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五百红骑,连江南道的边儿都没摸到,就全军覆没了。发布页Ltxsdz…℃〇M
是谁干的?
这个问题在庆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能在短短时间内围杀五百红骑的人,整个庆国,屈指可数。而敢这么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李云睿。
除了她,还能有谁?
庆帝的手紧紧地攥着那份密报,指节都攥得发白。他感觉自己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怒吼,想要摔东西,想要把整个御书房都砸了。但他没有。他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要冷静,要思考,要想清楚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陈萍萍到了。
他坐着轮椅,被推进御书房。进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庆帝的脸色,心里就有了数。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停在书案前,等着庆帝开口。
庆帝睁开眼睛,看着他,然后把那份密报扔了过去。
陈萍萍接住,低头细看。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陈萍萍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向庆帝。
“陛下。”
“你说。”庆帝的声音沙哑。
陈萍萍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五百红骑,即便是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也能冲杀出去至少一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但现在,四百七十三具尸体,无一逃脱。这说明什么?”
庆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萍萍继续说:“这说明伏击他们的人,比他们更熟悉骑兵的作战方式。说明伏击者选择了最合适的地形,在最合适的时间,用了最合适的手段。他们没有给红骑任何反应的机会,更没有给他们上马冲锋的机会。”
庆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红骑最强大的时候,是在马上冲锋的时候。一旦上了马,开始冲锋,五百红骑足以冲垮数倍于己的敌人。但如果是在下马休整的时候被突袭,如果根本没有机会上马,那他们的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红骑确实没有来得及上马。他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突袭的,而且突袭者的人数远远超过他们,又是偷袭,这才造成了这近乎全歼的战果。
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为这意味着,伏击者知道红骑的弱点。意味着伏击者了解红骑的作战方式,了解他们的行军习惯,甚至了解他们的作息规律。这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这是需要有足够的军事情报支持,需要对红骑有足够的了解,才能做到的。
而整个庆国,对红骑最了解的人,除了庆帝自己,就只有……
陈萍萍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还有一点。”陈萍萍又说,“这五百红骑,是奉陛下的密旨秘密南下的。沿途的驿站、官府,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任务。但伏击者知道。他们知道这五百人会经过那里,知道他们会在那里休整,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最松懈。这说明……”
“说明朕的身边,有她的人。”庆帝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
陈萍萍没有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庆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萍萍站着。窗外夜色已深,远处的宫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
“陈萍萍。”他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陈萍萍回答不了。但他知道庆帝问的是什么。不是问李云睿手里有多少兵马,而是问:李云睿手里,到底有多少能够围杀五百红骑的精锐?
五百红骑,即便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即便是在没有机会上马的情况下,想要全歼他们,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陈萍萍估算过,伏击者的人数至少是红骑的两倍以上,而且必须是同样精锐的部队。因为红骑即便下了马,也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寻常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也就是说,李云睿手里,至少有一支人数在一千以上、战斗力不弱于红骑的精锐部队。
而这,还只是能够围杀五百红骑的最低配置。如果她手里的人更多,更精锐,那……
“陛下。”陈萍萍忽然说,“还有一件事。”
庆帝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五百红骑,全军覆没。但伏击者的损失,应该也不小。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场战斗虽然短暂,但极为惨烈。伏击者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如果能够找到那些伏击者的尸体,或许能够从他们的装备和武艺上,推断出他们的来历。”
庆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你去办。”
“是。”
陈萍萍应了一声,正准备退下,却又听见庆帝说:“还有,派人去查,她最近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那些江湖上的、见不得光的人。”
陈萍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庆帝的意思。
大宗师。
那个神秘的大宗师。
如果说之前关于大宗师的猜测还只是推测,那现在,这个推测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单凭李云睿自己的力量,想要培养出一支能够围杀红骑的精锐,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果她背后真的有一位大宗师,那就另当别论了。
大宗师的力量,不仅仅是武功高强那么简单。大宗师的号召力,大宗师的人脉,大宗师的资源,都是一股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如果李云睿真的得到了某位大宗师的支持,那她就不再是那个躲在江南道、只能靠阴谋诡计苟延残喘的长公主了。
她将真正拥有与庆帝争夺天下的实力。
这是最坏的结果。
陈萍萍退下之后,御书房里又只剩下庆帝一个人。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动不动。
愤怒还在,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想要杀人的愤怒了。愤怒之外,还有一种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