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与归墟的湮灭气息一同挤压上来,女娲之力自发护体,淡金色的光晕在我皮肤下激烈挣扎,与那幽暗疯狂对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能感觉到,他在汲取,在试探,在贪婪地触碰我体内女娲之力的边缘。
我和他打,不是不行。
以命相搏,或许能伤他。
但我怕输。
一旦我输了,这身女娲之力就会被他彻底夺去,成为他凿开归墟、重返人世间最锋利的凿子。
到那时,就真的全完了。
他没有立刻击杀我,是因为一旦我死了,女娲之力会大打折扣,救他出去这事儿也是有成功概率的。
我若是自愿送他出去,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
若是我死了,他用我的能量出去,成功率就是百分之七十。
电光石火间,我放弃了硬抗的念头,当了那么久的人类,总不可能一点计策都学不会。
这里没有能给我拖延的东西,也没有能帮助我的人,所以…
我得为我自己的顺利死亡,找一条路。
挣扎的力道一松,脸上挤出近乎惶恐的顺从。
“好…好…我让你出去。”
我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喘息和示弱:
“但是…你让我研究一下怎么让你出去。我也得到这力量不久,用得…不熟。你别着急…”
扼住脖颈的力量微微一滞。
共工那双漩涡般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审视我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终于,他缓缓松开了手。
“快。”
他只吐出一个字,巨大的身躯向后微仰,盘踞的蛇尾却绷紧了,显然并未完全放松戒备。
那环绕周身的幽暗水汽,如同无数触手,隐隐指向我,随时可能再度暴起。发布页Ltxsdz…℃〇M
我踉跄了一下,捂住脖颈,大口呼吸着空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但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不可能让他出去。
绝对不可能。
我立刻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腕间的莲花印记滚烫,女娲之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但我寻求的不是如何使用它…
而是如何让她引爆。
“牺牲自己,就能保护所有人,你愿意吗?”
这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里响起,清冷,平静,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空旷。
我浑身一僵。
随即,一股冰冷的明悟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我所有的犹豫和挣扎。
办法。
原来办法在这里。
用我自己,用这承载着女娲之力的躯体和灵魂,去填补去加固归墟…
归墟是湮灭的终点,女娲之力是创生的源头。
在这里,两种力量本就相互克制,也相互吸引。
不是钥匙,而是成为锁的一部分。
甚至…成为埋葬他的坟墓。
代价是我的命。
心口像是被那只冰冷的声音攥住了,但随即又奇异地松开,只剩下一片近乎真空的平静。
愿意么?
我看着眼前那巨大的…
由疯狂和执念构成的阴影…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漩涡之眼。
脑子里闪过爹娘围坐灯下的脸,闪过长白山落雪的松林,闪过堂口里那些咋咋呼呼却会为我拼命的家伙。
闪过温景逸强撑挺直的脊背…
闪过研究所地下室里那双空茫枯井般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相柳与我第一次袒露心声的夜。
画面很暖,心里却凉透了。
我知道答案了。
一直都知道。
我想活。
我太想活了。
可是此刻,我必须得终结这里…
我曾在电影里看见过很多赴死的英雄,我那时候总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日子为什么非得去死,你不去做,也有别人去做。
为什么一定要赴死,可是现在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以后,终于是明白了。
实际上现在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不会害怕,也没有那么舍不得。
因为目标是明确的,所以…只要放心大胆地去做就好了。
缓缓吐出一口气,归墟死寂的空气吸入肺腑。
脸上的疲惫和挣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彻。
我抬起头,看向共工,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声音在这虚无之地清晰得吓人:
“我准备好了,这就放你出来。”
共工眼中的急切瞬间被狂喜取代,环绕他的幽暗水汽兴奋地翻涌起来。
“这就对了!这才是聪明人!快,用你的力量,共鸣归墟最薄弱的节点!我能感觉到,就在…”
他急不可耐地指点着,巨大的蛇尾焦躁地拍打虚空。
我没再听他后面的话。
只是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意识沉入的,不再是女娲之力流转的脉络。
而是更深,更底的地方。
那里什么力量都没有…
只有黄筱筱这个存在本身,一只小小的黄皮子。
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不舍与牵挂,凝成的一枚钻石。
我抓住了它。
这是我能留给他们最后的礼物了。
等我死后,这是我唯一能给他们留下的。
把钻石藏好后,我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不是向外释放,而是…向内引爆。
嗡…
一种无声的轰鸣在我体内炸开。
手腕上的莲花印记猛地亮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不再温暖,反而呈现出一种结晶般的质地,然后…
碎了。
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到极点的金色光尘,瞬间融入我的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的深处。
女娲之力没有消失,但它与我肉身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我不再是承载者。
我,就是最坚固的封印材料。
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金芒缓缓旋转,再无波澜。
共工还在那里激动地指手画脚,催促着我。
我朝他走了过去。
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归墟这片虚无之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节点在哪里?”
我问,声音平直。
“那里!感应到了吗?就是那里!快!把力量灌进去!然后咱们就共享盛世!我们的盛世,哈哈哈哈哈。”
他指向幽暗深处某个不断扭曲波动的点,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抬起手。
掌心,没有光芒涌出。
但我整个人像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无可阻挡。
共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环绕的幽暗水汽剧烈翻腾起来,那双漩涡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你在做什么?!这不是要打开这里!你!你要做什么!”
“这就是我对你的帮助。”
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
“用我的一切,帮你…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加快了渗透的速度。