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月愣在那儿,方脸上一片空白,小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猛地抓住那姑娘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锁链结界…真断了?全都能去了?!”
那藏狐姑娘用力点头,辫子甩得飞起:
“真的!刚才你进去没多久,山那边就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族里老人说感觉身上一轻,跑去试了试,原先走不过去的地方,现在都能走了!刚刚我们脚程最快的姐妹,已经跑出好几座城了!”
卓玛也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哥!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洞塌了?所以!所以!天啊!”
我没说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洞府塌了,里面那具骸骨彻底被埋,连着他生前留下的封印或者执念,一起散了。
这和我们胡黄不过山海关是一个意思。
我这是变相的…给他们一族开了个马绊?
旱魃嗤笑一声,烟袋锅子敲了敲独孤月的脑袋:
“傻小子,还惦记宝贝呢?这不断了你们族的枷锁,就是最大的宝贝了。赶紧回去看看啊,你现在可是你们族里的英雄!”
独孤月摸着被敲的地方,呆呆地站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嗓子跳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猛地抓住我的手:
“恩人!您是我们全族的恩人!我…我…我们…我们能出去了!太好了!太好了!等我回去!带着我母亲来找您!来谢谢您!”
他说完,拽着卓玛和那几个报信的藏狐,深一脚浅一脚就往回跑,背影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
我看着他跑远,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也被这雪风吹散了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至少,这趟没白来。
…
“回去吧。”
相柳揽住我的肩,声音很稳:
“十日之约前,得把铜钱和血髓玉弄清楚。”
回到小院,胡晶晶已经等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您们回来了,刚刚你们走了以后,我立刻就去了藏狐一族做客,带着我们那边的礼物,他们都非常喜欢,因为都是淳朴的狐族,所以很快我就打入了内部。”
“事情我也打听清楚了。藏狐一族世代守着的,确实是一道古禁制,与洞府里那具骸骨生前所立有关。禁制不破,他们离不开雪山腹地百里范围。至于侍奉,也确有其事。”
她顿了顿,又道:
“我和独孤月的母亲聊了聊,说当时应该是骸骨主人被人害死,藏狐一族要为他报仇,骸骨主人临死的时候下了禁制,防止那些家伙去帮他报仇。那应该是很厉害的存在。”
“独孤月的母亲,也就是现任的族长,已经下令,全族可以自由迁徙,但愿意留下的,仍可守在此地。另外…她托我带话,说藏狐一族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物联络。”
胡晶晶递过来一枚小小的骨哨,洁白温润,刻着一只简笔的狐狸。
我接过骨哨,揣进口袋。
人情不人情的,倒没那么重要。
这东西我可有太多了,真要是掏出来…
什么金三爷的心头羽啊,什么相柳的鳞片啊,玉珍姑姑的簪子啊…
我只是觉得,能误打误撞帮他们解开一道枷锁,也算不错。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独孤月就带着母亲来了,我一看他的母亲就打心眼里喜欢,真的也太漂亮了。
不是大脸盘,而是那种藏地野性美。
她朝着我鞠了一躬,说道:
“我们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我把我的儿子送给您做仆人。”
我看了一眼独孤月,表情有些难看,怎么说呢,这家伙太油腻了,那天跑过来拿个玫瑰,要勾搭我和旱魃的样子…
想想就头疼。
“不用,都是朋友。以后多往来就是了。”
独孤月的母亲摇摇头,拉住我的手说道:
“您是我们的恩人,以后只要您有事儿,我们为您肝脑涂地,这小子,就留给您调教了。”
说完独孤月的母亲瞬间就消失了,我抿嘴…
为什么…
独孤月的母亲离开的感觉,特别像是…逃走的呢?
独孤月明显是没感觉到他妈是逃走的,一脸油腻朝我摆了pose说道:
“随时听您的差遣。”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着胡晶晶招了招手说道:
“你带着他,和他说说外面的世界,也可以带他去外面玩玩。”
胡晶晶依旧是优雅的点头,随后带着独孤月离开了。
…
晚饭后,我坐在炕上,把铜钱和血髓玉拿出来,放在灯下细看。
铜钱上的黄筱筱三个字,越看越扎眼。
血髓玉在掌心里微微发热,里面的灵力流动似乎加快了些。
相柳坐在我身边,金四和旱魃也围了过来。
旱魃虽然还板着脸,但眼神时不时往金四那边瞟。
“这铜钱…”
金四拿起铜钱,指尖在上面摩挲:
“往生债的凭证,一般不会轻易留下。除非是欠了极大的因果,又自知无法偿还,才会刻名留债,等后世有缘…或者有怨,来讨。”
他看向我:
“你之前看到的画面,还能记清吗?”
我闭上眼,努力回想。
雪地,断崖,青色道袍,滴落的血,风里的呜咽,还有那句筱筱…对不起。
我正要说话,手腕上的宝莲忽然猛地一烫!
第十五瓣花瓣的边缘,竟渗出一丝极淡的金色,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微微撬开了一条缝隙。
与此同时,掌心的血髓玉骤然发烫,里面的液体疯狂旋转,竟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我的掌心,猛地钻进了手腕的宝莲之中!
“怎么回事?!”
旱魃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金四和相柳同时起身,脸色骤变。
我只觉得一股冰凉又温润的力量,顺着血脉直冲脑海,与宝莲那股灼热对冲、交织。
破碎的画面再次涌现,但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片段。
那男人穿着青灰色道袍,站在断崖边,雪风把他衣袂吹得作响。
他看着我,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低头,脚边躺着个女人,浑身是血,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已经弱得几乎没了。
“筱筱。我的孩子…”
那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这莲花…我们只能放在你身上了。你才7岁,孩童纯净,能藏住它的气息。现在…大气运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找到,被击杀,被夺运。这已经是末法时代…我们守不住它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一声响。
我看到他手里攥着一朵莲花,花瓣半开半合,泛着微弱的光,和我腕上这朵,一模一样。
“你带着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