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转劳役?”
我心头一动,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办法。发布页LtXsfB点¢○㎡
“嗯。”
钟判官颔首:
“不用她在地狱硬熬几千年。她死后,可以让她以魂魄之身,在地府做些赎罪的苦役,慢慢消磨业力。虽然日子也难熬,但总比在油锅里滚、在刀山上爬,更容易保住魂魄不散。”
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
“当然,那地方极其凶险。那些东西,是阴司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痼疾。你去,有可能功成,更有可能…把自己也填进去,变成它们的一部分。你要想好…”
阿颜在旁边听得小脸发白,用力拽了拽我的袖子,低声道:
“喂…你听见没?很危险的!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那地方我也知道…真的很脏,平时如果路过那里,我都会绕着走的。”
看到阿颜是这个神情,我就明白这地方确实是很危险。
沉默了片刻。
忘川下游的黑暗深处,仿佛有无形的低语顺着阴风飘来。
陆判官的话没说全,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的东西,恐怕不仅仅是怨念融合阴秽那么简单。
可一想到…
温知夏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样子,温景逸那孩子强忍绝望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地府冰寒的空气,抬眼看向钟判官:
“地方在哪儿?具体要怎么做?”
陆判官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多劝,只从袖中摸出一枚漆黑的骨片,上面刻着一个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符文。
“拿着这个。它会引你去该去的地方。到了那里,你会知道该做什么,和之前引领3000冤魂差不多,把那里清理干净就可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记住,对付那些东西,净化之力未必总是有效。有时候…你需要看清它们到底是什么,才能真正解决它们。”
“此事若是成了,我就联合判官去给你争一个名额出来,若是不成,你就当没来过我这里。我也当没有见过你。”
我接过骨片。
入手瞬间,一股阴冷刺骨却又带着奇异牵引力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阿颜在一旁急得跺脚:
“你真要去啊?那…那我跟你一起!到时候也有个照应。”
“不行。”
我和陆判官几乎同时开口。
陆判官摇头说道:
“那地方,你这小丫头进去,只会添乱。再者,你离开崔珏那么久,你确定不是玩忽职守?平时他宠着你,你到处跑跑也就罢了,这事儿你掺和不得,若是让崔珏知道了,你少不得要受罚。”
我看着阿颜担忧的眼睛,放缓了语气:
“你在这里等我。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替我跟温景逸带句话,就说我尽力了。”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阿颜眼睛红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却又从怀里掏出好几个小瓶小罐,一股脑塞进我手里:
“这些都是我攒的好东西!凝神的、护魂的、驱邪的…你都带着!一定…一定要回来啊!你送我那么些好东西,有的我都不会用。你把事情办完了以后赶紧回来…教我怎么用。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握紧那些还带着她体温的瓶罐,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热情。
叹口气,我看向刘奶奶:
“麻烦您老回去帮我通报一声,就说我暂时回不去,让他们各司其职就行。”
刘奶奶点头离开。
不再耽搁,我握紧那枚漆黑的骨片,感受着它传来的牵引力,转身朝着忘川下游一步步走去。
身后的光线和阿颜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被浓得化不开的阴寒与死寂吞没。
骨片在我掌心越来越烫,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脚下的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粘稠湿滑的暗红色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烂甜腥的怪味,比胎尸洞浓烈十倍。
怪不得阿颜要绕着走,这里比屠宰场还让人不适。
远处,传来断续的、非人的呜咽和咀嚼声。
我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我撑开女娲之力的光晕,淡金色的光勉强驱开一小圈黑暗。
这地方看着吓人,怨气浓得跟墨汁似的,但真动起手来,发现也就那样。
主要是恶心,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阴秽玩意儿,像一团团活着的、污浊的烂泥,前赴后继地往光上扑,消融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一股股恶臭的黑烟。
这东西对阴司里的鬼差比较麻烦,但是对于我这样的生魂来说,没什么杀伤力。
估摸着平时也就是他们去清理,也没让生魂去清理过。
我耐着性子,一点点用力量梳理、净化。
过程慢,但稳当。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蠕动的地面渐渐褪色,变得干硬死寂。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勉强还保持着人形轮廓的影子,蜷缩在角落里,但眼神空洞,只剩下野兽般的本能嘶吼,根本没法交流。
就在我清理到一片格外污浊的区域时,光晕扫过角落一堆纠缠的阴影。
那堆东西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挣扎着,从里面坐了起来。
我心头一凛,立刻戒备。
但那影子并没有攻击,只是茫然地抬起了头。
当那张脸在金光中隐约显现时,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张承安。
虽然魂体残破不堪,脸上布满污浊的痕迹,眼神涣散,但我绝不会认错。
就是那个在纸扎铺里安静干活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负责人说他死了五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连阴司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脏东西聚集之地?
正常来说,如果不是魂飞魄散的话,就应该在鬼界堡那些地方待着呢。
“张承安?”
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我脸上。
先是茫然,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立刻加大了些许力量输出,更温和的生机缓缓渡过去,试图稳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并把他附近的脏东西全部清理掉。
他的魂体太脆弱了,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我赶紧又把能量放得更缓一些。
“别怕,是我,你看看…”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靠近两步,但没敢贸然触碰他:
“张承安,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