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留下】-------
“我……我不能走……”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不禁怀疑是不是神志不清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脑海中的另一个意识在不断警告我留下来的后果有多么严重。伤害同学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这次闯的祸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能比的,是真真正正的犯罪。无论尤米娜、贝利乌斯师父多么偏袒我,在如此严重的事情面前,他们都无力再维护我的行径。
留下来接受审判的话,我的命运就将彻底被他人掌控,说不定永远也不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杰诺,你真的想好了吗?”
就连克蕾赛特也透露出想劝我重新考虑的意思。
恐怕她也进行了一定的想象,十分不忍心看到我遭受折磨的样子,更推荐我远离这一切,逃避这一切。只要能留着一条命在,未来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哪怕她深知逃避罪责是错误的行为,这无疑是她真正重视我的安危,为我着想的体现。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铁面无私,所谓的“帮亲不帮理”就是这么回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思。
留下来自首之后,自己究竟会遭受怎样残酷的对待,我心里自然也很害怕。就像打开一个昏暗的房间,被告知里面有一条巨蟒潜伏在黑暗中,而我却必须要穿过这个房间一样,还没开始挪动脚步,内心就快被压垮了。
可即便如此……
“抱歉,克蕾赛特大人,我已经决定了。”
下定这个决心,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困难。
“我能问一下理由吗?”
“惹出了大祸,却只想着撇清责任拍屁股走人……我、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我不想背负着那种罪恶感苟活下去。”
做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发布页LtXsfB点¢○㎡欠下的债,就该由自己还。这是我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人类的历史中,有无数将信念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的英雄人物,我潜意识里一直崇拜着那样的人,时常幻想如果自己也能做出类似的壮举,那一定酷毙了。
然而,真当轮到自己面临这样的抉择时,我才愈发深刻地体会到,能优先于自己的信念,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是多么了不起。
尽管我并非是在做一个堪称伟大的抉择,单纯只是在为自己惹的祸擦屁股,谁也不会因为我没有逃跑而夸奖我,称赞我的精神多么高尚。相反,我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无疑是“千夫所指”,是生死未卜的命运,是人类最大的恶意。
但是,自己还没有舍弃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明白这一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你明明只是单纯被牵连进来的,却要为安德烈惹出的事负责,你真的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接受,我心里早就把安德烈那家伙臭骂了一遍又一遍了,凭什么我要遭遇这种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种事太不公平了。”
“那不应该……”
“但事实就摆在我面前,我把安德烈打成了重伤,现在他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安德烈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哪怕我并不是有意把他打成那样,哪怕是我的身体为了保护自己而做出的无意识反应,那也是我这个人的一部分,不能作为逃脱罪责的理由。”
当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心中最先涌出的情绪不是对安德烈妄图报复我的愤慨,而是对自己为何没能早点察觉到这一切而感到深深的懊悔。
追根溯源,是我对赫蕾娜的感情无法一刀两断,而给了安德烈可乘之机。是我没有贯彻对他人的警惕与怀疑,以至于没能及时发现安德烈的埋伏。甚至可以说,是我没有处理好和安德烈的关系,才造就了今天这样的糟糕局面。
是时候该为自己的“错误”还债了。
“往好了想,我留下来也并不意味着没有任何希望了。今天学校正好集结了这个国家最好的治愈师,安德烈活下来的机会应该不低。就算安德烈最终没能救回来,也不意味着会让我以命抵命吧。总之看开点,先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能有什么转机呢?”
最后这句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完全就是一种无力的自我安慰。
毕竟我内心深处最惧怕的,不是经过公审后坐牢,彻底声名狼藉。而是回到家后还要面对那个男人私下的审判,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的命运。
“……我明白了,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愿意尊重你的想法。”
克蕾赛特对我挤出一个勉为其难的微笑,眼神中流露出对我的钦佩,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谢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分析一下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状况吧……”
克蕾赛特低下头,像是要将那些柔软的情绪收敛起来,重新换上理智的面孔。
“考虑到整件事本来是安德烈一手策划的,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向国王陛下证明你不过是在被动反击,尽可能让你的罪责减轻……”
说着,克蕾赛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面一一写下有利于我的证据。她的思路非常清晰,比起我这个毫无说服力的当事人,这方面全权交给克蕾赛特处理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但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巴霍德侯爵和克伊洛夫伯爵,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他们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克蕾赛特微微皱眉,随后无力地垂下肩膀,神情中满是忧虑。
不管拿出多么有力的说辞,也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够改变我破坏了两家和睦的关系这一事实。按照巴霍德侯爵的性格,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肯定恨不得亲手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哈……”
一想到自己留下来将要面对那个男人的怒火,我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杰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的父亲,你认为巴霍德侯爵一旦狠下心来,能对你做出多么过分的事?”
克蕾赛特如此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似乎已经在为最糟糕的情况做打算。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发凉的额头,强迫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想象不出来,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才对。我对那个男人应该还有利用价值。”
活下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有一句话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实在无法乐观地认为那个男人可能会对我网开一面。
我的恐惧便只对这一件事而言了。
如果能一走了之的话,自然就不用面对这种恐惧了。但我做不到,我不能留下莉亚一个人远走高飞,不能耽误她大好的前程。
至少看在莉亚的面子上,那个男人说不定会对我从轻发落…………不,不对!不能抱有这种侥幸心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最有可能会……
刹那间,脑海中想象的画面一个个连成了线。此时我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当,我还是会有性命之忧。
绝对不会错,哪怕其它事我不敢保证预测得一定正确,至少那个男人没道理不会利用这次机会。
我稍稍抬起头,向克蕾赛特投以恳求的目光。
“克蕾赛特大人,我希望你去找一个人,并传达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顿了顿,用树枝在地上郑重地写下那个人的名字。
“这件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以及莉亚的性命,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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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