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监工往池子里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上面的人让我们看紧点,别让这儿也生了乱子。发布页Ltxsdz…℃〇M”
“就他们?借他们八百个胆子都不敢!现在上面什么情况?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全都抓住了!那管事的就问她想干嘛,你们猜猜她怎么说的?!”也不等其他人追问,他就把答案说了出来:“她说她要当老大!”说到这,他自己都没忍住乐了。
“啥?当老大?疯了吧她!”
“就是啊,老大是那么好当的?!”“这肯定被上头的打死了吧!”
“没呢没呢!”那人摆着手,继续道,“也是赶巧了,里头有几个人出来看情况,听见这话觉得好玩,就撺掇上头的白塔和那闹事的大姐打一场,说谁赢谁当老大!”
“嚯!”
“然后呢?谁赢了?!”
“我哪知道啊!我下来的时候,他们正说要去打呢。这不得打一阵?谁知道结果怎么样。”
矿道里常年不见新鲜事,这一出可让监工们议论开了,这个说那大姐大有几分力气,那个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被揍了就老实了,还有人压着嗓子笑,说要是那女的赢了,看那个白塔还拽什么。
唐禾和陆川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跟唐禾搭过话的崔八顺小弟之一,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他们身边。
他浑身湿淋淋的,手上还糊着绿藻,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他凑到唐禾和陆川中间,压着嗓子,语气滚烫:
“肯定是老大!!!”
他眼睛亮得惊人,身体因为兴奋都在颤抖:“只有我们老大,才能这么牛掰!!!”
唐禾:“……”
陆川:“……”
许竞:“……”
不是?!你清醒点,你老大被抓了欸!
到底在燃什么啊?!
赖松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只攥着拳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唐禾闭了闭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这群人心大,还是崔八顺人格魅力太强。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她都敢砸场子肯定能应付,我们等监工换班的时候再遛。”
换班之前,监工们开始清点工人们采集的斤数。
有人拎着台秤,有人抱着本子,沿着池边一个个记录。
池子里的人被叫到名字,才敢爬上岸去,他们大多双腿发软,唐禾看见好几个人的脚趾已经泡得发白了,皮肉翻卷,血水混着绿液一起往下淌。
她和许竞以及另外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采集数最多的,四舍五入的计算唐禾采了20斤,许竞采集了19斤,另一个男人也是19斤,跟没有受影响的许竞一样,可见这人是拼了命的采。
而其他人大多都是15-18斤,按照这种效率来算,三天够拼的能带出去几斤,而不够拼的,刚好能完成任务。
监工斜了一眼他们,没半点探究的意思,只在本子上草草一勾。
“这几个人多出来的,算到白箩头上。”旁边一个监工懒懒地说了一句,那记录的人头也没抬,就改了名目。
唐禾眼睫动了一下。
白箩是谁?
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见之前被拽到木棚后头去的那个女人,这会儿正半靠在监工身上,脸上还带着点没退干净的潮红,慢悠悠地剔指甲。
听到这话,她朝唐禾三人这边扫了一眼。
那中年男人明显不服,他扭头看向唐禾和许竞,唐禾没反应,许竞蒙着脸,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又看了看那个叫白箩的女人,牙关紧了又松,最终只把脑袋低了下去。
白箩见三人不吭声,更得意了,往监工身上又贴了贴,懒懒道:
“我可不白拿你们的,回头你们被打的时候,我心情好说不准还能帮着求个情呢。”
那监工笑着捏了她一把:“你倒会做人。”
唐禾没抬头,心下只道了句‘难怪’。
难怪被挑中的女人丝毫不反抗,只要这些监工一张嘴,不仅不用泡在池子里,任务也能摆平,这的确也是一种生存方式。
记录完换班的时间就到了。
上头又下来了七八个人,他们手里也拎着短棍,和原来那批站在池边交接。
池子里的人大多还在水里泡着,没让上来。
唐禾他们仨因为“表现突出”,被赶到离岸不远的浅水处歇着。
唐禾没再捞藻,只侧着耳朵听新下来的监工说话。
“那老娘们是真能打,不到二十分钟就赢了,打得那叫一个利索。”
“真的假的?这就把管加工区的白塔给打赢了?”
“你说真的假的!现在加工区那边全听她的,里头的还没发话,估计是白塔的那个谁不想认。”
“咋不认呢?那么多人看着,不是说了谁赢谁当老大吗?”
“看着能咋滴?这矿道里,实力和关系缺一不可,你又不是不知道白塔的人是谁!”
听完唐禾心里那点不安散了,看样子崔八顺赢了,现在加工区是她在负责。
但之前的负责人白塔在里面有关系,那人可能在疏通关系,不想认崔八顺这个新来的。
唐禾脑子里飞快闪过宗青的脸,又闪过里德的脸。
不知道打赢了他们,是不是也能当老大……唐禾没急着往下想,只先记下了。
现在她有更感兴趣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监工手里的本子上。
这本子出现得太频繁了,不想被注意都难,刚被拉出来的时候要问名字,领绿浆时要喊名字,交绿藻时也要记名字。
也就是说这地方的人员进出,是有迹可循的。
直白点说,这本子她只要能翻一翻,说不定能找到唐妈和唐森有没有在这里待过的记录。
她朝许竞和陆川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趁着换班的空当,三人慢慢往人群后头退,借着池边错落的铁筐和绿藻堆,掩身绕到了一处阴影里。
唐禾把身子贴在岩壁上,探出半张脸。
不远处,刚交接完的监工正把本子递给接班的,接班的随手一翻,打了个哈欠,本子一合,就往腰后塞。
唐禾指尖贴着地面,很快绿藻忽然从铁筐里立起来,贴着地面慢慢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