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安的瞳孔紧缩,像是回忆起了极端恐怖的事情,整个魂体都开始剧烈波动。发布页LtXsfB点¢○㎡
他抬起一只近乎透明的手,颤抖地指向这片区域的更深处,嘴唇翕动,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研…研究所…骗…全是…陷阱…救我…救我妹妹…”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出现巨变,从他的胸口又长出来两个头,我一眼就看出了那两个头是谁,是阿娜和卜凉!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阿娜和卜凉,张叁叁说他们两个死了,我心里是有数的。
但是…
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
“你们…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阿娜的眼神痛苦,卜凉张嘴却也什么都没说出口。
张承安眼中最后一点微光骤然熄灭,残破的魂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噗的一声轻响,在我眼前彻底消散,化为一缕污浊的青烟,融入了周围无尽的黑暗里。
下一秒,一颗珠子掉到了我的手里。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刚已经没有一丝能力多说一句话了,所以他把三个人的记忆留了下来。
我僵在原地,掌心残留着刚才试图稳住他时渡过去的微弱力量,冰凉一片。
研究所…骗局…陷阱…
张承安最后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我的脑子里。
他,阿娜和卜凉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他拼尽最后一点意识留下的信息,指向一个让我脊背发寒的可能。
温知夏的堕落,张承安他们的死,甚至可能更多我不知道的牺牲…
负责人老头肯定已经脱不了关系了。
我猛地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腕间的莲花印记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如果真是这样…所谓的清理邪修、寻找灵脉,底下到底埋着多少肮脏的算计和牺牲?
忘川下游的阴风卷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那些非人的呜咽声似乎更清晰了。
但此刻,这些外在的污秽和危险,都比不上我心底涌起的寒意。
张承安魂飞魄散前那绝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眼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投向这片区域更深的黑暗。
我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能打开张承安他们的记忆。
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么想着,我火力全开,女娲之力再不留手,金色光域猛地膨胀开来。
清理的速度快得吓人,那些纠缠的阴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成片成片地消融、褪色。
我没心思细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只想快点扫清障碍,出去看看张承安他们到底留下了什么。
直到清理到最后一块区域,光域碾过角落一堆格外粘稠的阴影时,我才猛地察觉不对劲…
阻力不对!
光芒散去,角落里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玄玉。
它黑得纯粹,不反光,像把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吞没了。
玉身表面天然蜿蜒着水蛇般的纹路,九曲回环,是滔天水浪的刻痕。
一股极其古老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水系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上面。
我瞬间僵住,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这纹路,这气息…我太熟了。
在相柳身上感受到过无数次,那是共工一脉独有的印记。
再加上上面的图腾!
这是…共工的玄玉!
它怎么会在这儿?
埋在阴司都不愿触碰的污秽最深处?
我脑子嗡嗡作响,伸手想去拿,指尖却在触及前停住了。
玉身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是阴气的那种冷,是来自远古洪荒的凛冽杀意。
事情不对。
这玩意儿出现在这儿,绝对不是巧合。
难不成是因为有这个东西在这里,所以这里才会聚集那么多脏东西?
我咬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种好东西,留在这里…
太亏了。
再者,这东西和相柳有关系,拿给他也正常。
相柳之前心里最难受的,就是被共工抛下,这个东西说不定能有当时的线索?
女娲之力包裹住手掌,隔绝那股凛冽的寒意,一把将玄玉抓了起来。
入手沉得像块生铁,寒意瞬间穿透了力量屏障,冻得我骨髓都在发颤。
更麻烦的是,玄玉一离地,脚下开始剧烈蠕动起来。
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嘶吼,带着滔天的怨怒和水汽的腥味。
我心头一凛!
这玉是镇着什么东西的!
跑!
念头一起,我攥紧玄玉,转身就往外冲。
身后的嘶吼越来越近,地面翻涌,粘稠的暗红色物质像活过来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过来。
金光护体,硬生生撞开一条路。
那些触手一碰上女娲之力就焦黑萎缩,但数量太多,前赴后继,延缓着我的速度。
阴风裹挟着腥臭和那股古老的水汽,几乎让人窒息。
我不敢回头,把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双腿和护身光晕上,沿着来路拼命狂奔。
骨片的牵引早已消失,现在全靠记忆和直觉。
背后的嘶吼几乎贴着耳朵,地面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正从沉睡中被惊醒,挣脱束缚。
就在我感觉那腥臭的气息快要喷到后颈的瞬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忘川河岸那片相对正常的铅灰色天光,还有岸边那抹焦急跳动的鹅黄色身影。
“快过来!跑过来!这里有结界!它们上不了忘川河岸!”
阿颜的尖叫刺破阴风。
我卯足最后一股劲,纵身一跃,冲出了那片蠕动翻涌的暗红区域,重重摔在相对坚硬的河岸沙石上。
后面的东西被隔离开,没有再追上来。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阴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冻得生疼。
手里那块共工玄玉,依旧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和不容错辨的古老威压。
阿颜冲过来,脸色白得吓人:
“你…没事儿吧?你是去清理还是要去炸了那里?刚才里面的动静…你干啥去了?!”
我撑起身子,摇摇头,一时说不出话。
摊开手掌,那块黑色玄玉静静躺在掌心,水蛇九曲的纹路在幽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阿颜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你怎么把这东西弄出来了?!你…你太乱来了!这是要命的活儿!”
她认得。
我心头一沉,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里开始思考,她这个等级的鬼差知道就说明…
陆判也知道这件事,可为什么在出发的时候,没人告诉我?
就等着我闯祸呢?
为什么?
这么想着,我哑声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为什么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