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畏惧。发布页Ltxsdz…℃〇M
庆帝已经很久不知道畏惧是什么滋味了。从他登基的那一天起,从他一步步扫清所有障碍、坐稳这个皇位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怕过任何人、任何事。他是庆国的皇帝,是这天下的主宰,没有人能让他畏惧。
但现在,他确实有些怕了。
不是怕李云睿,不是怕她手里那支能够围杀红骑的精锐,甚至不是怕那个神秘的大宗师。他怕的是未知。他不知道李云睿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不知道那个大宗师到底是谁,不知道这场争斗最终会走向何方。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庆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云睿……”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跳梁小丑”了。从这一刻起,她是真正的对手,是可以威胁到他皇位的敌人。
不过此时的庆帝也知道,暂时不能够乱,越乱,事情越麻烦,现在还想要对付李云睿,要么直接宣布李云睿反叛,兴大军讨伐李云睿,要么便是庆帝自己亲自出手,带着红骑跟黑骑剿灭李云睿,
但庆帝不敢赌,对于那位神秘的大宗师,庆帝没有任何的消息,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手段,庆帝还没有自信到可以无敌于天下,至少那巴雷特就不是庆帝能够扛得住的,所以庆帝打算暂且搁置这件事情,一方面调兵前往西境平叛,另外一方面则是派遣使团出使北齐,
这也是两国交锋的一个必然走势,打到了一定的程度,那就是议和,只是之前大多数时候吃亏的都是北齐而已,这一次是庆国而已,利益切割,换取边境的安宁而已,庆帝知道这一次北齐必然会狮子大开口,不过现在庆国内忧外患,庆帝是真的准备割肉放血了,
否则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就连东夷城周边的小国都要开始趴在庆国的边境上吸血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边西郡的秋天来得比庆国任何地方都要早。
当第一缕带着寒意的北风从雁门关外吹来的时候,韩信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正在缓缓逼近的黑线。
那是人。
是无数的人。
是整整二十万大军。
曹参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楼,他站在韩信身侧,同样望着那道黑线,眉头紧锁。他的目光比韩信更加锐利,也更加务实——他在数旗帜,数编制,数这支军队的来路。
“五万州军,十五万边军。”曹参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州军的旗帜杂乱,编制不一,应该是从周边三州临时抽调而来。边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道黑线中最为整齐、最为沉默的那一部分。
“边军的旗帜是清一色的玄色旗,旗上有白虎纹。那是庆国北境边军的标志。常年在雁门关外与北狄作战的部队。”
韩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军队的行军队形上——州军走在前头,边军在后。州军的队列松散,行进间隐隐有些杂乱,而边军的队列却始终保持着严整的方阵,哪怕是在行军之中,也仿佛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看出来了吗?”韩信问。
曹参点头:“边军在防着我们。”
“不是防。”韩信终于转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在拿州军当探路的石子,当填壕的土。”
他说着,伸手指向那支军队的纵深:“你看,州军在前,边军在后,相隔三里。这个距离,州军若是遇伏,边军可以及时救援;但若是州军大败,边军也有足够的时间稳住阵脚,甚至——趁机撤退。”
曹参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对面的主帅根本不在乎那五万州军的死活。那五万州军在他眼里,只是消耗品,只是用来试探韩信虚实、消耗韩信火力的工具。
“是个狠人。”曹参说。
韩信笑了:“能在边境这么多年还没死的,哪个不是狠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下的街道。城中的百姓已经被疏散到后方,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来回巡逻的士卒。那些士卒的铠甲上沾着灰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还算明亮——上一战的胜利给了他们信心。
但韩信知道,信心不能当饭吃。
上一战,他们面对的只是州军。那些州军从未见过火炮,从未见过火枪,从未见过任何来自华夏世界的东西。当他们第一次听到火炮的轰鸣、第一次看到炮弹在身边炸开、第一次发现手中的刀剑根本无法靠近敌人的城墙时,他们的士气就崩溃了。
但边军不同。
边军见过血。
边军杀过人。
边军在北狄的铁蹄下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几声炮响就吓破胆。
“六万对二十万。”韩信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曹参说,“咱们那位陛下,倒是真会给咱们挑活儿干。”
曹参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远处那支正在逼近的大军,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粮草还能撑三个月,弹药储备还算充足,三座城池互为犄角,火器优势至少能抵消一部分兵力劣势……
“你在算什么?”韩信忽然问。
曹参回过神来:“算能撑多久。”
“撑?”韩信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听一个什么好笑的笑话,“谁跟你说咱们要撑了?”
曹参愣了一下。
韩信转过身,背对着那支正在逼近的大军,面朝着城楼下的街道、房屋、还有那些正在巡逻的士卒。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曹参耳中:
“曹参,我问你,咱们从华夏世界带了多少人来?”
“六万。”曹参答。
“带来做什么的?”
“……打仗的。”
“那不就结了。”韩信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六万打仗的人,面前有二十万可以打的人,你跟我说‘撑’?”
曹参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是有些……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