表情,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请等一下,父王。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哦?”
而王兄此时又和我唱起了反调。
“父王恐怕还不知道,贝利乌斯团长已经是下面那位杰诺后辈的剑术师父了,如此一来,询问贝里乌斯团长的意见,大概率也不会得到客观的回答。”
“他们是师徒关系吗?我确实不知道。”
父王微微一愣,显然对这个信息感到颇为意外。
贝利乌斯团长是杰诺的师父这件事,知道的人确实不多。那并不是因为两人要刻意隐瞒这层关系,单纯是没有特意张扬的必要。如果有人主动问两人是否是师徒关系,他们都会坦然承认。只是平时也没人会把金狮骑士团和罗贝里安家联系在一起,杰诺的剑术风格又和贝里乌斯团长完全不像,自然也就没人会想到去问这个问题。
“这我就不得不为贝里乌斯团长说句公道话了。王兄认为贝里乌斯团长会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
“跟贝利乌斯团长的人品没关系,想要客观评价一个人的实力,不让亲近者参与可是最基本的道理。尤米娜,你难道不懂什么叫避嫌吗?”
“嗯,确实是这个道理。既然他们两人有师徒关系存在,站在他的角度,不管往好说还是往坏说感觉都不合适,这点小事就别难为人家了。”
“确实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
说到底,父王感觉也不是很在意杰诺和安德烈的对抗水平到底高不高,特意给贝里乌斯团长抛出一个可能会令他感到为难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必要。反正只要父王看得起劲就足够了。
不久之后,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原本采取守势的杰诺开始尝试主动攻击,而表面上占据优势的安德烈则突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疲于应对,额头上也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要开始认真了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很快就看出杰诺那家伙现在竟然连辅助魔法都没有使用,还在努力营造着“激烈斗争”的假象,和安德烈打得平分秋色。
真是的,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啊?
“呵呵呵……”
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从旁边传来,即使不用转过头去确认我也知道这阵笑声的主人究竟是谁。
“虽然这场比试的水平着实让我提不起兴致,但比试本身还是挺有趣的。”
“嗯?杰达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王,你应该知道罗贝里安家和古德切尔多家的领地相邻,平日里两家往来频繁,关系也甚是融洽。结果现在两家的孩子却在斗技大会上就跟一对仇人一样进行着如此激烈的对抗,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王兄的这一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这场比试的痛点。
不管再怎么掩饰,杰诺和安德烈这场刻意安排的对决本身就不太自然。对于这件事我只能保持沉默。
别人怎么想倒还是其次,关键是罗贝里安家和古德切尔多家的家主今天可都来到了这个贵宾室,这么下去真的不要紧吗?
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巴霍德侯爵和克伊洛夫伯爵自从来到贵宾室向我们打了招呼之后,就一直站在墙边有说有笑,看上去对场内正在进行的比试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明明自家孩子在下面奋力比拼,做家长的却表现得如此漠不关心,不得不说他们两个在贵族家庭中也是相当特殊的那一类人。
不过换个角度看,杰诺和安德烈这次自作主张的行为,似乎并没有激怒两位家长,这也算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吧。
“嗯……即使家族之间关系稳定,可底下的年轻人有点脾气闹些矛盾也是很正常的事。况且在这斗技大会上,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情绪稍微激动一点,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父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出人意料地朝着积极的方向去思考这件事。
“呵呵呵,确实是可以这么想。只是父王如果知道去年发生的那件事,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看法了。”
“去年发生的那件事?”
听到王兄的话,我的内心瞬间又不安地躁动起来,心里大致能猜到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
“去年的斗技大会,我为了测试一下杰诺后辈是否有资格能够担任王妹的专属骑士,安排他和他的哥哥鲁西斯来了一场表演战。明明只要稍微切磋一下就好了,结果两兄弟却趁这个机会,上演了一出兄弟相残的好戏。哎呀哎呀,当时的场面可真是精彩极了,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家里的关系到底差到什么程度。对吧,尤米娜?”
王兄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将话题直接抛给我。
果然是提这出啊。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杰诺成功战胜了自己的哥哥得到了众多长辈(包括王兄)表面上的认可,但对于杰诺本人来说,那无疑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
也因为那件事,让我第一次为“让杰诺担任我的专属骑士”这个决定感到后悔。时至今日,那件事的影响都还没有消退,甚至还要被王兄再次拿来利用,真是糟糕透了。
“兄弟相残的好戏……是吗?”
父王轻抚着胡须,似乎在想象着王兄口中的稀有场景。
“当时尤米娜可是也在场的,父王您不妨向她求证一番。”
“……”
我面色一沉,神情严肃地瞪了王兄一眼。可如今的他早就练就了“无视一切来自我的压力”的心态,根本不把我的不满当回事,反而继续煽风点火。
“现在古德切尔多家的安德烈所露出的表情,和去年鲁西斯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都像是对眼前的对手恨之入骨的样子。也不知道平日里杰诺后辈究竟做了些什么?居然相继引得他的哥哥以及关系亲近家族的孩子对他心生怨恨,真是滑稽可笑啊。”
“嗯……”
不好,因为王兄的一番引导,父王也自然而然地用“问题少年”的目光开始审视起杰诺了。
虽说他对杰诺的好感本来就不高,但若是印象继续恶化下去,往后再想挽回就很难了。
“父王,其实……”
就在我绞尽脑汁试图为杰诺说几句好话的时候,周围的看台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我满心疑惑地将注意力收了回来,重新向场内望去。
这才发现……这场比试已经决出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