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再说一句委屈诉苦,只是默默低下头,攥紧小拳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金四教得很尽心,甚至有些严苛。
旱魃有一次叼着烟袋靠在门框上,看着温景逸身上的伤,啧了一声:
“老四,你这哪是教学生,炼蛊呢?孩子都快他妈的累死了。”
金四正在给温景逸抹药,没回头,声音平淡:
“时间不多。要么他尽快学会自保,要么下次来的,就不会是那群还能讲两句道理的猫妖。”
这话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相柳和我每日的功课依旧是去雪山深处,用力量滋养地脉。
这活儿枯燥,却能让我更清晰地感知这片土地细微的变化。
我能感觉到,随着我们日复一日的滋养,雪山深处那种沉郁的、被封印千万年的生机,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复苏。
而且还有一些不太一样,只是我还说不好是怎么了。
护法神再未现身,但我知道他看着一切。
偶尔我就坐在地脉那里唠叨,估摸着护法神能听得到:
“你得照顾好温景逸,这是我这里最小的孩子了,没事儿多照拂照拂,下次我给你带旺仔牛奶,那东西好喝。”
当然了,这个说法也是有依据的,因为每次唠叨完,我都会留下一些酒水饮料,下一次去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就空了。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不停地在修炼,我发现藏地的禁锢对于我来说,越来越松了。
金四和旱魃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之前还总因为冰月吵架,后来旱魃像是想通了一样,再也不提冰月了。
我和相柳的关系也越来越稳定,他开始会送花,开始会学着说一些甜言蜜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样安稳的日子,一晃就过了6年…
直到那天下午。
温景逸的训练提前结束,金四带他回来时,脸色比往常更沉。
小孩跟在他身后,衣服破了几处,脸上带着新鲜擦伤,但眼神亮得惊人,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看了一眼金四,确定他不是在和温景逸生气,这才开了口:
“哪儿来的?”
温景逸喘着气,把东西递过来:
“金四老师带我去北边老冰川缝隙里做耐力训练,我…我捡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它在发光,很弱,但是我看见了。我一碰,它就不亮了。所以我就把它带回来了。”
我接过来。
入手冰凉刺骨,非金非石,表面粗糙,隐约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
我看向金四,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金四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是地脉翻出来的污浊,似乎这地底下也藏着什么东西。”
地脉里还有东西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不过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
“以后你们换个地方修炼吧,底下有东西这事儿我有数,但是具体有什么我不知道。”
金四没反驳,只是把温景逸手里那块黑东西拿过去,指尖用力一捻,那玩意儿就碎成了渣,簌簌落进雪里。
“这地方,说是最干净的地方,结果真是哪儿都不清净,真是可笑。”
他声音低,带着点说不清的烦躁。
旱魃凑过来,烟袋锅子往那堆黑渣上戳了戳,火星子溅上去,嗤啦一声冒起一股极淡的青烟,带着股烧焦皮子似的怪味儿。
“啧,阴魂不散。”
她骂了一句,抬头看我:
“丫头,这底下要真埋了雷,咱们这二十年,怕是睡不了安稳觉。”
我没吭声。
护法神说了二十年保我们面上安稳,可没保证地底下也太平。
这污浊能翻上来,说明底下的东西没死透,或者…有人又在动歪心思?
现在真是摸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儿。
“先顾眼前。”
我把温景逸拉到身边,轻声道:
“景逸,今天这事儿,除了我们,谁也不能说。记住没?”
他用力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记住了,干妈。”
“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我拍拍他后背。
孩子转身跑进屋,步子比刚来时稳多了。
个子也高了许多,之前到我大腿的孩子,如今已经到了肩膀了。
相柳一直站在屋檐阴影里,这时才走过来,目光落在那片被烟灰和黑渣弄污的雪地上。
“地脉异动,不是好事。护法神镇得住山川形貌,未必镇得住所有藏在缝隙里的脏东西。这东西能冒头,要么是底下封印松了,要么是…外面有人,在往里渗。”
“之前我的头在这里镇着,应该就是镇着这东西的,滋养山脉这事儿应该只是个由头。…咱们还是要小心一些。”
我心里一沉。
这话没说透,但意思明白。
如果不是地下有东西要上来,那就是猎运者那帮人,正面强攻进不来,改了路子。
“金四…”
我转头看向他说道:
“明天开始,白天你和相柳巡逻的时候,多留意地脉气息流动,尤其是那些老冰川、深谷的缝隙。有不对劲,立刻回来。训练景逸的地方,往后挪,离那些地方远点。”
金四点头道:
“明白。”
旱魃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干净,重新塞回怀里:
“光防着不行。丫头,咱们是不是得找护法神再唠唠?这底下到底埋了什么?他心里肯定有数。弄明白咱们心里都踏实。”
我也有这打算。
可护法神在这6年里从来没有现身过,想找他出来估计也比较难。
现在去问,未必能问出什么。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听着有点虚浮。我们同时收声看过去。
是学校那边新来的一个年轻男老师,姓陈,教语文的。
他脸色有点发白,站在院门口没进来,搓着手,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个…黄小姐,能不能麻烦您去看看?学校后墙根那儿,下午好像有东西…叫。声音挺怪的,我们几个老师有点怕。”
我心里咯噔一下。学校离我们这儿不远,但和训练的那片老冰川是两个方向。
“什么叫声?像什么?”
陈老师回忆着,脸上恐惧更明显:
“说不清…像小孩哭,又像猫掐着嗓子嚎,断断续续的,就响了几声,我们过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但…但墙根底下的雪,好像化了一片,形状…形状有点怪。”
我和相柳对视一眼。
“走,去看看。”
我们几个一过去,发现墙根那里是一大块肉。
这是太岁肉,太岁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地方早晚温差挺大,正常不会有这样的生物存在啊,我也没说什么,赶忙把它搬回了家放到了水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