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档案标注的坐标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是一片黑色的玄武岩山体，与冰层交界处，有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约三米，但向深处望去，能看到隐约的微光。


    沈知渊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


    他抓起一把雪，发现雪是温的——从洞里吹出的风带有明显的温度。


    “就是这里。”他站起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地渊的入口。所有人，戴好呼吸过滤器和神经屏蔽仪。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摘下来。”


    队员们互相检查装备。每个人都戴上了特制的面罩——这是沈知渊根据星图设计制造的，理论上可以过滤有害物质和屏蔽特定频率的精神干扰。


    “杜大哥，你带五个人守在洞口，建立防御阵地，保持通讯畅通。”沈知渊安排道。


    “其他人，跟我进去。”


    “我跟你一起。”杜英鸿说。


    “你需要守在外面，这是我们的退路。”沈知渊摇头。


    “如果我们在里面出事，你就是最后的希望。”


    杜英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知渊坚定的眼神，只能点头：“……小心。”


    沈知渊拍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第一个走进了洞口。


    洞内起初很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走了约五十米后，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广不见边。穹顶上，无数发光晶体如星辰般闪烁，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上，不是冰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奇特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植物。远处，有地下河流淌的声音，还有类似森林的阴影。


    空气温暖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是在南极的地下。


    “上帝啊……”施密特博士喃喃道，“这……这简直是一个完整的地下生态系统。”


    陈文瀚跪在地上，抓起一把发光的苔藓：“这绝对不是已知的任何物种……它们的叶绿体结构可能完全不同……”


    埃莉诺医生则注意到了温度：“这里的气温至少有十五度。地热？还是那些发光晶体的作用？”


    沈知渊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唤醒了星图：


    【全面扫描。】


    【扫描中……空间尺寸：初步估算长度超过20公里，宽度8-12公里，高度300-500米。大气成分：氧气21%，氮气78%，其他气体1%（包括微量未知气体）。温度：16.3摄氏度。生态复杂度：高等。检测到强烈未知能量波动源，方位：正前方约3公里处。警告：该波动频率与人类神经活动有潜在共振风险，屏蔽仪效能预计93.7%。】


    “所有人，检查屏蔽仪状态。”沈知渊下令。


    “我们向能量源方向前进。保持队形，注意警戒。”


    队伍沿着一条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小径前进


    。路边的“植物”越来越茂盛，有些像蕨类，有些像蘑菇，但都散发着微光。


    偶尔能看到小型生物快速爬过——像是昆虫，但结构很奇怪。


    走了大约一公里后，他们发现了第一个人造物。


    那是一顶帐篷，德军的制式，已经破败不堪。


    帐篷里散落着一些仪器、笔记、还有几具骸骨。


    沈知渊走进帐篷，骸骨穿着德军军服，姿势自然，像是坐着死去的。发布页Ltxsdz…℃〇M


    旁边放着一本日记，他小心地拿起来。


    日记是用德文写的，日期截止到1942年11月7日。最后一页写着：


    “……第十三天。汉斯疯了，他说听到了歌声，要去找声音的来源。我们拦不住他。霍夫曼博士说，波动频率在改变，越来越接近我们的脑波。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今天又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一个美丽的花园里，所有人都笑着，没有战争，没有痛苦……也许那才是真实，这里才是梦……”


    字迹到这里变得潦草，最后几个词几乎无法辨认。


    沈知渊合上日记，心情沉重。


    看来德日科考队的成员，都是在这种精神干扰下逐渐失去理智，最终走向死亡的。


    “沈先生，这里还有发现。”陈文瀚在帐篷外喊。


    沈知渊走出去，看到陈文瀚指着一块岩石。岩石上刻着一行德文：“警告后来者：不要追寻光芒，它会吞噬你的灵魂。”


    “他们知道危险，但还是进去了。”施密特博士说。


    “为什么？”


    “因为诱惑太大了。”沈知渊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亮的区域。


    “一种能让人产生极致愉悦感，甚至看到理想世界的能量……谁能抗拒？”


    他转身面对队伍：“我知道，现在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吸引力。我也一样。但记住，那是陷阱。德日队员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想要活着出去，就要保持清醒。互相监督，如果有人表现出异常，立即报告。”


    队员们点头，但沈知渊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屏蔽仪不是百分之百有效，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还是会受影响。


    “加快速度。”他说，“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能量源，然后决定下一步。”


    队伍继续前进。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奇幻。发光的“树木”高达十几米，树冠上垂下丝状的气根；地面上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地毯；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发光孢子，如梦似幻。


    又走了大约两公里，他们终于看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非自然的构造。


    它像是一座由某种黑色晶体建造的金字塔，但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的光芒。塔高约五十米，底部边长近百米。塔身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本身也在发光，而且光芒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金字塔坐落在一个圆形广场中央。广场地面铺着同样的黑色晶体，平整得不可思议。广场边缘，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发光的宝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金字塔顶部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约三米的球体。它完全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像是一个微缩的银河。球体缓缓旋转，随着它的旋转，整个空间的光芒都在同步脉动。


    “就是它……”施密特博士痴迷地看着那个球体，“能量的源头……太美了……”


    沈知渊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吸引力。那球体散发出的波动，似乎在呼唤他，告诉他只要靠近，就能获得一切问题的答案，就能到达完美的彼岸。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这种冲动。星图在疯狂报警：


    【检测到超高强度认知诱导波！屏蔽仪效能下降至71.2%！建议立即撤退！】


    “所有人，后退一百米！”沈知渊大喊。


    但已经晚了。


    队伍里，一个年轻的队员突然摘掉了面罩，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我听到了……它在叫我……我要去……”


    他朝着金字塔跑去。


    “拦住他！”沈知渊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那个队员跑上广场，踏上黑色晶体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僵住了。然后，他开始跳舞——一种怪异的、僵硬的舞蹈，脸上是极度幸福的表情。


    跳了大约十秒钟，他倒下了，再也没起来。


    “不要看那个球体！”沈知渊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戴上眼罩！马上！”


    队员们慌乱地照做。但就这么几秒钟的暴露，又有两个人出现了异常：一个开始喃喃自语，一个跪在地上哭泣。


    埃莉诺医生冲过去给他们注射镇静剂。沈知渊则组织还能行动的人，迅速向后撤退。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后，沈知渊清点人数：十五人的探索队，一人死亡，两人精神失常，还有三个人的状态也不太稳定。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施密特博士喘着气说，“那个东西……不是人类能接触的。”


    “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沈知渊说，“你们看到了，这里有多大，有多少资源。如果我们能控制那个能量源，这里就能变成理想中的基地。”


    “怎么控制？靠近就是死！”


    沈知渊沉默。他在脑海中询问星图：【分析能量球体。有无安全接触或控制方法？】


    【分析中……能量球体为地热-生物能转换核心。其释放的认知诱导波为副产品。理论上，若能调整其共振频率，可消除诱导波，仅保留纯能量输出。但需要近距离操作，风险极高。】


    【具体方法？】


    【需在球体正下方操作控制界面。根据结构扫描，金字塔基座应有控制台。】


    沈知渊做了决定：“我要再去一次。”


    “你疯了！”杜英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在洞口一直监听里面的情况，“知渊，别去！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沈知渊说，“如果控制不了那个球体，整个地渊都是危险的，我们无法在这里建立基地。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看向还能行动的队员们：“你们留在这里，如果我失败了……杜大哥知道该怎么做。”


    “我跟你去。”陈文瀚站了出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是地质学家，也许能帮上忙。”


    “还有我。”埃莉诺说，“你是我们中最重要的，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沈知渊看着他们，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好。但你们必须听我指挥，一步都不能错。”


    三人重新戴上屏蔽仪和眼罩，只留下一条细缝看路。沈知渊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星图设计的频率干扰器——这是临行前秘密制作的，理论上可以暂时中和一部分诱导波。


    再次踏上黑色晶体广场时，那种被呼唤的感觉更强烈了。即使隔着屏蔽仪，沈知渊也能感觉到球体在“看着”他。


    他们走到金字塔基座。果然，那里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是一组复杂的晶体控制面板。面板上的纹路在发光，但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沈知渊让陈文瀚和埃莉诺背对球体，自己则面对控制面板。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与星图连接：


    【翻译控制界面。】


    星图开始扫描面板纹路。几秒钟后，界面在沈知渊脑海中展开：那是一种基于几何和频率的语言，非常古老，但逻辑清晰。


    【正在破解操作协议……破解成功。当前状态：能量输出最大化，诱导波开启。可调整为：能量输出70%，诱导波关闭。】


    【执行调整。】


    【需要物理操作。请按照指引触摸控制节点。】


    沈知渊睁开眼睛，按照星图在脑海中标注的位置，伸出手指，依次触摸面板上的七个发光点。


    每触摸一个，金字塔就发出一次低沉的嗡鸣。球体的旋转速度开始变化，光芒的脉动频率也在改变。


    当触摸到第七个点时，异变突生。


    球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整个地渊都在震动！那些发光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地面在开裂！


    “沈先生！”陈文瀚大喊。


    沈知渊咬牙，没有松手。星图在疯狂计算：【检测到系统抗拒！需要维持接触至少三十秒！】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透过屏蔽仪涌来。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到了顾曼婷在对他笑，看到了盘古大厦在上海拔地而起，看到了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贫穷的世界……


    不！那是假的！


    沈知渊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鲜血从嘴角流下，滴在控制面板上。


    二十秒、二十五秒、三十秒！


    嗡鸣声戛然而止。强光消散，震动停止。


    球体依然在旋转，但光芒变得柔和稳定。那种诱惑人的波动消失了。


    沈知渊瘫倒在平台上，大口喘气。埃莉诺冲过来检查他的状态：“沈先生！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知渊虚弱地说，“成功了吗？”


    陈文瀚抬头看着球体：“它……它变了。现在感觉很平和，像太阳一样温暖。”


    沈知渊挣扎着站起来。果然，球体不再散发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能量辐射。整个地渊的光芒也稳定下来，不再脉动。


    星图传来信息：【调整成功。诱导波已关闭。能量输出稳定在70%。当前环境安全等级：中等。】


    “我们做到了。”沈知渊露出笑容，“现在，这里是我们的了。”


    他看向这片广阔的地下世界，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里将有城市、有工厂、有实验室，将有数万甚至数十万人在这里生活工作。这里将是“盘古国度”的起点，将是华夏文明迈向未来的跳板。


    但首先，他们得活下去，得把这里建设起来。


    “通知杜大哥，可以进来了。”沈知渊说，“告诉他，我们找到了新家。”


    通讯恢复，杜英鸿激动的声音传来：“知渊！你没事吧？刚才里面动静很大……”


    “我没事。危险解除了。带所有人进来吧，带上所有设备。”沈知渊顿了顿，“还有，给那个牺牲的队员……找个好地方安葬。他是为了这片未来而死的。”


    挂断通讯后，沈知渊走到那个跳舞死去的队员身边，蹲下身，合上了他的眼睛。


    “抱歉。”他轻声说，“我没能救你。但我保证，你的死不会白费。在这里，我们会建起一个值得用生命去换的世界。”


    埃莉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沈先生，给这里起个名字吧。”


    沈知渊站起身，环顾这片发光的天地。


    “就叫‘盘古之心’吧。”他说。


    “这里是我们的心脏，从这里开始，我们将开天辟地。”


    远处，洞口方向传来人声和灯光。


    大部队正在进入。


    新的一页，即将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